第91章

曾经她想要吃一条灵鱼,带着整个青云峰的弟子抓了三天都没捞到一条。

气的她再也不吃着灵鱼了。

灵鱼被灵力拴着,还在左右摆动。

这一摆动,身上的鳞片就像是霞光一般漂亮。

而这种灵力蕴养出来的生物,估计也就只有各大秘境和太清门的洪福仙山可以了。

御河走到廊下,把伞晾在了一边。

这才转身朝向孟归荑的方向。

“大小姐出来做什么?”御河出声询问。

孟归荑没回答,只是一直盯着他的动作。

御河抖了抖自己衣摆的水渍,这才朝着孟归荑走了过去。

“我看你不在,就在这儿等你。”孟归荑回答。

眼神还是没有从御河的身上移开。

“听淮山说你想吃云海的灵鱼,所以就去了。”御河解释。

他并不是故意扔她一个人在这个地方的。

因为他出去的时候,孟归荑还在睡觉。

他本以为孟归荑应该能睡到中午。

“你捉的?”孟归荑有些意外。

他又不能使用灵力,而且灵力对灵鱼也没用,只会成为灵鱼的养料。

光是用灵力是捉不住灵鱼的。

“小黄捉的,它捉鱼很有一手。”御河说着,忽然就笑了。

孟归荑有些疑惑的歪头。

随后眼神扫向旁边的小黄。

难怪刚刚小黄大摇大摆的进来,看到她都不跑了。

这小鸭子还挺厉害的。

“它没掉下去?”孟归荑又有些疑惑。

云海是因为护山大阵和灵力之间的流动产生的。

虽然是云海,其实算得上是实质化的灵力。

这些灵力才能孕育出灵鱼。

可人或者物体不使用灵力,是没有办法留在云海上的。

除非小黄也使用了灵力。

“没,它平时最喜欢去云海里玩,里面的灵鱼可能被它吃了不少,还望大小姐保密。”御河一边说着,一边迅速的处理那条灵鱼。

孟归荑听到御河的话,并没有回应。

不过眼神盯着小黄就火热了许多。

虽然知道它不是寻常的鸭子,可身上也没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

却能在云海中畅游。

她想了多少年没吃到的灵鱼,这小鸭子倒是在她前面吃了不少。

——

刚走近的小黄忽然感觉到了杀气。

踏出去的小鸭掌立马缩了回去。

然后踩着青石板迅速的往后退去。

和孟归荑拉开距离。

孟归荑站起身,忽然就冲了出去。

小黄一看孟归荑的动作,立马转头就跑。

但是它却没有往雨里跑,只是在正屋和偏旁来回跑。

嘎嘎声充斥着整个小院。

孟归荑跟着小黄,窜来窜去。

只留下一串银铃声。

御河并没有阻止这一人一鸭。

小心的把灵鱼肉入了锅。

灵鱼肉入锅的瞬间,这普通的汤就闪过一抹五彩的光芒。

便是汤汁散发出的热气也不再是普通的白色,而是漂亮的彩色。

甚至还散发着点点灵光。

孟归荑提着小黄回来,御河就把汤锅盖子盖了回去。

擦擦手站了起来。

这才转向孟归荑。

孟归荑抓着小黄的小翅膀,小黄还在嘎嘎乱叫。

似乎是在和自己的主人求助。

“大小姐不会伤你。”御河安抚它。

只是这话对小黄来说,完全起不了任何作用。

孟归荑手中的灵力流过小黄的身体。

怎么感觉,它确实是一只普通的鸭子。

连灵力都感觉不到。

但它的一切都不是那么普通。

就像它主人一样,感觉普通,却不普通。

孟归荑查不出它本体,凤祈也有所疑惑。

便是见多识广的凤祈,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不是真鸭子。

——

得不出结果,孟归荑自认是不再捉弄它,直接扔在地上。

小黄得了自由,噼啪跑开。

若是它会说话,估计此时已经把孟归荑给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御河听着小黄跑开,有些无奈。

