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锦幛
万长霆就这样坐在沙发上，微微靠后，看着周固后脑勺和他不停在键盘上移动的双手，周固脑袋后的头发有些短，全是发茬，但他发质柔顺，摸上去并不扎手，一颗毛茸茸的黑脑袋，一个正在积极向上开始证明自己的年轻小伙，万长霆脸上的笑容和眼神已经找不到词语形容，和蔼？慈祥？
又或者是欣赏多一点。
从那样的家庭出来，没有走歪，仍然选择善良，就连要和他分开还要去拉一个猥|亵下属的官员下马，自己明明吃过那么多苦，还是见不得别人在他眼前受罪。万长霆自己算计了别人一辈子，也被别人算计一辈子，看人先看利益，做事甚至还他妈带着一股子缺德劲。
但周固不是，周固清醒。干净。理智。还……很难追。
之前他被王局长的儿子王砚京欺负，万长霆第一反应就是问周固‘上去揍他了没有’，周固瘪着嘴说没有，给万长霆气的，大晚上开车堵人家门口，把人家全家骂一顿。
回来的路上怒其不争，又把周固给了骂一顿，当时他只觉得这家伙畏手畏脚，胆小又怕事，像什么样子。
其实现在仔细想想，周固之前的生活本就清苦，他怕闯祸，因为他知道没有人给他兜底，比起冲动解气，他的理智会先告诉他，他万一把人打伤，他赔不起，惹不起人家，他的能力有限，能承担的责任有限。
他这无关懦弱，是生活早就教会了他低头的能力，他只能忍，这是善良的人给自己选择的清醒又理智的生存方式。
况且，懦弱在一定意义上也算不得贬义词，如果被生活欺压到底层的人在生存面前选择懦弱，就应该被人耻疑，那他这种成功者的趋利避害怎么就成了高尚了？
所有的莫名其妙都是有迹可循的，爱意也是。
人都会爱上与自己互补的人，万长霆对周固的认识越透彻，他对周固爱意的来源也越来越清晰。
“宝贝真棒！”万长霆突然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投稿初评一般只用图片或电子稿就可以了，周固正在上传图片，听见这话转头问他：“你能别撸了吗？”
他后脑勺都要起火了。
万长霆这才不悦地收手，他想起之前还海大第一次见到周固，他当时作为优秀企业家去给学生演讲，周围全是热情高涨的学生和校领导，崇拜，追捧，恭维，将他团团围住。
只有周固一个人坐在旁边椅子上，周围热闹丝毫没有在他身上沾染半分，就那么不设防地直直看着他，明明头发和眼睛那么黑，给人的感觉除了干净还是干净，身上的衣服不是什么时兴的款式，甚至布料都被磨得有些薄软，却平整又利落。
他演讲完回到后台，周固还在那坐着，安安静静一个人。
他勾了勾手，周固便走了过去。。
周固上传完图片，鼠标箭头停留在作者署名一栏，万长霆又忍不住摸了摸他后脑勺，问他：“想好叫什么了吗？”
周固抬起头想了想，他突然想起那日在万家宅院吃过的酒心玫瑰糖，像锦绣绸缎一样丝滑，他想了想，“叫锦幛吧。”
“这有啥好紧张的？”万长霆又理所应当地摸摸他脑袋，“别紧张，放松点。”
周固撇撇嘴，都不想回头看他，直接在署名栏填下了‘锦幛’。
“呦，起的名字这么好听呢。”
周固压着翘起来的嘴角，“切。”放下电脑起身就要走。
“这就完啦？”万长霆叫住他，指着电脑问。
“嗯。”
这小孩可真够老实巴交的，万长霆叫住他：“过来，我再给你找几个。”
周固问：“什么？”
“奖。”
一次只投一个奖项怎么够，奖项多得是，既然是奔着中奖去的，为什么不一次性多投几个。
以万长霆的角度，站得高，望得远，也就看清了，再厉害的奖，对一些人来说不过就是价格高低的事，他自己就是个臭资本家，还能看不清生意的本质吗，摸得着的摸不着的，万物皆可卖。
不是说周固画得不好，他也相信周固的实力，但一次只投这么一个，万一这奖早就有主了呢？
好不容易想要证明自己，落选了多打击人。
周固有些吃惊地反问：“还能这样？”
“怎么不能。”设置了就是让人报名的，又不是不给报名费。
瞎猫总能碰上死耗子，但守着一个米缸蹲点，大概率也会被饿死，很多时候不是能力不行，是网撒得不够大，很多事情拼的就是概率，干就完了。
周固喃喃道：“好吧。”
周固又想起来，“可是一幅画不能同时投多个奖。”
