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今天我叫大家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终于,鹿爵开口说话了,鹿尘晃了晃脑袋,再不说话的话他恐怕又要睡着了。鹿爵顿了顿,继续说道,“明日起,我部落将对蛇族全面开启进攻!”

“是!”大殿之下的众官员们齐齐跪拜在地上,声音洪亮。

鹿尘不屑的努努嘴吧,这阵仗感情在电视上出现过无数次,没想到眼下在自己家里还能见到千百年前这样的君主主义,如若搞个旅游开发景点,绝对能大捞一笔!

身旁的段随风拉了拉鹿尘的袖子,示意鹿尘跪下,鹿尘看了一眼鹿爵,却发现对方的目光也正在看向自己,鹿尘抱歉似的笑笑,“不好意思,外面的世界已经不流行这一套了。我在外面野惯了,不习惯这一套。”

“殿下,虽然您在外面生活了许久,但是你终归是鹿族的殿下,一切程序还是要按照我部落的……”底下的一位将士看不惯鹿尘的目中无人,随即站了出来,却没有想到一句话没有讲完便被打断。

“这位大叔,好歹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咱们讲点实际的行吗。你现在的一套套若是改版出个电视啥的,或是有许多人喜欢。”

鹿尘斜靠在椅子上,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底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将士,当然,他也注意到一边的天罡稍稍抬眸瞥了他一眼,随即移开了目光。鹿尘心情稍稍好了一点,因为他发现这个位置能很好的将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正所谓站得高,看得远不成?

“殿下常年在外,一时间不习惯宫里的规矩还是很正常的,希望大家不要介意,多多给殿下一点时间。”一边的天罡恰到好处站了出来,缓解了大殿之上的尴尬,眼角再次若有若无的瞥了一眼鹿尘,随即低下了头。

正襟危坐的鹿爵点点头,开口问,“昨天抓的刺客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一边的地煞立刻跪了下来,“属下失职,他们已经全部死亡。”

声音虽然不卑不亢,但是这清冷的声音响起时,整个大殿上顿时寂静无声,安静的可怕。鹿尘看了一眼低着头,面无表情的地煞,对方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一套战袍,回想起自己昨天回去的时候,对方还要去处理其他的事物,相必是**没合眼。

“你自己知道应该怎么办。”

“是。”

鹿尘不知道他们之间在说什么,但是从底下众官员的面色表情来看,只怕是要领罚,而这个罚想必不是一般的责罚。当然,面不改色的除了地煞,还有一个,就是底下一言不发的天罡。

对于这两个左右护法,鹿尘倒是有着些许兴趣。他知道地煞天罡两个人的感情非一般人所能匹敌,但是上次他当众戏耍天罡,他分明可以感受到地煞毫不掩饰的怒火,不过没有想到的是昨晚地煞竟然主动将那么名贵的药材送于自己。

在鹿尘眼里的早朝会议退去之后,鹿尘理所当然的被留了下来,当然,留下来的还有天罡。

鹿尘看了一眼此刻悠闲地喝着茶水高高在上的男人,嘴角微微抽动,有什么事情不能在大殿之上一下子说完,非要留个后门,开个小灶,让他人感觉到你正在格外光照着谁与谁。拜托,你想光照他人你也得经过他人同意啊,被你关照的人可是会成为他人眼中的眼中钉呢!

“鹿尘,有一件事我要拜托你,我希望这一次进攻蛇族由你领兵布阵。”

瞧瞧,态度多谦卑。

“你不是有常胜将军吗,为什么叫我?于情于理不是地煞那家伙比我适合?”鹿尘摇了摇脑袋,再次打了个哈欠结束着没有营养的对话。

“地煞,恐怕起了叛心。”鹿爵的眸子深邃,令人看不通透。

“别这么死板好吗?”鹿尘抬手擦了擦因为打哈欠眼角泛起的生理盐水,嘴角不屑的笑笑,“人家为你拼死拼活的,你就一句’恐怕‘将他的所有功劳付之一炬?再说,地煞不论在将士面前还是族人面前,都有着很高的威望,你现在突然让我顶替他的位置,不是招人口舌?”

