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这次呢?”Carion把全息屏幕放回到通讯器里,“这次你有什么任务?”

他笑笑,“你知道最近才发现的那小星球,我们检测到在某个区域有强放射线,频率和C6-1金属相同。”

Carion睁大眼,“不可能。”

C6-1金属是构成C6星球的主要金属,这种金属能发出强烈的射线同化周围的其他金属。最初星球上只有不到一百平方米的C6-1金属产地,早期星球将它作为构建飞船主要金属,因为它可以抗拒强大的曲速率拉扯力,承受超光速飞行——他们甚至进行了几次简单的时空穿梭旅行,但不到四十年,这种金属迅速扩散到星球的其他地方,强烈的射线改变了大气成分最后引起爆炸。星球从核心爆炸,但还有一小部分外层C6-1金属至今仍在外太空游荡。

自此之后星际联邦将C6-1金属列为重级危险品。

“或许是在某次风暴中被带到N-335星球上,”他说,“好在那是个无人星球,要是离子切割机弄不下来,咱们还能把它炸了。”

“是联邦会干的事。”Carion说道,这时他的通讯器上的输入了新的信息。

“我将会和你们一起。”他从通讯器上抬起头来。

“那我得一直忍受你的讽刺了,”Kerric快活地笑笑,但完全看不出他有一丝一毫的不情愿,“伙计,我真希望你会爱上我的船。伙计,准备好去挖矿了吗?”

他站起来,目光投向紫色头发的可拉人,“我要找点乐子去了。”

“你……”Carion挑挑眉。

Kerric轻佻的捏捏他下巴,又从他耳朵边上吹口气,“我又不是只会干女人。”

Carion想他跟之前还是一模一样,风流倜傥又喜欢拈花惹草,吊儿郎当又能独当一面。

☆、有钱与秘密

“亲爱的,你是在找这个吗?”

漂亮的可拉男人猛地转过头去,上一秒还在床上睡得死沉的男人已经倚着床头坐起来,他的身体□□而修长,他的手指间夹着一张黑色的卡片。

“这绝对是我的所有的证明中最不重要的一张——我的上船证明,宝贝,你要上开拓者号干什么?等等,我知道要上船还要有眼球扫描和指纹验证,”他从床上下来,向可拉人的眼球伸过去,“亲爱的你眼睛里是不是有袖珍版全息复制机?别谦虚,你们老家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有钱。”

可拉人向后仰过去躲开他的手,腰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贴到地毯上手臂从地毯下划过去,一个转身手中就多了一把粒子光枪,Kerric迅速矮下身从他位置上躲开,在他滚向床头柜的同时他瞥到枪口已经对准了他,还没能等他做出反应,他身后的床头柜已经碎成了粉末。

Kerric目瞪口呆的从一堆粉末里面挣扎出来,那个间谍已经从窗户翻身逃出去了。

“上帝啊,”他立马爬起来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胡乱套在身上,夺门而出时还分出一点时间来想想那个可拉人还没有穿上衣服。

“Kerric上校,指令K·P·23-475,直属负责人Pwawe,受到袭击,危险等级A。”

他到了联邦指挥处已经是03标准时了,半个小时后Pwawe急匆匆的过来时,他都要把屋子拆了。

“你都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年长的军官斥责道。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碰见了啥事,”Kerric说,“我出去找个乐子都能让人给盯上。”

“你就是一个移动的大型费洛蒙分子,”他说道,“花枝招展,我真的担心你有一天会被人拐走卖掉。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那不是相位枪,”Kerric补充道,“那是我们从来没有做出来过的武器。它发出的射线……啊上帝啊,不会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吧?”

“你怀疑可拉帝国,”上将说道,“的确,他们现在正在闹分裂。”

“激烈的民族主义者想建立□□的不服从联邦的帝国,假如他们得到了那些金属……”

“杀伤力强大的金属。”上将说,他走到办公桌前,“系统。”

蓝色的信息屏幕升起来,“J·J·Pwawe上将,指令J·J·A1-23.”

