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备用电力完全耗尽，飞船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系统提示音安静下来，周围只有船体慢慢裂开的声音。
Kerric抓住小工程师，“一个个让我不省心！”
他们三个挤进离他们最近的九号救生舱，救生舱驶离停泊处时他们看见开拓者号在太空中四分五裂。
Davd倒是不怎么伤心，“它已经服役了二十多年了。”
“我得把你送到三号救生舱去，”Kerric耸耸肩，“我们去干的是送死的活，你不行，你还是个孩子。”
“我觉得你能用的上我。”小工程师反驳说，“我能黑进临时站。”
“不行，”Kerric非常坚决的否决，“你必须……”
Davd撞开Kerric，迅速在指挥面板上输入了一个指令，等Kerric把他拖开始指令已经运行完了。
“现在就行了，”Davd狡黠的笑笑，“我已经锁定了救生舱，你已经不能更改路线了。”
Kerric翻着白眼，转向Carion：“你怎么不拉着他点？”
Carion挑挑眉，“我离他比你离他还远。”
他看看Davd，“你很不怕死吗。”
“我们星球没有死这个概念，”Davd说，“我们的生命就是用来探索无限的宇宙和追求未知的世界，在我们看来，碌碌无为却长命的生活是亵渎生命的。”
Carion看看Kerric，“你看看人家的生命境界。”
Kerric毫不吝啬的又翻了一个白眼，“我反正是后悔雇了一个未成年员工了。”
“我已经成年了，”Davd强调道，“按照你们的算法，我上个月刚过了十八岁生日。”
“真的是很成年了。”Kerric酸酸地说。
☆、新欢和旧爱
Davd的脑子不是盖的，他仅用了不到一分钟就黑进了临时站，这让他们的旅程便的非常有效率。然后他得到了Kerric的口头运行：他可以在救生舱上公开浏览里面的所有信息并将有用的展示出来。
再说除了他没别人能破开64位数字加星际标准字母组成的密码。
Kerric看起来非常不好。
“你跟她，”Carion坐到他身边，“怎么回事？”
他又想起了他们还在星际学院的时候，Kerric似乎也是经常失恋，那时候他们就一起爬上瞭望塔看星星。
“其实都过去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们都承认应该分开静静，给彼此一点时间。”
Carion点点头，“是你惯用的分手词。”
Kerric摇摇头，“我这个样子，我担心我害怕，不是我还爱她，是的我们的爱已经不复存在了，我们都已经承认……我尊重她爱戴她……是因为，是因为……”
他的声音抖起来。
“是因为什么？” 他把手放在上校身上。
“我把她留在了那里！”他说道。
“不，Sir，”Davd忽然插嘴，“不是你的错。”
“我们在返航的时候接到命令，联邦需要我们派出一个人留在临时站……然后她要求下去……我竟然答应了！上帝啊我做了什么！”Kerric双手抱住头，“要是我早知道！要是我早……”
Carion温柔的伸出手揽住他的肩（一如数年前的他们在瞭望塔上一样），“要是我们在做一件事之前就知道它将带来的后果，那世界可是乱套了。命运的神秘之处便在于此。”
“一千星际长度以内有大型军舰。”Davd忽然开口说道。
Kerric身体一颤，再抬起头来时痛苦与悲伤之色一扫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坚毅和果敢，“放大。”
Davd慢慢放大，巨大的船身在屏幕上显露出来。
“可拉人。”Kerric慢慢的说，“他们的目的地是哪？”
“N335.”Davd说，“我们将在三分钟内抵达N335.”
