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那个手镯是南雪仙子的师父景珠宫主给她的。

并且只要景珠不死,那么这个镯子南雪就摘不下来。

也就是说,景珠是在控制着南雪。

如今景珠死了,那也是罪有应得。

只是南雪之前是景珠的弟子,从此以后在问灵宫的日子估计不会好过了。

——

五大仙门的尊者长老还没到齐,所以各仙门的弟子都居住在后殿中。

孟归荑被林悦拉着去看望南雪了。

“南雪仙子在你生病的时候,熬了汤送你,按理咱们得去看看她。”林悦出声。

孟归荑听到这话,有些疑惑。

南雪仙子给她送过汤吗?

她怎么不知道?

可看在同为反派的份上,孟归荑还是去看了南雪。

南雪如今头发放了下来,身上也不穿那一身漂亮的粉纱裙了。

整个人没什么气色。

别人和她说话时,她都没有反应。

直到看到孟归荑时,她才像是被这个忽然出现的小姑娘施了一缕魂一般。

她眼神看向了孟归荑。

却没有说话。

孟归荑倒是一点儿也不吝啬自己的‘善良’。

她上前抱住了南雪。

在她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这让南雪一直盯着她。

可面前的小姑娘脸上一片冷漠,便是那双漆黑的眼睛也是一片澄明。

“谢谢。”

“不客气。”

旁边的人都不知道孟归荑和南雪说了什么。

可至少南雪终于不做木头了。

别人说的话,她也有了反应。

就好像孟归荑真的给这根木头安了一个魂魄一般。

林悦和南雪也说了几句,这才带着孟归荑离开。

她有些好奇的问孟归荑:“归荑,你和南雪仙子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我说了,我说,南雪,你自由了。

对于景珠会用这个威胁南雪,是孟归荑自己都有些惊讶的。

因为南雪是真的很听景珠的话。

杀了景珠,对南雪来说,无疑是把她活着的意义给斩断了。

南雪从幼时就一直听从景珠的话,她听得最多的一句,估计就是这都是为了你好。

因为南雪的命是景珠救的。

所以南雪知道,只有自己听景珠的话,按照景珠的话来说,那就是正确的。

这个木头美人不知道怎么思考,只是执行着自己师父的话。

其实孟归荑杀了景珠,不止是为了花拢月,也是为了南雪。

同为反派,她会下意识的怜惜她。

其实孟归荑每次观看到南雪那一段时,她都分不清楚,南雪是真的喜欢顾君朝。

还是因为她师父说她的真命天子是这个大陆上最厉害的男子。

南雪从一开始到后面疯疯癫癫,嘴里全都是自己的师父。

她当真是一点儿自己的思想都没有。

孟归荑有时候都很好奇,这个景珠到底是如何控制南雪的?

或许景珠自己也不知道,便是她不用魔物控制南雪,南雪也不会反抗她。

只可惜,景珠从来就没有信任过这个徒弟。

她看向了问灵宫的金雀阁,上面挂着无数漂亮的金色檐角铃。

“没了笼子的金雀儿,也不知道会飞到哪儿去呢。”

林悦闻言,有些不解的看向了孟归荑。

见孟归荑的眼神盯着金雀阁,就忍不住掩唇笑弯了眼睛,“金雀阁没金雀,而且没了笼子的金雀,只会更自由,若是归荑想养,让大师兄给你捉一对来养。”

“对,不过我不是养鸟的料。”孟归荑忽然明了,这才摇头拒绝。

自由是自由,可没了笼子圈养,危险也就无处不在。

——

这件事之后的两日,其他几个仙门的人也到了。

孟归荑站在金台上,忽然听到旁边那些弟子的惊呼声。

她抬头一看,就看到一条巨大的骨龙从琼楼金阙头上飞过。

而骨龙的头顶上,还立着一个黑色斗篷的男子。

男子单手微张。

孟归荑微微眯了眯眼睛,才看清楚这条骨龙被男子手中的丝线所控制着。

很显然,这位就是太岁陵掌门明霁真人了。

之前在天道院见过一面。

只是他几乎没抬头过,专心玩着手中的那个小木偶。

似乎对墨夜消失案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孟归荑并不了解这位明霁真人是什么样的人。

原本以为他和雪引一般,是个比较低调的人。

却没有想到,这个明霁出场竟然这么拉风。

龙骨为神兽龙族死亡后留下的骨头。

没有想到死了还得给太岁陵的人当坐骑。

要是龙族知道,估计得杀回来...

