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百里莫再也控制不住冲上前去握住对方的手掌,将他放置手心。

“什么人?”鬼煞欲收回手,但是手被对方死死的握着,鬼煞只感觉到自己的手掌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围,看来对方正在用灵力替自己疗伤。

百里莫退去隐身咒,皱着眉头心疼地看着对方的手心。手心上的伤口已经不在流血,正在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快速愈合,只是残留的血迹告诉众人刚刚这里却是受伤了。

鬼煞反手一掌拍在对方胸膛,百里莫没有躲,硬生生的接下一掌,身子被飞出数米之远。

百里莫支起身子,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抬手擦去嘴角渗出的血丝。

“为什么不躲?”鬼煞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男人,那一掌他并没有使出全力,只是本能的出掌防护罢了。

“我乐意。”百里莫起身,朝着鬼煞走去。

“站住,你来鬼界干什么?”鬼煞警戒地看着对方,这个男人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是每次见到他都是自己最落魄的时候,而他总会替自己疗伤。

“为了你。”百里莫看着眼前这个跟卞白绝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看着他眼底的警戒,内心深处隐隐的一痛。还是不记得自己呢。

“我?”鬼煞歪着头,眼前这个男人确实奇怪。第一次见面就将自己错认成他人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追到鬼界来,要知道来鬼界并非易事。

百里莫点点头,他不想将对方逼得太紧。他拿起两壶酒,将一瓶酒扔向鬼煞,“陪你喝酒。”

鬼煞接过瓶子,低着头思考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笑容。多一个酒友也不错。



☆、第八十六章 对酒当歌

“没有了吗?”百里莫晃动着手中空荡荡的酒瓶,不知不觉一瓶已经下肚。

鬼煞抿嘴一笑,走到房门口,“在给我送几壶酒进来,越多越好。”底下的人不敢耽搁,听到之后立马转身准备酒水。

不一会儿,几个宫女抱着酒水上来,鬼煞挥挥手,示意她们下去。

“怎么,不怕我?”百里莫坐在窗沿上,弯着膝盖,一只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上。

“怕,当然怕,我怕没有人陪我喝酒。”鬼煞递了一壶酒给百里莫,贴着他身边坐下。

夜已深,月光慢慢爬上了屋后,伴随着阵阵凉意。但是两个人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看,那是我们鬼界的后山,据说有许多你们人间梦寐以求的宝石。”鬼煞指着远处一座山川,眼神有些迷离。酒劲慢慢爬上脸颊,印上一抹绯红。

“那是是鬼界中的市集,有许多新奇的玩意,据说还有一些是引进你们人间的美食。”鬼煞又指着另一个地方,自顾自地说道。

“还有那儿,是鬼界之王,也就是我父王的寝宫。”说完之后鬼煞无力的坐在窗台上,靠着窗栏,嘴角荡漾开一丝苦笑,“鬼界这么大,我却好多地方都没有去过,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

“我带你去。”百里莫喝下一口水酒,目光对上对方的眸子,他可以看到对方眼底那瞬间闪过的孤独。

鬼煞轻扬起嘴角,没有说话。拿起酒瓶碰了碰对方的瓶子,又是一大口下肚,但是随即咳嗽起来。

“慢点喝。”百里莫站起来,拍了拍对方的后背,鬼煞抹去眼角因为咳嗽泛起的泪花,转身看着眼前这个男子。

真是一个奇怪的男子。刘海有些偏长正好遮住了黑眸,高挺的鼻子下有一张薄薄的嘴唇,五官俊秀,笑起来有一口好看的牙齿。身材匀称,个头竟然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个头,在站人群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俊才。

“我和你们说的卞白绝很像吗?”

听到鬼煞突然说出这句话,百里莫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片刻之后,他狠狠地点了点头,“很像。”错,根本不是像,其实就是同一个人。就算眼前的人儿不记得自己,连外形什么也改变不少,但是百里莫相信自己的直觉,他就是卞白绝没错。那个会使用魔族“孁空灭”的卞白绝。

“你为什么要找他?他对你很重要吗?”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鬼煞的兴致有点高,于是破天荒对于这个只见过两次的陌生人开启了盘问模式。

“他比我的命还重要,可是我却不小心把他弄丢了。”

