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幅画

他已经不会再因为他不在乎的人,三两句话就被人随意刺痛了。

傅琮脸色青白交错,“我是为你好,那些有钱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跟着那人这么久,是不是都快忘了自己也是一个普通人了?你难道真妄想能够爬上枝头变凤凰吗?你别忘了你的性别,一个男人,他能留你到什么时候?”

这话不用傅琮说,周固自己心里也明白,只不过又一次提醒他和万长霆身份天壤之别,两人不会有结局。

周固从容回击道:“你想象力很丰富,但我们不是一路人,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我以后会变成什么样,那是我自己的选择,现在请你离开。”

如果真的会为周固好,大学时就不会背着周固干那些损人不利己的烂事了。

得不到就要毁掉的人在这里有什么脸面说为他好。

傅琮上前靠近一步,最后露出一丝关切,“周固,以前的事是我不对。如果那人不要你了,你可以随时来找我。不过我希望你能给自己保留一丝体面,趁被赶走之前,自己离开。”

周固感到胃里开始犯恶心,无关胃病,只是对一个人纯粹充满恶心,他几乎是握紧拳头,他向来不愿逞一时口舌之快,可傅琮太过让他嫌恶,“我们之间没有随时,你口中的体面,对我来讲毫无分量,如果你非要讲体面,以后就不要再来了。”

最后周固留下一句:“请自便。”先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傅琮站在原地一脸讥讽。

等傅琮走后,周固又回到办公室,拿湿毛巾将傅琮坐过的位置仔细擦拭了一遍,随后直起身,将自己干活时留到衣服上的褶皱整理整齐。

晚上万长霆见了几个官员,上次在下海仪式上遇见的王局也在。

王局手里攥着几条关键航线的审批权,与万家利益盘根交错。

几人吃过饭坐在紫檀圆桌前品茶,上好的普洱陈香扑鼻。

王局小啜一口,放下茶杯说道:“万兄你瞧我这记性,光说泊位调度的事了。我这还有一件私事想问问万兄。”

老狐狸要提要求,万长霆抬眸看了他一眼,“您说。”

“上次在船上遇见小周我提过一嘴砚京的事,万兄还记得吗”

万长霆姿态松弛散漫,笑容里带着点随性的不羁,呷了一口茶水,“记得,王局直说无妨。”

王局说:“砚京这孩子这两天刚从欧洲学习回来,我跟他妈都希望他以后也能走个仕途什么的,可这孩子非要学什么艺术还要去参加什么比赛,我这个当爹的哪懂什么艺术,帮不上忙只能跟着干着急。”

虽然王局目前已经站到一个极高的位置,但人哪有满足的时候,面对万长霆,他深知对方势力庞大,一面畏惧想要结交一面又自视清高想要踩对方头上。

士、农、工、商,他骨子里觉得万长霆势力再大,自己也应该比他高一等,尤其是自己手中还握着万家重点航线审批权。

他打量着万长霆脸色,继续说道:“这不是上次遇见小周,就想着能不能让小周给随便指点两笔,要是再能匀一幅不要紧的画作给这小子临摹临摹就再好不过了。”

这话说的委婉,但两人都明白什么意思。

那日在下船仪式上,他看见万长霆让身边的周固去鸣笛,他就知道这个人对万长霆来说不简单,圈内人人都知道万长霆身边有一个极为受宠又被他藏着不怎么露面的小情人,让他儿子去给周固要画,也不过是对万长霆的一次试探,想看看万长霆能在他面前让步到什么程度。

万长霆含着意味不明的笑看了他一眼,职场老狐狸,最善于争权夺利了。

这哪是要一幅画,分明是在试探他的底线罢了。

王局享受这种权力的延伸,能够调动万长霆私人领域,何尝不是对他自身地位的一种肯定。

万长霆从小就被当做家族继承人培养,十岁就跟着万老爷子在谈判桌上见识各种尔虞我诈,争来斗去,王局那点小心思他又怎么能看不懂。

用一幅画喂饱老狐狸虚荣心,有了这笔私人债,以后在航线审批,政策补贴上谈条件时能省多少真金白银。

他儿子用了周固的画去参加比赛,送上门来的把柄,他万长霆当然答应的痛快。

“一幅画而已,当然可以。”

万长霆也不管周固愿不愿意,一幅画而已,他直接答应,没有任何迟疑。

王局立刻举起茶杯,声音洪亮,“万兄痛快,我先替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敬万兄一个。”

万长霆举起茶杯,唇角勾起一个极轻的弧度,“王局言重了,小事。”

周固一个人在家吃晚饭,冯叔端上来一碗淮山花胶粥,稠糯的粥汁与炖得软烂的花胶,浮着几片切得薄厚均匀的淮山,还撒了几颗红枸杞。

周固吃了一勺,他的味觉要比常人敏感许多,将近二十年的安南老花胶炖了一下午还是觉得有股淡淡的腥味,冯叔就站在一旁盯着,他不好意思剩太多,硬着头皮吃了半碗。

万长霆进门时他刚从餐厅出来,周固开口:“回来了。”

“嗯。”

冯叔紧接着收拾好碗筷,端着剩了半碗的粥从万长霆身边路过,万长霆王冯叔手中看了一眼。

两人上了楼,周固准备回卧室,万长霆站在书房门口示意他过来。

周固调转脚尖,跟着万长霆进了书房。

他问:“怎么了?”

万长霆说的轻松,“有个朋友家的孩子,学艺术的,你抽空帮忙给教教。”

周固有些迟疑,他问:“教多久?”

“他家小孩下个月要去参加个什么比赛,用不了你多长时间。”

周固知道他这么说一定是已经答应好对方了,他就算不愿意万长霆也会强迫让他应下来。

“知道了。”

万长霆挑挑眉,目光锁在他脸上,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最后只说道:“随便指导指导就行。”

周固仿佛从他脸上看到了欲言又止,没有多问,点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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