这小鸭子就是胆儿小。

御河想法落下,就转身去看自己熬的汤。

他伸手揭开盖子,伸手轻轻扇了扇,这才把锅从炉子上端了下来。

“去穿鞋。”御河见孟归荑凑过来,就开口提醒。

孟归荑哦了一声,乖乖的去了。

并且还把脚底擦洗干净。

穿好鞋子净了手,御河这才端着汤进来。

此时的孟归荑完全没有尊敬长辈的意思。

心安理得的等着御河把汤递到她手中。

汤碗只是普通的碗,可边上却漾着漂亮的光。

她捧着碗轻轻喝了一口。

“今日我就要回去了。”孟归荑喝了一口,然后出声。

“嗯。”御河轻轻嗯了一声。

不用孟归荑开口,就在她身边坐下了。

孟归荑知道御河话少,可从昨日下午,他话就更少了。

她一边喝汤,一边看着自己的鞋面。

上面金丝绣线,侧面还有玉石扣子。

太清门的弟子服不算朴素,可也不繁重。

但是比起御河身上的素布衣裳,那便是华丽至极。

她喝完了汤,放下了碗。

门外就响起林悦的声音。

“归荑,我们来接你回去啦,御河真人在,我们就不进去了。”

孟归荑听到这话,连忙起身。

御河也站了起来,跟着她一起出去。

孟归荑看到院门被打开,倒不是林悦一个人来的。

几位师兄,还有各仙门且算朋友的人。

花拢月站在他们中间,对着她挥挥手。

孟归荑一怔。

她没有想到,这么多人来接她。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五日雨也结束了。

孟归荑走出去,随后又回头看向檐下的御河。

他就站在门口,似乎是在看她。

孟归荑明知道他看不见,还是笑了。

她微微张嘴,无声说了一句话。

或许这辈子不会再说,御河也不可能听到。

但是孟归荑觉得,自己得说。

和过去告别,真的放过他。

随后她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

御河看得见一人,却看不到别人。

但是他知道,她的身后,并不是空无一人。

那里有许多人。

他们都是在意这个小姑娘的。

只有自己,才是孤身一人。

她没有说出来,估计是知道自己看不见。

可她却不知道,自己看得见。

御河看向了那片黑暗,那里什么都没有。

小黄挪了过来。

歪头看向自家主人。

“谢谢,还有再见。”

这是什么意思?

“大小姐,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有一种被你扔掉的感觉?”

“是我....不好欺负了么?”

孟归荑出了院子,身后跟了一串人。

她被林悦和花拢月一人挽着一只手。

南雪走在三人的略后面一些。

方云尽见孟归荑好了,确实想上前询问。

可一看到孟归荑身边都是一些女孩子,他不好意思上去。

但是内心又想上去询问孟归荑修炼方式。

也因此把他那只铁手捏的咯吱响。

引得旁边的鹿氏兄弟俩频频朝着他的铁手看去。

兄弟两人只觉得方云尽的手好酷。

尔朱玉循倒是好意思,想上前去,却碍于自家师弟的眼神,只能乖乖跟着。

但是眼神却一直往孟归荑那里飘。

若是孟归荑一回头,就能看到尔朱玉循那热切的眼神。

陈无洛见自家大师兄老实下来,眼神才瞥向了一旁的两人。

少年龙殊的右手被纱布缠绕固定住,还挂在了脖子上。

龙殊看向了雪引。

“让你和我全力切磋不是让你杀我。”龙殊盯着雪引。

此时他才知道,这个雪引的战斗力有多强。

“抱歉,可你让我用全力的,抱歉。”雪引一边陈述事实一边道歉。

那模样看上去有几分好笑。

“只是风寒痊愈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死而复生呢,要这么多人来接她,这位大...姐姐大人,真是好大的排场...”