“杀不回来了,龙族被却莺杀光了。”凤祈听到孟归荑的心声,就适时提醒。

孟归荑听到这话,忍不住后仰。

“这个却莺这般厉害?”孟归荑忍不住问凤祈。

“自然,武力值在我和玉衡之上,当年她和龙族的王斗了三百年,身受重伤还打毁了魔皇半个身子,重创魔皇。

虽然她落了个灰飞烟灭的下场,她还是把龙王的骨头造了龙骨梯,你去太岁陵,就能瞧见,这个女人有多疯狂。”

凤祈说着,似乎又想起什么来,他又接着道:“她还当着濒死龙王的面,捏碎了龙王的龙蛋,你说可恶吧。”

孟归荑听着凤祈的话,倒是不觉得却莺疯狂,只恨自己晚生了两万年。

要是自己早生两万年,一定和这个却莺好好交流。

“你不觉得她很厉害?”孟归荑出声道。

如今听着凤祈的话,她到是更想了解这个诸神之战的时代了。

各种大能遍地走。

“厉害是厉害,但她也是真的狠心,你可知当年她是如何重创魔皇的?”凤祈一说起陈年往事,就来劲儿了。

“?”孟归荑疑惑。

“她用自己儿子的纯血吞噬了魔皇三分之一的魂魄,所以想要魔皇彻底复活,那就需要找到她儿子。

但是玉衡没给魔界机会找到那孩子,封印了魔界入口。”凤祈似乎想起那个时候的事情。

他和玉衡并肩战斗。

说到后面,表情都温和了几分。

“却莺还有儿子?哪个男人这么有福?”孟归荑更在意的是这个。

凤祈:.....

——

孟归荑和凤祈在心境中交流。

明霁真人已经御着龙骨穿过了十二宫,让龙骨蜿蜒在了悬壁上。

此时各仙门的掌门都在等他了。

明霁一踏上金台,就被人揍了。

第一个打他的是星河真人。

而自家掌门相灵真人也上去踹了一脚。

“啊?明霁老狗,本尊真是信了你的邪,你三天前就说马上到,让我们等了你三天,要是本尊再信你的话,本尊就是狗。”星河不分场合,不管自己的徒弟和弟子都在不远处看着,指着明霁的鼻子就骂。

“星河掌门勿气,本尊那也是情有可原,实在是事出突然,这才来慢了。”明霁开口,那温和的声音倒是让人觉得他真的情有可原。

可只有和明霁深交过的星河和相灵才知道,明霁不骗人,除非死了挂墙上才能老实。

否则相信明霁的话,那就是傻子笨蛋。

“事出突然?明霁真人是出了什么事儿?”紫葳手中转悠着两株灵草,有些疑惑的看向了明霁。

两位女掌门和明霁交流并不多。

“还是紫葳掌门善解人意,知晓在下的难处,若是紫葳掌门想知道,我可以与你敞开心扉交谈。”明霁说着就上前,而他身上的斗篷也适时飘落,露出了他那张精致的脸。

看上去便知道对方是个谦谦君子,是个读书人。

会让人不自觉的放下防备。

“你莫不是去了青楼?”明霁一靠近紫葳,紫葳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连忙和明霁拉开了距离。

“至少和七个女人滚过,脚步略微虚浮,也是刚醒的酒,灵力有些紊乱,莫不是被女修睡的?”

明霁:.......

星河和相灵看到明霁吃瘪的模样,简直是要仰天长笑。

他们就喜欢明霁谎言被戳破的模样。

明霁见紫葳不成,就看向了浅露。

浅露见明霁朝着自己看来,就抬袖掩面,一声不吭走了。

明霁眨了眨眼,这又看向了紫葳:“紫葳掌门,在下觉得胸口发闷,有些喘不过气,还请紫葳掌门帮在下看看。”

说着一副呼吸困难的捂着胸口朝着紫葳靠去。

紫葳不着痕迹的避开。

“明霁掌门只要戒色戒谎半年,自然是会好。”

孟归荑看着那群掌门离开。

这才看向了雪引。

所以这个单纯的不行的孩子,是怎么在那位浮夸的掌门手中长成这样的?