“骗人,既然比你的性命还重要,你怎么会把他丢了。”鬼煞笑着喝下一口水酒,困意慢慢袭来,鬼煞闭着眼睛靠在窗沿上,窗外的清风正好可以拂去脸上的炽热。

“你说他会原谅我吗?”百里莫有些局促的看着眼前闭上双眼的人儿,对方的呼吸平稳,好像已经进入了梦乡。

就在百里莫以为对方不会回应他时,鬼煞悠悠的开口,嗓音带着醉酒的酥意,“会吧,你是个好人。”最后的“好人”声音很轻很轻,百里莫贴上自己的耳朵才听清了对方的话。

“谢谢。”百里莫开口,但是鬼煞已经听不见了,醉意上来之后浓浓的困意袭来,鬼煞已经沉静的睡梦之中。

靠在窗台上的人儿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让他人欣赏他的睡颜,百里莫取下他手中的酒壶,将他拦腰抱起。

“还是那么的瘦。”百里莫几乎毫不费力就将对方抱到了**上,但是手握着对方的腰身却舍不得放下,再一秒,只要再一秒就好。

或者被腰间的手抱着不舒服,鬼煞呢喃了一声转了个身,胸前的衣襟微微敞开,透过褶皱百里莫可以隐隐约约看见鬼煞左胸前有一道恐怖的疤痕。

轻轻扯开他的衣衫,那道触目惊心的疤痕就暴露的烛光下。百里莫稳定了呼吸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那道疤痕。

“很痛吧。”百里莫在心里想着,这个应该就是当时和百里九歌大战是留下的疤痕,就算现在已经痊愈但是身体表面留下的疤痕不会撒谎。

随即,百里莫像触电似的缩回了手。百里莫一脸震惊的看着还在睡梦的男子,再次伸手贴上对方的胸膛,但是结果还是一样,他没有感觉到鬼煞的心跳!

自己怎么这么笨,连这个都没有发现。只要用手贴近鬼煞的身子,就可以感受到对方低于常人的体温。联想到上次鬼煞捂着胸口无助的躺在雪地里的模样,自己就该想到鬼煞的身子一定是出了什么毛病。

同样是心脏被贯穿的夜冥经过鹿尘和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得到了饕餮的内丹,在内丹的辅助下破损的心脏再次跳动起来。但是他的白白怎样才能恢复如初,一个人没有心脏却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还是一个完整的人吗?

“放心,这一次我绝不负你。”百里莫低头,贴上对方还残留着果酒的樱唇,停留片刻之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远方的天空已经露出鱼肚白,百里莫知道自己该回去了。再次利用隐身咒躲过了门口的守卫,轻车熟路的走回了凌海阁。

躺下之后的百里莫深深的睡了过去,梦境里一个可爱的下垂眼男孩正在拉着自己的衣袖往前走,嘟着嘴巴让自己带他将游乐场上所有的设施都玩一遍。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百里莫才打着哈欠醒来。

“你小子昨晚做什么坏事去了,几乎早上了才回来。”鹿尘坐在餐桌上,吃着宫女们端来的点心,看到百里莫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忍不住吐槽。

“昨天去见了白白。”百里莫抓了抓头发,随意的坐在凳子上,拿起糕点一口塞进嘴里,话说肚子也是很饿了呢。

“然后呢?被他赶出来了还是两个人抱头痛哭上演着久别重逢的戏码?”鹿尘一双贼兮兮的表情盯着他,百里莫被盯的有些不自然。

百里莫转过头,“我们只是在一起喝了点酒。”

“然后呢?”鹿尘依旧不依不挠。

“没有了。”

“就这样?”

“就这样。”百里莫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感。但是至少有一点比较欣慰的是鬼煞已经对他不排斥。

“这个套路不对啊。”鹿尘摇摇头,远处的夜冥会心一笑,将鹿尘拦腰搂在怀里,捏了捏对方的鼻子,“你这小脑袋瓜想什么呢!”

鹿尘知道夜冥意有所指,不禁脸色一红,“我去看看还有什么吃的,你们聊。”随即脱离了夜冥的怀抱,往门外走去。

“真是的,我再想什么!”鹿尘出门之后狠狠的拍了一下脑门,看来自己病的不清,脑子里竟是一些奇怪的想法。

“奇怪,厨房怎么走来着?”鹿尘四下看了一圈,除了纵横交错的小路和数不清的庭院,这里的一砖一瓦都那么相似。偏偏这个时间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刚刚送饭过来的宫女说过魔尊晚上设宴,到时候再请人过来叫他们。