温观南的话还没说完,就差点儿被旁边一脸温和笑意的凌西望的手肘给戳出内伤来。

为了自己的小命,温观南只好闭了嘴。

凌西望见温观南闭了嘴,这才收了自己用力拐温观南的手。

“这种大家都很开心的时候,你少说两句,没人会当你是哑巴。”

温观南哼了一声,倒也没有再说话。

顾君朝关了院门,转身要走。

他脚步一顿,忽然回头看向银粟院。

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是再回头时,眼神扫了一眼孟归荑的背影,又收回线,跟上去。

虽然自己的事情都理不清,可他还是想要帮一帮自己的舅舅。

——

宣仪师兄弟四人就跟在他们身后。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大师兄,怎么了?”旁边雍苍和竺元青都看向他。

刚出关没两日的纪清也停下来。

三人看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宣仪看着面前的这群人双眼通红,几乎是要哭出来。

“归荑现在有这么多朋友,作为大师兄,我很开心。”宣仪出声道。

雍苍他们看向了渐渐远去的那群吵吵闹闹的人,也忍不住点头。

“但是大师兄,你怎么比师父更像一个老父亲?”竺元青忍不住疑惑。

明明大师兄正是少年风华的年纪,未曾娶亲,也不曾有孩子。

怎么他们在大师兄身上看到一种我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大概是大师兄照顾归荑的时间其实比师父要多不少吧。”纪清想了想,这才开口。

雍苍和竺元青两人也沉默了。

是了,他们的修炼几乎是大师兄一手教出来的,师父也只是偶尔来看看。

丢下几卷功法就不管了。

也难怪大师兄这一副老父亲的模样了。

便是他们做师兄的,看到自己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师妹有了那么多朋友。

心中都是很开心的。

不过就算这样,四人的心中想的依旧是努力修炼。

哪怕他们已经被孟归荑甩在了身后,也想要为她挡一挡风雨。

——

孟归荑被花拢月和林悦牵着,耳边是身后人的声音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她微微仰头,太阳从乌云后面露出头来。

以前的她不喜欢吵闹。

如今觉得,这般吵闹也不是不行。

众人一路吵吵嚷嚷去了睡院。

不过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留下打扰孟归荑。

只是让她好好的休息。

她就站在房门口。

看着他们一个离开。

整个小院又瞬间安静下来。

她并没有回屋。

而是出了睡院。

一路往上而去。

她溜达着就到了青云殿。

此时淮山并不在青云殿中。

只有平时帮忙扫洒的两个小弟子见。

他们一看到孟归荑过来,就把人请进殿了。

“尊者出去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师姐再等等。”小童子说着,就给孟归荑上了茶水和糕点。

都是她爱吃的。

孟归荑应了一声。

——

淮山回来时,孟归荑茶水都喝了两壶了。

她觉得自己晃一晃,肚子里都能听到水声了。

淮山看到孟归荑在他殿中,还有些意外。

“归荑怎么来了?”淮山有些受宠若惊。

最近这两年,孟归荑几乎不来他这殿中。

“师父,我不去跟御河学剑术了,也不会找他了。”孟归荑出声,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她知道,自己已经和过去说再见了。

那么就应该和御河就不应该再见面了。

让御河教她剑法的是自己的师父。

那么她只能让自己的师父收回这个请求了。

淮山怎么也没有想到,昨日还抱着御河不肯放手的孟归荑,今天转脸就不见人了。

还说的那么冷静。

“你不喜欢御河了?”淮山有些意外。

他说的是御河,而不是世叔。

孟归荑闻言,抬头盯着淮山。

“我从来没喜欢过他。”孟归荑眼神清明,没有一丝的犹豫。

淮山听到孟归荑的话,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过也没有太多的意外。

毕竟自己的小徒弟,他还算了解。

这丫头被自己养的没什么喜怒哀乐。

如今看来也不是一件好事。

“为师知道了。”淮山开口。

孟归荑见自己的师父答应了,这才起身拜别。

走到了门口,孟归荑才开口:“师父,你和他对我很好,是我自己的原因。”

说完这话,也不等淮山再说什么,便离开了青云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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