鹿爵顿了顿,随即才开口,“若是这样,那这次的打战你为督军。”

鹿尘总感觉这样狗血的镜头似曾相识,没错,这些镜头都曾经出现在电视剧里。保家卫国的忠臣良将一生热血沙场,但是帝王的猜忌,官员的疏离最终造就了他们悲惨的命运。他们致死那一刻眼角含泪,身子朝着家与国的方向,呐喊着心中的不甘与凄凉。

这种迂腐的现象在八百年前就已经被鹿尘嗤之以鼻,但是没有想到的事兜兜转转之后,鹿尘深陷其中。要不是眼下的他有着现代人的思想,他会不会与鹿爵一样,成为这样的冷漠君主?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走了,困死我了。”鹿尘抓抓脑袋,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了下来,背对着鹿爵他们,脸上的神情看不真切,只是声音清冷的了许多,“我帮你一次,你也要替我办一件事情,我鹿尘绝不做亏本的买卖!”

落下一句话之后,鹿尘抬脚出门,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关了起来,只留下天罡与鹿爵二人。少了鹿尘的欢腾,房间里面的温度骤然下降了许多,而鹿爵却是不慌不忙的拿起手边的茶水抿了一口。

“王是不是在担心殿下的事情?”一边的天罡终于开口。

鹿爵摇了摇头。

“那是关于地煞?”

“天罡,我发现你也并非料事如神。”鹿尘笑着再次晃了晃脑袋,轻轻将手中的茶杯放下。

“还望王赐教。”天罡恭敬的行礼,面上无一点波澜,依旧温文尔雅,嘴角带笑。

“昨晚贼人偷袭,你去了哪里?”

“微臣昨晚忙着炼药,后来听到爆炸声响便赶了出去,只不过赶到之后火势已经得到控制,贼人全部被地煞抓获。”

天罡低着头,清冷的声线不卑不亢,声音温润,却字字清晰。

“你可知昨晚那些贼人是怎么死的?”鹿爵再次开口。

“臣不知。”

他当然知道,但是他不能知道。这些贼人死的消息是刚刚地煞在大殿之上刚刚传出的消息,他人怎么可能会知道?

“我就说你并非料事如神。”鹿爵突然大笑起来,整个大殿之上充斥着对方爽朗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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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天罡点点头,袖子中的手一点一点的握紧。

“好了,其实今天我叫你过来,你要你查一个人。我们昨夜抓捕的敌人全部死于中毒,所中之毒也是他们蛇族常用的自杀的毒液,但是昨晚他们每一个人被抓之前身上的毒牙已经被拔除,我怀疑我们这里面出了内奸。”鹿爵的眼眸变得深邃,波澜深沉的瞳孔有着让人沦陷的**。

“是,属下定不辱命。”天罡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是眼下的他完美的好像一个只有固定表情的瓷娃娃,看不出倪端。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瓷娃娃的某一处正在慢慢的衍生出一道道裂纹,而这道裂纹,终会在某一天不断的繁衍,直至整副身躯,然后“砰”的一声,分崩瓦解。

直到走到了自己的住处,天罡才缓缓的送了一口气。即便是在外面,到处都是鹿爵的眼线。鹿爵这个人生性多疑,只怕一个不留神就会被他抓到些许把柄。鹿爵表面上与世无争,逍遥自在,但是背地里也暗暗的招兵买马,扩大自己的领域,并且与蛇妖一族一样,强行夺取他人的领地。

但是,鹿爵又与蛇妖不一样,蛇妖一族是纯碎的夺取他人领域,但是鹿爵却是不动声色的将那块领域变成自己的土地,表面上更是一副安居乐业的模样,实际上这片领土的主人与原住民早已经易主。

天罡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平时这个时候地煞早已经赶来问他王与他究竟讲了什么,即便天罡并没有告诉地煞他想要的答案,地煞也不在乎。毕竟,这只不过是他用来接近天罡的一个借口罢了。

“该不会……”天罡的眉心皱了皱,随即下了决心似的甩甩手,身影一晃,消失在房间里。

当天罡遇到地煞,就注定了两个人互相羁绊的一声。两个人自懂事以来,就如双生儿般形影不离,一个身性高冷,一个满腔热血。一个一身白衣不管春夏,一个一袭黑袍不分秋冬。

他们的命运,是与生俱来的纠缠。

☆、第两百一十四章 敷药

“嘭”一声清脆的瓷器破裂的声响在这空旷的院子内显得格外的清晰。

“滚!”