再一看太岁陵的弟子,他们就算穿了斗篷,还是忍不住抬袖掩面。

有那样一位掌门,确实有些丢人。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那就是他们的掌门,这是改不了的。

虽然他们的掌门确实容易让他们丢人,可掌门也不嫌弃他们。

掌门经常下山,都会捡到一些身体有残缺的孩子。

他们其中有不少人,都是掌门捡回来的。

所以就算自家掌门丢人,那也只能忍着。

虽然说他们掌门确实靠不住,但是他们掌门能打啊。

听闻当年几位掌门还年少时,三年大比,次次都是他夺魁,没一个能打的。

直到两百年前,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冲到他们太岁陵去叫板。

自家掌门不屑与稚子争斗。

然后这个稚子就拆了太岁陵大门口的龙骨。

气的自家掌门花钱找那些散修去揍几下,让那稚子长长记性。

毕竟那是自己好友的徒弟。

至于那位稚子是谁?

掌门也没说。

久而久之,大家都觉得那是掌门说出来教育他们的话。

切不可随便拆家,不然就要赔钱。

特别是他们太岁陵战斗时,破坏力比较强。

而他们太岁陵又是五大仙门中最穷的。

——

如今太岁陵掌门口中的稚子看到明霁真人过来,就把面前的宫柳和奚芜拉过来替自己挡着。

宫柳无奈轻笑,奚芜身子是帮他挡着,可嘴里却不饶他。

“你还好意思躲?你可知道掌门当年因为你拆的那龙骨赔了多少灵石?要不然以你那筑基期的修为,早被打死几百次了。”

“是是是,我知晓年幼无知,可都过去两百年,灵石也赔了,他还不肯放我,每次看到我都要拉着我调侃,我也是当峰主的人,还是要脸的。”

淮山告饶。

奚芜冷哼一声:“你也知道你是峰主,也是要脸的。”

淮山:.....

忘了这个奚芜也是个记仇的。

此时明霁自然是不会来调侃淮山,毕竟他自己也是心知自己贪玩了一些。

他是真的不知道浅露尊者的大徒弟在问灵宫中被人杀死。

当然,除了几个掌门,他人所知的便是景珠触犯门规,已经按照门规处置了。

毕竟还有更大的事情等着他们处理。

所以景珠的死,也只能是一个小插曲。

便是浅露自己也能分清楚。

就是四大门派和问灵宫对景珠的讨论也是少之又少。

甚至不少问灵宫的弟子还有些幸灾乐祸。

这景珠仗着自己是掌门的大弟子,又是十二宫宫主,自然是趾高气扬。

看谁不顺眼就直接拖下去打。

估计掌门也是看出景珠这性子不好,这才收了花拢月这个徒弟。

至于别派弟子,就根本不在乎。

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私密,被处置的弟子也不少。

这修士还没成神呢。

神都会犯错,更不要说是人了。

——

龙殊见景珠的事情并没有发酵,甚至不过三五日就没有人再提及了。

这让他有些意外。

堂堂五大仙门的一宫之主,死后甚至没有追查凶手是谁。

反而把她的死化小。

只能说她死的节点太不巧。

和整个真风大陆比起来。

景珠的死真的算不得什么。

所以孟归荑一到问灵宫就动手就原因是因为这个?

等他们五大仙门的弟子各自散去,龙殊这才追了上来。

他确实是想问这件事。

可他还没开口,就见到孟归荑看着他道:“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好,烂在肚子里更好。”

龙殊闻言,也不再问了。

他对着孟归荑微微扶手行礼,这才转身离开。

凤祈轻笑:“那个景珠倒是死的有些不明不白,你都不让人别人死的明白。”

“人都死了,知道和不知道有什么区别?而且这是小说世界,反派死于话多,少说话多做事,总没错。”

要是她真的和那个景珠有的没的说一堆,这景珠的元婴很有可能逃走。

也容易被巡逻的弟子发现。

而且,她也没有必要让景珠知道自己为什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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