因为版权问题，大多数正规奖项都不允许同时参加两个及以上评选，被发现后甚至有可能会被拉黑。
万长霆点开电脑上一个名为木头的文件夹，里面排列整齐地全是周固之前画作图片，且画质也足够清晰。
“呢，这不都是。”
周固蹲在地上瞧着电脑上一排排图片，脸上略显诧异之色，万长霆怎么会保存他的照片，这么多，几乎所有作品都在。
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万长霆之前经常拿他的画用来过账，有这些也不惊奇。
他彻底没话说了，只是这文件夹怎么叫木头？？。。
他瞪了万长霆一眼，瘪着嘴没说话。
折腾了一整个晚上，周固都已经数不清到底投了多少奖项。
他坐在沙发上看万长霆浏览网页，在寻找和他同等次，还有比他第一次投的网站等次稍微高一点的奖项，他发现万长霆好像又不一样了。
万长霆在帮他建立属于他自己的价值，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强迫他让他被捆绑在他那一套价值体系里了。
“谢谢。”
“什么？”
“谢谢你。”
“不客气。”
万长霆的微信公众号关注了许多商业新闻，周固在沙发上又看了一会手机，从他坐的角度来看，只要稍一抬头就能看见万长霆面前电脑屏幕显示的内容，他正用Excel把刚才投的奖项统计成表格，初评复评还有终评时间全部整理在一个文件中。
周固看了会电脑屏幕，目光又落在万长霆侧脸上，客厅的灯虽然比昨日明亮，但笔记本上折射出来的屏幕光，还是打在万长霆的带着股强势到不容置喙的脸上。
周固一时看得有些痴迷，这样的万长霆太过于迷惑人心了，片刻后，他移开了目光。
手机上方有消息提醒，周固退出新闻页面，“有人给你发消息。”
“谁？”
“宁总。”
万长霆拿过手机，看完以后，手指在屏幕间飞速移动打了几个字，之后又将手机递给周固，“玩吧，不用管。”
最近一段时间宁淮霄一边操持家业，另一边正在开始准备和各位叔伯谈条件，宁淮渊已经消失将近十多天了。
日不暇给还要时不时奚落问他在海棠小区住的怎么样，表面斯文儒雅，正人君子的宁家掌权人，私下里竟也如此八卦。
晚上万长霆在沙发上挨到十点半就回卧室休息了，深吸一口，真他妈好闻。
又或者是欣赏多一点。
从那样的家庭出来，没有走歪，仍然选择善良，就连要和他分开还要去拉一个猥|亵下属的官员下马，自己明明吃过那么多苦，还是见不得别人在他眼前受罪。万长霆自己算计了别人一辈子，也被别人算计一辈子，看人先看利益，做事甚至还他妈带着一股子缺德劲。
但周固不是，周固清醒。干净。理智。还……很难追。
之前他被王局长的儿子王砚京欺负，万长霆第一反应就是问周固‘上去揍他了没有’，周固瘪着嘴说没有，给万长霆气的，大晚上开车堵人家门口，把人家全家骂一顿。
回来的路上怒其不争，又把周固给了骂一顿，当时他只觉得这家伙畏手畏脚，胆小又怕事，像什么样子。
其实现在仔细想想，周固之前的生活本就清苦，他怕闯祸，因为他知道没有人给他兜底，比起冲动解气，他的理智会先告诉他，他万一把人打伤，他赔不起，惹不起人家，他的能力有限，能承担的责任有限。
他这无关懦弱，是生活早就教会了他低头的能力，他只能忍，这是善良的人给自己选择的清醒又理智的生存方式。
况且，懦弱在一定意义上也算不得贬义词，如果被生活欺压到底层的人在生存面前选择懦弱，就应该被人耻疑，那他这种成功者的趋利避害怎么就成了高尚了？
所有的莫名其妙都是有迹可循的，爱意也是。
人都会爱上与自己互补的人，万长霆对周固的认识越透彻，他对周固爱意的来源也越来越清晰。
“宝贝真棒！”万长霆突然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投稿初评一般只用图片或电子稿就可以了，周固正在上传图片，听见这话转头问他：“你能别撸了吗？”
他后脑勺都要起火了。
万长霆这才不悦地收手，他想起之前还海大第一次见到周固，他当时作为优秀企业家去给学生演讲，周围全是热情高涨的学生和校领导，崇拜，追捧，恭维，将他团团围住。
