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主审官大人,请原谅我的罪恶

相宴正蹲在地上观察着什么,闻言开口。

“死了。”

宋时清点头,嗯……还活着,就是不知道去哪了。

这就奇怪了,他是被顾哥召唤出来的,按理说应该在他身边才对,怎么会不见他人呢?

他环视一圈,只见这一方空间是一间密闭的审讯室。

正中间摆放着一个审讯椅,椅背上还有黑色的血迹,显然已经干涸很久了。

审讯椅的对面是一张办公桌,桌上有两盏晃眼的白炽灯,刚才他便是被这灯刺得眼睛疼。

办公桌上摆放着一页纸,纸上有两行字:

【犯人:XXX

罪名:说“真”成性】

宋时清拿起那页纸,“这个你看过了吗?”

相宴站起身来,走到审讯椅前,开口道:

“没有。”

宋时清:嗯……看过了。

他轻轻眨眼,“有什么发现吗?”

相宴看向他,“没有发现。”

不等宋时清继续问,他又说道:

“这里不如无相阁的审讯室。”

宋时清明白了,这个审讯室比无相阁的好。

但他看这审讯室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无论是审讯椅还是办公桌,材质都没有无相阁的好。

但相宴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宋时清将纸放下,也走过去观察起来。

审讯椅周围有不少黑色的血液,或许是有人在这里受到了酷刑流下来的血。

可这审讯室却没刑具,那这些血是怎么产生的?

“没有刑具?”他又问了一句。

相宴:“没有。”

他说着,指了指椅背。

宋时清凑近一看,只见椅背上是密密麻麻的尖刺。

这尖刺宛如荆棘,不,甚至要比荆棘更细更密更难以发现。

一旦坐上这审讯椅,便会被这尖刺刺伤。

这椅背和地上的血就是这么来的。

他打开审讯椅前面的挡板,自己坐了上来。

背挺得笔直,然后缓缓往后靠。

尖刺缓缓靠近了他的衣服,细微的疼痛感从背上传来,却不是那种刺痛,而更像是电流流窜到身体里的灼痛。

宋时清有点明白相宴为什么说这审讯室比无相阁的好了。

谁能想到这尖刺之下竟然还藏着电击。

“我们要出去吗?”

相宴:“不出去。”

宋时清点头,起身往门口过去。

果然,门是锁着的。

门是三位的密码锁,也就是他们需要找到密码才能从这里出去。

相宴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主动开口。

“我不知道密码。”

这话听得宋时清一愣。

相宴竟然这么快就找到密码了?

他朝相宴看去,不太明白他的打算。

相宴指了指办公桌,“你不坐?”

宋时清走过去,又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

相宴这时也坐到了审讯椅上。

宋时清明白了他的意思,看来他们要在这里完成一场审讯才能输入密码离开。

而这场审讯应该就和这张纸有关。

宋时清拿起那张纸,开口问道:“你可知道你犯了什么罪?”

在他问出这话的同时,纸张上【XXX】缓缓变成了【相宴】。

相宴身体坐直,盯着宋时清的眼睛。

“我从未想拥有过法则之力。”

宋时清长睫颤了颤。

他正想说话,却被相宴打断。

“主审官,你不该听我继续说。”

所说的一切都是谎言,宋时清吞下想说出来的话,知道相宴这是为了他好。

在谎言之上,他没有相宴来得有经验。

本来之前他们就商量好,他尽量使用问句而不是陈述句,这样能最大的避免说出真话。

现在相宴让他不要说话,他便沉默下来。

相宴继续开口:

“要剥开真心很简单。”

要袒露真心是一件难事。

“在得知法则之力后,我没有一天想拥有。”

他没有一天不想拥有法则之力。

“我愿意牺牲团团。”

他不愿意牺牲团团成为神明灵,武盘的那条路,他无法走。

“这里不是执念之地。”

这里是执念之地,所以他必须对宋时清进行谎言的袒露。

法则之力一事相宴只跟顾言忱和武盘交流过,前者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后者是他想要探知秘密。

他没想过将这件事告诉宋时清。

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人类与卡牌终究是不一样的。

哪怕宋时清很像人,但他们获取力量之道是不一样的。

卡牌的力量来源于卡牌之神的馈赠,人类依附于卡牌,想要获取超出自然的力量,就要做出牺牲。

而牺牲必定带来痛苦与绝望。

相宴并不认为宋时清需要承担这些痛苦与绝望。

人类在上千年来的规训中早已对卡牌看得极重,哪怕宋时清不是他的卡牌,他也不觉得对方应该承受牺牲带来的痛楚。

但现在,堕卡领域将他和宋时清关在了这审讯室里。

在宋时清出现前,相宴便已经探查过整个审讯室,也找到了离开的办法。

他们需要扮演犯人和主审官,否定那一页纸上的罪名。

他要将自己的执念剖出来,让宋时清看得清楚,听个明白。

椅背上的尖刺无端生长,哪怕他坐得笔直,那些尖刺还是穿过制服扎入了他身体里。

灼热的电流感流窜四肢,想要将他的理智击碎。

刺眼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照得他脸色越发苍白。

相宴再度开口:

“我的执念不是成为神明。”

他的执念是成为神明。

“我不对此忏悔。”

他对此忏悔。

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宋时清捏着那一页纸,指尖绷紧,隐隐泛白。

“你说得可都是真话?”

相宴抬眸,对宋时清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自然是真话。”

当然是假的。

宋时清低头看着那一页纸上的罪名正缓缓消失着。

但它消失的速度很慢,仿佛只要相宴说一句真话便会急切浮于其上,将这个罪名坐实。

宋时清抿唇,“你可知罪?”

尖刺扎入了相宴的身体,强烈的电流感在灼烧他的理智。

他眸子半眯。

“我知道错了。”

假的,他从来不知错。

睫羽轻垂而下,缓缓低下头来。

“主审官大人,请原谅我的罪恶。”

不需原谅,他何错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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