男子的声音带着戾气,手下的人颤颤巍巍的端着药碗,低垂着眸子不敢抬头,声音细不可闻,“地煞将军,这药是王吩咐端来的,要奴婢亲眼看见将军喝下才能离开。”

来人的声音带着哭腔,一边是高高在上的王,一边的战无不胜的冷面将军,他谁也不敢得罪。

“别让我说第二遍,小心你的狗命!”男子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桌子应声而裂,吓得底下的人纷纷跪在了他的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深怕招来对方的不痛快。

“我来吧。”

一只白皙的手结果瓷碗,面上泛着些许柔和,缓缓的走到黑衣男子身旁,“既然是王赐予你的药物,不要浪费才好。”

地煞抬头看了一眼天罡,对方依旧穿着一身素白,温和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地煞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一把接过对方手里的瓷碗,仰头喝下。“哗啦”一身,空的瓷碗被他随手一甩,扔到了身后,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现在可以滚了!”男子的视线避过天罡,带上腊月冰雪的气息,好似一把把带着毒气的寒刃,叫人脊背发麻。

“是!”跪在门口的人急急忙忙退出了房间,额间已经布满冷汗,只不过他们都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回去向王交差了。

“衣服脱下我看看。”天罡走向卧室,轻车熟路的将里面的柜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瓶瓶药罐,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之后才拿了出来。

“你帮我,我手疼。”地煞的脸上带着笑意,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凳子上。

“我看你是打的还不够。”天罡嘴上说着,双手已经慢慢的解下对方的腰带,动作轻柔的般对方褪下衣物。

褪去外衣之后,里面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一道道显目的鞭痕映入眼眸,天罡小心翼翼的解下里衣,破绽的血肉粘着衣物,即便再小心,衣物还是再次撕开了刚刚愈合的伤口。

宽厚的脊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鞭痕,触目惊心。这些鞭痕不是普通的鞭子造成,而是用天蟒蛇皮制成,所鞭笞之处土崩瓦裂。还记得这根鞭子是自己一手创造出来,没想到的是这根鞭子所惩罚最多的人,却是地煞。

天罡站在地煞的身后,轻轻的拿起桌上的药物,这些药物都是自己之手,当然,给地煞使用的药物,只能出自自己之手。

略带冰寒的指尖稍稍拂过雪凝膏的表面,谨慎的涂在伤口的附近,这些膏药不仅可以迅速止痛,还能很好的祛除疤痕,天罡不知道,这样温暖宽厚的脊背已经留下多少的伤口,已经留下了多少的疤痕!曾经有多少个日日夜夜,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一站一坐,互相为对方清除伤口。

小时候的天罡不爱说话,平时练功时也是一个人默默的苦练,遇上不明白的地方也只是一个人苦恼。而地煞却是一个相反的存在,他喜欢热闹,他喜欢跟天罡这个无趣的小孩玩耍。

记得小时候第一次学会瞬移,小小的天罡显然天赋异于常人,师傅教了一次,心中便有了大概。只不过他们的师傅有一个习惯,所有的事情只教一次,剩下的只有留下他们自己体会,所以,一般顺利从师傅身边毕业离开的弟子很少。

天罡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与他人一起探讨,所以他经常会选择一个人默默的躲在后山练习师傅今天教的灵术。

后山十分清冷,说不上山清水秀。山的后方是一道悬崖,其中有一口瀑布横空而降,增添了几分灵气。他钟爱的倒不是瀑布,而是这难得片刻脱离人群的安静。

但是,这一天,他失误了,当然,他也不仅仅只有这一次失误,只是这次的失误超出了他的处理范围。刚刚瞬移的时候灵力使用不恰当,脚下的灵力猛然暴涨,一个不留神并冲入了瀑布中。

若不是眼前有一棵横倒在悬崖口的大树,他只怕早已被这迅猛的急流冲了下去。

好累,体力已经支撑到极限,这里应该没有人回来吧?对啊,谁会注意到他。

这是天罡失去意识前脑海里面唯一想到的,双手无力的慢慢放松,身子也被急流轰的一声冲远。起起伏伏中,天罡吞下了不少的溪水,意识也被取而代之。突然,手腕被什么东西缠绕了起来,身子在下一秒便被一股大力狠狠的拉扯了出去。

是谁,救了我?

身子的温度正在渐渐的上升,天罡慢慢的睁开眼帘,四周好像是一个山洞,周围点起了一个篝火堆,而自己的身上裹了一件黑色的袍子,原本自己身上的衣物已经全部被架在竹竿上,在大火旁边烤着。

“你醒了!”洞外传来一声惊呼,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模样的人跑了过来。

少年的鬓角带着水汽,水渍顺着线条分明的肌肤缓缓滑落,在阳光的照耀下,带着年少特有的青春气息。少年手中拿着一根自制的竹竿,一头削的尖尖的,上面挂着两条大大的浅水鱼。

上身的衣服就这样搭在肩膀上,少年随意的甩甩头发,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笑着将手中刚刚捕到的鱼架在篝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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