鹿尘有些奇怪,明明是鬼界之王却要叫做魔尊,不过这都不是鹿尘在乎的事情。所以现在这段时间鹿尘有一段空闲的时间可以干着自己想干的事情。

鹿尘转了一圈,凭着直觉走到一处庭院内,这座庭院与外界的不同,外面的院子种的不过是一些普通的花草,而这里种的全是密密麻麻的曼珠沙华。

这种花的妖界见到过很多,但是自从离开妖界之后就不曾见过,没想到这次会在鬼界见到这种花,鹿尘轻轻念出它的花语:无尽的爱情,死亡的前兆,地狱的召唤。

“没想到你还记得。”身后一个低沉的嗓音响起。

鹿尘回头一看,瞳孔猛然放大。眼前的男子一头及腰的黑色长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束起,英俊的五官就好像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棱角线条分明,锐利深邃的目光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脸上的冷漠好像刚刚那句话不是出自他的口中。

“是你。”鹿尘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子,相比之下鹿尘的五官阴柔许多,给人的感觉就是格外的舒适以及无与伦比的美艳。

男子黑色的披风被吹起,伟岸的身躯静静的站在风中,好像一块坚硬的磐石。男子脸上扯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没想到几百年没见你还记得我,我亲爱的弟弟。”黑衣男子故意加重了弟弟两个字,鹿尘只感觉到身子一阵燥热,体内有一种声音不断的叫嚣着,好想找人出来打一架!最好是将眼前的男子狠狠的揍一顿!

没错,这个人就是当年鹿尘的父亲带回来的孩子,自己的哥哥,鹿渊。

“抱歉,我从没有承认过你是我的哥哥!”鹿尘的脸上表情冷漠,似乎对着这个人露出任何表情都是施舍。

“没关系,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鹿渊说完之后没有等鹿尘回答就消失在了院子里。



☆、第八十七章 背后的真相

鹿尘眯着眼睛看着刚刚对方站着的位置,他的灵力到底增长到什么地步?他消失的一瞬间鹿尘都没有来得及看清对方身影的去向。话说回来刚刚对方出现的时候鹿尘也一点没有察觉,看来这几百年下来对方的灵力已经增长到自己无法估计的地步。

只不过他怎么会出现在鬼界,是妖界出了什么事情?不对,妖界若是出事自己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知道,更何况鹿尘了解自己的父亲,那个强大的男人不可能让他的族人陷入危难之中。

那么鹿渊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现在的鹿渊跟五百年前相比,多了一些成熟男人的味道。那时候的他五官还没有现在这么刚毅,浑身上下也不会散发出这种压迫人心的王者之气,那时候的他沉默寡言,看到鹿尘就像看到空气般不闻不问。

夜冥看到鹿尘出去那么久没有回来,最终放心不下出去寻找,却发现鹿尘根本没有去过什么厨房。在天快黑的时候,夜冥在一处湖边旁边看见了正在发呆的鹿尘。

鹿尘盘腿坐在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两眼有些无神的看着湖面上。夕阳的余晖打在脸上,纤密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一道阴影,亚麻色的发色在阳光的勾勒下好像发着迷人的暖光将鹿尘整个人包围。

看到鹿尘瘦小的影子被夕阳拉的很长很长,夜冥感觉到一阵心疼。

轻轻走上前去,将瘦小的身躯搂在怀里,夜冥可以感觉到对方明显的一震,但是随即安静下来。

夜冥将脸放在他的肩膀上,柔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鹿尘摇摇头,随即扬起一张笑脸,“快回去吧,我饿了。”

既然他不想说,夜冥也不再多问,拉起鹿尘的手说道:“好。”

到达住处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零星的几颗星星挂在夜空上。

“你们两个总算回来了,宫女传话说魔尊叫我们过去赴宴呢。”百里莫朝他们两个挥挥手,示意他们快一点。

说实话百里莫有些紧张,这一次他是来鬼界要人的,但是卞白绝现在的身份是鬼界的殿下———鬼煞。现在的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不说,若是强行带走恐怕会与整个鬼界为敌。

百里莫回想从前因为自己的失误造成魔族的灭亡,当时与卞白绝的关系已经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虽然当时卞白绝原谅了他,但是从前那个没事就会向自己撒娇的卞白绝却回不来了,那个笑着就会露出弯弯的月牙似的眼睛的卞白绝再也回不来了。

他不要再次让他的白白受到伤害。他不奢求卞白绝能回忆起从前的事情,毕竟对于卞白绝来说都是一些痛苦的记忆,他只要重新和卞白绝在一起就好,不管是以卞白绝的身份还是鬼煞的身份。

几个人各怀心事的走向幽冥殿,还未到殿内,就已经听到大殿之上传来的音律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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