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饿几顿就好了

刚刚哭那么大声,血管短时间内收缩舒张异常,这会难免会头疼,他拉过被子给他盖好,拿过纸巾擦掉脸上残余泪痕,“我去给你倒点水,一会喝完睡一觉。”

万长霆叹了口气,最后妥协了,他凑近仔细检查他脸部有没有被抓出伤口,用指腹抚了抚眉骨处几个指甲印,无力地说道:“等你睡醒,你想做什么,一切都好说。”

想回去就回去吧,哭成这样,又是逃跑,又是不睡觉闹绝食的,再正常的人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周固平躺在床上,轻合着眼皮,刚刚发泄完一场,内心真的有一种豁然清明的顺畅感。

可他本就是个别扭的人,这会又开始为刚刚的失态感到些许尴尬和羞赧。

他不禁开始预想接下来怎么面对万长霆,毕竟他见证了自己整个失态的过程。

万长霆刚才出去倒水时没关门,周固听见他回来了,他往上扯了扯被子,随后翻身朝向另一侧。

万长霆坐在他旁边床头,手中握着一杯温水,“起来喝点水再睡。”

他伸手按住他肩膀将人掰过来,“怎么了?”

周固脸上又出现一道新的泪痕,万长霆用指腹抹去,他将人扶起来,“先喝点水。”

周固口腔内有一丝刚哭完的苦味,喝下半杯水后嘴里才好受许多。

万长霆扶他躺下,给他掖了掖被子,早上没吃饭,身体会发冷,他将卧室空调调高两度,随后告诉周固:“你睡一会,我就在书房,有事就去书房找我。”

周固嗓子有些沙哑,“嗯。”

万长霆帮他抓了抓额前碎发,起身出去了,他重新躺在床上,早上没吃饭,他没有觉得很饿,不过这会确实睡不着,头部有些像是颅内气压过低的那种痛,他的手机被万长霆收走,现在相当于和外界彻底失联。

不过外界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是他必须要去联系的,他几乎没怎么有朋友,就连家人除了定时给他要钱外,平时也不怎么联系他。

他掀开被子下床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睛已经开始变得浮肿,眼眶像是掺了玫瑰茜红色颜料,额前碎发被刚刚洗脸时打湿了几缕,他拿毛巾将脸擦干,随后出了卫生间。

万长霆昨晚将国内老企业收购资料全部处理好,已经交给手下副总去商谈具体收购事宜。

现在要收购的这家海外分公司正在做负债和表外排查,之后还要对一系列数据和财务可靠性进行验证。

他将秘书发过来的法律资料包一一打开,看完以后又一一在文件关键条款处标出记号,尤其是一些涉及海外税务豁免,容易出现纠纷的地方。

现在还要一边盯着王局那边,别给万长越使绊子。

至于宁淮渊,现在还没有任何进展,宁家那边已经采取行动,正在试图进行谈判。

他在手中那份税务稽查记录签上字,随后将资料放在桌面那摞已经堆了二十多公分高的文件顶端,他揉了揉眉心,放下手中钢笔。

他靠近宽大的办公椅,闭上眼,房间只剩下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之前他把周固弄回来的时候,他还在想,就算回来再怎么闹他都不会心软,要敢绝食就直接饿死算了。

周固一而再挑战他的极限,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只要把人先带回来,他可以慢慢收拾,治治他身上这些臭毛病。

结果周固今天一大早开始闹绝食,又嗷嗷哭了一顿。

他当年在肯尼亚被人拿枪指着脑袋都没心软过。

可偏偏,在周固闹顿绝食,嗷嗷哭了几嗓子后内心一软再软。

以前他还对周边哪个大家族的少爷公子,为了一个情人闹脾气,耍性子而另眼旁观,觉得这帮人吃饱了撑的。

情人就是拿来解决生理需求和提供慰藉的生活调理品。

不懂事直接换人就行了。

闹绝食,这种幼稚的威胁,多饿几顿就长记性了。

现在,刀子扎在自己身上,他知道疼了。

他不吃早饭,他怎么能从早饭开始绝食呢,早饭最重要了,饿了一夜再不吃早饭,他这么瘦怎么能受得了。

不过,万长霆向来容易自洽,他告诉自己他心里出现这种变化,一定是因为周固跟在他身边时间太长了。

周固喜欢他,想跟他一辈子,他就要对这人负责。

更何况周固现在与他之间已经没有了合同这些东西,两人已经算不得情人,至于现在属于什么关系他没有继续深想,至于恋人,谈恋爱这种闲得蛋疼的,甜的齁牙的名词都跟他万长霆的气场不符,他也从未想过这一套。

他只知道周固必须待在他身边,哪都不能去。

他告诉自己周固还是个小孩,小孩子闹闹绝食也算不得幼稚。

哭两声就哭两声吧,毕竟有那样的家庭,吃了这么多苦,又长了个玻璃胃,付聪的事他也是真受委屈了,以后他说话小点声,不凶他就是了。

这时候,万长霆又想起他那个赔钱货弟弟,万长越小的时候把他的贴身物件不知道给丢到哪去了。

要是那物件没丢,他现在就可以送给周固,老祖宗留下来的玩意,以前他只觉得老套,现在他才知道老祖宗多有先见之明。

这玩意给了谁就相当于直接跟他绑一块了,周固再敢跑,就直接把人拎到万家刑堂去,让他看看万家那根经过渗碳处理过的铁鞭子,当着他的面挥两下,估计吓得这辈子都不敢跑了。

万长霆眼神狠了狠,嘴角解气地跟着扬了扬。

他端起桌上咖啡杯,杯壁有根猫毛,他闭上眼将最后一口浓缩咖啡喝完,左右活动了下僵硬的脊椎,他走到书房门口,遇见正在收拾卫生的冯叔,顺便吩咐了冯叔去把早上的粥热热。

顺便再煮些鸡汤送过来。

冯叔早上在楼下听到周固撕心裂肺的哭声,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孩,他从万家庄园调过来两年,周固在他心中一直安静事少,连话都不多说一句,这两天又是砸玻璃又是情绪崩溃。

今日哭得这般伤心,前两日从这里搬出去,没过几天又被拉着手腕带回来,冯叔原本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年轻人的事他不好插嘴。

他躬了躬身,下去吩咐厨房熬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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