“指令通过,视网膜与基因信息验证通过。”

“我将加入代号为C-N-335的科学考察活动,加强对可拉星球的监控力度,同时派出原驻达伽马星云的舰队向可拉星球集结。”

“哇哦,”Kerric夸张的说。

“抱歉孩子,”上将说道,“你的宝贝姑娘得让我照看一段时候了。”

“随便用,”Kerric大笑道,“你跟Tan是我的童年偶像。”

“哦?”上将笑笑,“我竟然排在你父亲前面。”

Kerric慢慢转过头去,咳了一声笑笑:“是吗。”

他的目光投向落地窗外面,“狮子座流星雨,我还没见过呢。”

“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Pwawe说,他将这种态度理解成一个儿子不愿与父亲相比教的自尊情怀,“你才二十六岁,你父亲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老老实实的做着文书工作。”

“那可真是屈才,”Kerric故作担忧地说,“你们一定非常后悔没有尽早录用他。”

“所幸你和他同样出色,”年长的人说,“你带领着他的船员成功的回到联邦,抵抗住了客观因素,稳定住了人心,我们都为你自豪。”

“所以我相信我自己。”Kerric说,“Pwawe,我相信你就如同我相信我的父亲。”

年长的男人看着他,“是的,Kerric,我也对你视如己出。鉴于你受到的袭击和你提供的情报极其有限和模糊,我将将这件事上报并要求调查,但除非你有更进一步的信息提供,否则这件事将不了了之。”

Pwawe顿了顿又说,“Kery,你聪明又不守规矩,你年轻又身居要职,多少人想把你拉下去,你要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Kerry,我希望你能记住一句话,有时候人们更喜欢一个傻子而不是聪明人。”

“你说得对,长官。”久久的沉默之后Kerric才说道。

☆、政治与权力

2584星际年,15标准月,23标准日

我觉得很不好,我的直觉告诉我很不好……这次行动,还有Malsa,我有点后悔把她一个人扔在那里了……

他们,Pwawe上将都称赞我过人的成绩,要是他们知道……

我不能不将这次针对我的间谍行动与我们将要开展的科考活动联系起来。

我将尽我全力保证我与我船员的平安。

还有,Carion那个人,还是跟三年前一样死板又可爱。

Kerric

系统:是否加密?

回答:是,密码为K·P·23-475,编号为34.

系统:已加密,永久保留。

命令:将屏幕切换到可拉星球政局。时间……三个月以内。

屏幕迅速切换到可拉国家电视台。

系统:

“民族党和共和党正在进行一场为期三天的和谈,其针对点将聚焦在斯瓦肯那地区和克林铁矿的归属问题……”

“斯瓦肯那地区又起争端,政府军与地方发生枪战,约四十平民死亡,三百二十人受伤。”

“共和党强烈指责民族党派不加选择不计后果的枪杀平民行为,民族党谴责地方军挑衅。”

“国家大选进入筹备阶段,两党均已推出候选人……”

“赫勒河以左的处于新兴工业带的民族大多支持共和党,主张加入星际联邦,处于斯台山的保守民族大都主张帝国政治……一个星期以来就选举已有多场冲突爆发。”

“就目前形势,共和党比民族党领先2.3个百分点左右。”

“共和党严厉谴责民族党谋杀政府要员,民族党尚未回应。”

“民族党调集军队在斯瓦肯那地区,共和党宣布建立可拉共和国,加入星际联邦。”

“民族党人称不排除武力解决分裂问题。”

“首都苏达举行□□,抗议帝国□□以及分裂,要求两党和谈……发生冲突……”

☆、梦境与黑暗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乘坐开拓者号,我将……我和将军将与你们同在……”

“他总是这么精力旺盛吗?”Carion一边调准隧道显微镜的聚焦,一边问他旁边的C-12星人(他们是具有自己文明的高等动物,尽管长得不是那么赏心悦目)

“跟他父亲一样。”不知有多少岁的异星球人慈爱地说。

“抱歉,”他说道,“什么?”

“他父亲。”异星人重复了一遍,“Tan上将。”

Carion慢慢拧着手里的聚焦圈,“我以为他姓Luways.”

