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木坠子

傅琮好不容易抓住机会,怎么肯轻易让开,他说道:“我有什么好失望的,我只是心疼你,你跟着那人这么多年,怎么现在还要来住这里的房子?那人不是挺有钱的吗?这几年没赏给你点东西吗?”

这话说得极为轻佻,周固脸色终于沉下来,手指紧握行李箱拉杆,指节被攥地泛起青白,目光扫过傅琮脸上溢出来的得意。

“傅琮,你和三年前一样,一点长进都没有。你除了在你以为的,别人失落的时候找优越感,还会干什么?即便我离开万先生,我也不会狼狈地奔向你。”

最后周固凛然的目光盯在傅琮脸上,说了一句:“我真为你感到可悲。”随后一把推开面前这条路障,大步走向电梯。

他确认傅琮没有跟过来,这才拖着行李进入电梯箱按下22楼。

电梯随着一声‘汀’的响声在22楼拉开两片铝合金门,中介正拿着钥匙敞开住户门等着。

周固出了电梯,这套房子面积看上去要比视频中小许多,不过他一个人住够了。

两居室,一间卧室,正好还能空出一间做画室。

中介穿着一身职业正装,大热天的还穿着白色长袖衬衫,打着领带,一副很是命苦的模样,中介小哥在旁边喋喋不休介绍着房子有多物美价廉,押一付三,问周固满不满意。

周固四处看了看,屋内装修有些旧,但好在家具算是比较齐全,他一个人也用不了太多东西,他对中介说可以,掏出手机准备付钱,屏幕上显示有13个未接电话,他没理,给中介转了尾款,付了三个月房租。

手机银行紧接着发来短信提醒,卡里余额还剩22万。

他出来时只带了一张银行卡,万长霆这三年送他的东西,他全都没要。

这二十几万,就当是这三年给画廊打工的工资了。

等他画完万长霆酒店的画,他准备为自己好好活一场了。

他辛苦走过来的艺术路,前几年几乎一直在给万长霆做工具用。

以后他想凭自己本事,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创作,人生前十几年那么难他都坚持过来了,往后的日子总不能比以前还艰难。

中介将合同摆在茶几玻璃桌面上,“周先生,您要是同意,我们就把合同签了吧。”

周固有些恍惚,三年前,赵秉就是这样拿着万长霆的包养合同来问自己,‘周先生,您要是同意,我们就把合同签了吧’

“好。”

周固的字,方方正正,婉转有力。

他在乙方一栏,写下‘周固’。

合同一式三份,中介拿着他和房东的那一份卷成圆柱状方便手拿,给周固留了一份,随后将钥匙与合同一并放在茶几上,“周先生,我就不打扰您了,有什么问题我们直接微信联系,我这还约了别的客户看房,就先不打扰了。”

“好,您先忙。”

送走中介后,周固有些累,他将行李放到卧室,他自己一个人的卧室,不大,但坐北朝南,阳光不错。

新搬来的房子空空荡荡没有一点人气,看似干净整洁,实则柜子椅子上轻轻一碰就能染一指腹薄灰。

周固坐在屋子里,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伤心。

从小到大,他几乎没有过属于自己的房间。

自从养母有了自己的孩子,周固就开始读寄宿学校。

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直到被包养。

八人寝,六人寝,四人寝,最后两人寝。

周嘉豪小一点的时候他周末还能单独住一间。

再后来弟弟慢慢长大,不再睡婴儿床,便去了他房间,周末回家,他和弟弟住一起。

再后来周嘉豪八九岁,有了隐私意识,周固只周末才回家,他说他和这个哥哥不熟。

他哭闹着不愿意让周固睡他的房间,一天也不行。

周固每到放假就只能去客厅睡沙发,养父起得早,养母又爱整洁,他还要每天早上趁全家起床前提前把被子收起来。

他永远都像是一个过客,从未真正有过自己的空间。

他将东西一样一样摆好。

东西原本不多,可一收拾起来竟也有些繁琐,他从行李箱中拿出装戒指和遗物的盒子,想要放进床头柜,盒子一个没拿稳摔到了地上,盖子与盒身分离。

他捡起戒指,还有一枚坠子,这枚坠子就是他母亲在这个世界上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了。

坠子能够跟着他从孤儿院,再到养父母家都没被人惦记着卖掉,主要原因多亏了坠子材质,木头做的。

没人会和一个小孩去抢一块木头。

周固找了个装手表的抽绳布袋,里面还放着两块表盘精美的腕表,他把坠子和腕表一同放进布袋,最后把沉甸甸的布袋放在了床头柜抽屉。

万长霆一手把着方向盘,一边按下拨号键,“怎么样?小方怎么说?知不知道周固去哪了?”

赵秉在电话另一头说道:“小方说他也不知道周先生去哪了,只说等他把酒店的剩下的几幅画画完用快递寄到画廊,让小方收到交给您。”

万长霆出气似地拍打着方向盘,周固这家伙,真能耐了,一声不吭就走,还敢玩失踪。

“去找人给我查。”万长霆在脑海中搜索着周固可能会去什么地方,他养父母家的位置赵秉早就调查清楚过,可周固跟他的这三年极少回家,据他所知,他和养父母并不亲,他让赵秉先找人去他养父母家看看,另外再找人去查周固最近银行卡消费记录。

他让赵秉务必在天黑之前把人找到。

附近有所中学,这会正好赶上中午放学,路上前前后后全是学生,堵的严严实实。

万长霆被卡在中间,进不了,退不出。

他心情愈发烦躁,旁边路过的小孩也不着急往前走,停下来指着他的车一番研究,有几个大胆上的上前去摸车头立着的粽子形车标。

万长霆恨不得下去抓两个上来揍一顿。

他忍着暴脾气没再摁喇叭,双手一摊,坐在车里静静看着这帮小兔崽子们龟速向周围移动。

好在赵秉很快就从别墅附近的监控录像找到了周固坐的那辆出租车,看清车牌后,联系了司机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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