只有周固一个人坐在旁边椅子上，周围热闹丝毫没有在他身上沾染半分，就那么不设防地直直看着他，明明头发和眼睛那么黑，给人的感觉除了干净还是干净，身上的衣服不是什么时兴的款式，甚至布料都被磨得有些薄软，却平整又利落。
他演讲完回到后台，周固还在那坐着，安安静静一个人。
他勾了勾手，周固便走了过去。。
周固上传完图片，鼠标箭头停留在作者署名一栏，万长霆又忍不住摸了摸他后脑勺，问他：“想好叫什么了吗？”
周固抬起头想了想，他突然想起那日在万家宅院吃过的酒心玫瑰糖，像锦绣绸缎一样丝滑，他想了想，“叫锦幛吧。”
“这有啥好紧张的？”万长霆又理所应当地摸摸他脑袋，“别紧张，放松点。”
周固撇撇嘴，都不想回头看他，直接在署名栏填下了‘锦幛’。
“呦，起的名字这么好听呢。”
周固压着翘起来的嘴角，“切。”放下电脑起身就要走。
“这就完啦？”万长霆叫住他，指着电脑问。
“嗯。”
这小孩可真够老实巴交的，万长霆叫住他：“过来，我再给你找几个。”
周固问：“什么？”
“奖。”
一次只投一个奖项怎么够，奖项多得是，既然是奔着中奖去的，为什么不一次性多投几个。
以万长霆的角度，站得高，望得远，也就看清了，再厉害的奖，对一些人来说不过就是价格高低的事，他自己就是个臭资本家，还能看不清生意的本质吗，摸得着的摸不着的，万物皆可卖。
不是说周固画得不好，他也相信周固的实力，但一次只投这么一个，万一这奖早就有主了呢？
好不容易想要证明自己，落选了多打击人。
周固有些吃惊地反问：“还能这样？”
“怎么不能。”设置了就是让人报名的，又不是不给报名费。
瞎猫总能碰上死耗子，但守着一个米缸蹲点，大概率也会被饿死，很多时候不是能力不行，是网撒得不够大，很多事情拼的就是概率，干就完了。
周固喃喃道：“好吧。”
周固又想起来，“可是一幅画不能同时投多个奖。”
因为版权问题，大多数正规奖项都不允许同时参加两个及以上评选，被发现后甚至有可能会被拉黑。
万长霆点开电脑上一个名为木头的文件夹，里面排列整齐地全是周固之前画作图片，且画质也足够清晰。
“呢，这不都是。”
周固蹲在地上瞧着电脑上一排排图片，脸上略显诧异之色，万长霆怎么会保存他的照片，这么多，几乎所有作品都在。
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万长霆之前经常拿他的画用来过账，有这些也不惊奇。
他彻底没话说了，只是这文件夹怎么叫木头？？。。
他瞪了万长霆一眼，瘪着嘴没说话。
折腾了一整个晚上，周固都已经数不清到底投了多少奖项。
他坐在沙发上看万长霆浏览网页，在寻找和他同等次，还有比他第一次投的网站等次稍微高一点的奖项，他发现万长霆好像又不一样了。
万长霆在帮他建立属于他自己的价值，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强迫他让他被捆绑在他那一套价值体系里了。
“谢谢。”
“什么？”
“谢谢你。”
“不客气。”
万长霆的微信公众号关注了许多商业新闻，周固在沙发上又看了一会手机，从他坐的角度来看，只要稍一抬头就能看见万长霆面前电脑屏幕显示的内容，他正用Excel把刚才投的奖项统计成表格，初评复评还有终评时间全部整理在一个文件中。
周固看了会电脑屏幕，目光又落在万长霆侧脸上，客厅的灯虽然比昨日明亮，但笔记本上折射出来的屏幕光，还是打在万长霆的带着股强势到不容置喙的脸上。
周固一时看得有些痴迷，这样的万长霆太过于迷惑人心了，片刻后，他移开了目光。
手机上方有消息提醒，周固退出新闻页面，“有人给你发消息。”
“谁？”
“宁总。”
万长霆拿过手机，看完以后，手指在屏幕间飞速移动打了几个字，之后又将手机递给周固，“玩吧，不用管。”
最近一段时间宁淮霄一边操持家业，另一边正在开始准备和各位叔伯谈条件，宁淮渊已经消失将近十多天了。
日不暇给还要时不时奚落问他在海棠小区住的怎么样，表面斯文儒雅，正人君子的宁家掌权人，私下里竟也如此八卦。
晚上万长霆在沙发上挨到十点半就回卧室休息了，深吸一口，真他妈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