“还挺谦虚,”异星人说,“他把自己的家庭隐藏的太好了,要不是Tan上将说出来,我们都不知道。”

Carion把目光又投回显微镜,“是啊。”

他与Kerric同窗三年,这件事竟然一次也没有听他说过。

他并不觉得Kerric是个能隐藏秘密的人,他从来都是那么开朗热情,全身心的开放外向。

黑夜,晨星,他在浩瀚的宇宙中陷落,无数颗恒星在他身边爆炸,但他身边是一片寂静,就好像这不是宇宙毁灭而是一个新生命的出生。

他好像又站在了法庭上,衣着肃穆的法官问他:“你是否承认……”

Carion在听众席上静静地望着他。

有人在他耳边轻轻说话,“承认并不可耻,出身不是过错。”

承认什么?什么出身?

他猛地醒过来,一瞬间失重感和无力感涌上全身。

他在黑夜中重重的喘了几口气,窗外一片漆黑,偶尔能看见几颗恒星闪过,将屋子映得明明暗暗。

“上帝啊……”他□□道。

他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忽然打了一个寒噤。

有人在注视他。

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又回来了,从他遇见那个可拉间谍开始,这种感觉如影随形。

“Carion,Carion!!!”他捶着门喊道,“给我开门!”

Carion打开门的时候就看见Kerric抱着一床毯子站在他门外。

他挑挑眉。

Kerric挤进来,“因为我太想你了,我想念咱们还住在一间宿舍时候通宵聊天……”他倒在沙发上拿毯子把自己裹起来。

Carion关上门,“聊天?聊女人?”

刚刚成年的脱离了高校校规束缚的青年总有一身活力无处可发,荷尔蒙分子到处乱窜,Kerric从来都是最耀眼的明星,他热情又彬彬有礼,温柔又有恰到好处的侵略性,在熄灯后的无数个夜晚他用他英伦绅士般的语调和Carion描述他见过的美丽的女性,和其他学生不同,Kerric的描述从不下流无耻,他从不用低俗的语言,也从不说那些□□的幻想,他说的从来都是女性身上美好高贵的一面,他尤其佩服喜爱那些聪慧坚强的女人,而远非是徒有其表的花瓶。

Kerric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女性他所能给的最大尊重。

“所以说,你是想跟我通宵谈谈船上的姑娘们?”

“不不,”Kerric说道,“那是我的员工,我有职业操守。”

Carion挑挑眉毛,“职业操守?你会有那种东西?”

Kerric翻了白眼,“关灯,亲爱的,否则我还真不知道我能不能忍住把你从船上扔下去的冲动。”

声控系统接受了他的命令,自动熄灭了灯光。

“嘿,”Carion躺回床上,犹豫的问道,“你父亲真的是……”

“你都问出来了,”Kerric把自己埋在柔软的沙发内测,声音又闷又沉。

“抱歉。”科学家说道。

“没什么,”年轻的舰长回答道,“没什么大不了,因为最坏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科学家在黑夜中无声地笑笑,“你以前从没有说过,关于,关于你显赫的家室。”

“没什么好说的,”他沉默了一会才说,“否则你所有的生活都受到关注,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被别人评论,所有人会想你能不能做的比你父亲更好,人们觉得理所应当,而我永远都得压抑自己本性。”

“你那时候说你想做一个舰长……”Carion说,“原来是受你父亲的影响。”

“不,”Kerric迅速说,“不是。”

“你做的非常好,”科学家低声说,“看看你有多么优秀,你做过的事可以名留史册,你带着帝国最宝贵的心血重新归来。”

“是啊,”他说,他的声音变得颤抖而不耐烦,“睡吧。”

Carion听见他的呼吸变得平静悠长。

命运真是奇妙,他以为当初毕业分别之际他们便会再不相见,但现在他们共同呼吸着同一间房子的空气;喜欢旅行的不羁的男人被命运推上了与当初梦想背道而驰的位置,是因为命运知道不会有人比他做得更好。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