“他们呢？”
“十七分钟。”天才工程师说。
托这位天才的福，他们到达临时站时，临时站的大门已经为他们敞开了。
Kerric首先冲进去，“Malsa！Malsa！”
Carion和Davd跟在后面，等他们进到站内，年轻的上校跪在地上，背影微微颤抖着。
“天啊，”Carion跑过去和他并肩跪下，一个黑发女人的尸体躺在上校怀里，尸体僵硬。
“天啊，我很抱歉，”Carion抱住上校，“我很抱歉，她死了至少一天了，我很抱歉，Kerric，哭出来，Kerric……”
Kerric把头扎在他怀里，Carion抚摸着他的头。
Davd已经开始入侵临时站的主电脑，“可拉人是三天前进入的，”
他调出一段视频：一个年轻的紫头发的可拉人在临时站内走动，片刻后他打开临时站的门，又有几个可拉人进来，他们交头接耳了一会又走出去。
“是他，”Kerric已经抬起头来，他的脸色刚毅如常，“你能翻译吗？”
“我能。”Carion说，“他，”他指指后进来的一个可拉人，“他说，‘是C6-1金属，但只有不到一平方米。Clark。’”
“Clark是他的名字。”Carion指着第一个可拉人，“我猜，你跟他上了床，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吧。”
Kerric哼了一声，“我记住他了。”
“Clark说，‘几天之内他们就会生长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我们的任务结束了，可以走了。剩下的工程就不是我们的了。’他，”Carion指出一个人，“他说，‘需要留下几个人守在这里吗’”
“‘不需要’，Clark说，”Carion说，“‘他们好几天之后才会回来，我刚刚向将军请示过，我们的人25星际日就会前来’”
“25标准日？”Kerric打断说，“今天？”
“那艘可拉星球的军舰。”Carion说。
“Davd！”Kerric说，“他们还有多久？”
“十分钟。”Davd回答道，“Sir，要离开吗”
“不，”Kerric拒绝，他直起身子来把手放在死去的女人身上，“Malsa，我用我的生命和开拓者号起誓，我终将为你报仇，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你终将死有所值。”
他站起来，“computer，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在哪里？”
系统回答道：“高能粒子激光炮和TST高能爆破炸药储存在地下室。”
Kerric向地下室跑去。
Davd叫住正欲跟上的Carion，“你也要去？”
“还能怎么样呢？”Carion耸耸肩，“他又倔强又不听话，要是没有我在他身边他得出多少岔子啊？”
“啧，”Davd意味不明的发出一个语气词。
Kerric已经抱着炸药出来了，他犹豫了一下把激光炮给Carion，拧过头对工程师说：“你能一直跟联邦联系吗？”
“当然，Sir。”
“大部分舰队都集结在可拉附近，”他说，“注意频道，保持通话。”
“那么，亲爱的，”他转向Carion，那种骄傲自信甚至带点轻佻的微笑又回到他脸上来，“准备和我一起冒险了吗？”
“一直，”Carion说，“一直都是，在你需要的时候，伙计。”
Kerric微微笑了一下，“把我们传送过去吧，Davd。”
☆、死亡与爱情
“他们……嘶嘶……”
Kerric调整了几下通讯器。
“他们就要来了，”Kerric说，“电磁干扰太大了。”
他抬起头四处环视了一下，指着一点方向的一块巨石说：“Carion，上去。我要你看着那些可拉人，然后用手语给我打招呼，我还记得那些玩意呢。”
“当然，”Carion说，“保护好你自己。”
他们迅速分别，事实上Carion非常想再次拥抱他，但是他们没有时间。
在他向上爬的时候他安慰自己，他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拥抱，或者是做些别的什么事。
他真正爬上去的时候，电磁干扰小了很多，“Sir，十三人向C6-1金属范围内走去。”
“Davd，”他压低声音，“你联系到联邦了吗？”
“是的，Mr.Evans，”Davd说，“我已经联系到Pwawe上将，星际舰队很快就能来支援我们。”
Carion打着手势传着消息。
“他们还有多远？”Kerric打着手语。
Carion在通讯器上问Davd，“七千米。”
“爆炸范围是多少？”
“五十米。”
很好，Kerric想。
他举起激光炮朝地面上打去，他得挖出个洞来。
他想他快要死了。
并非迫于形势，而是他从心底的想法。
他想不出他对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他是年轻有为的舰长，功绩伟然，被所有人认可，他将被写入史书，他的功绩将被后人称颂。
不，不是这样的，所有的一切，这的确是他曾做过的。
但这机会是他偷来的。
他又想起在开拓者号上的时候，年迈的将军说，“我将给你我的位子，你将有一席之地，但你要把所有的人带回去。”
“不……我不行……”
“你可以，我的私人医生会做出伪证……你不想吗？你不想成为舰长吗？”
“是的我想……”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白白给你的。他痛苦他失眠，白天他是英俊而意气风发的年轻舰长，夜里他一次又一次的梦见自己被送上军事法庭。
Carion给他打手势：“一百三十米。”
他一辈子都不会成功了，一辈子。没有将军的援助，他不知道要费上几十年才能达到理想，他现在又恨起将军来，他给予的机会是把自己推向悬崖的强大力量。
他迟早会被人送上法庭。
他终将被害死。
他把炸药分成六份，他改主意了，那些害死Malsa的人必须得死。
Malsa，那个黑头发的德国姑娘，他喜欢她美好的德语腔调，喜欢她用德语说爱他，喜欢他们一起窝在床上，听德国姑娘用母语读那些古老的诗歌。
激光炮已经轰开六个洞，围成一个圈。
他的思绪模糊起来，他有没有用德语和Malsa说过爱她？
他说过，他说过这三个单词，却不是对Malsa。
那是对谁？他不会说德语啊。
是的，他想起来了，他还和Carion在星际学院的时候，曾经请教过祖上是德国人的Carion。
严谨又热心学习的少年教给他那三个字的发音，他看着少年的口型，对他重复了好几遍。
那三个字，美好又神圣，像少见又温暖的阳光，像是纯天然的苹果的清香，像是……
像是黑发少年的目光，他在轻轻念出这三个字时的虔诚。
德语我爱你怎么说来着？
他忘了。
他可以问Carion的，要是他们还能再见到的话。
“七十米。”
Kerric迅速埋好TST，他把激光炮扔在脚下，从腰间抽出离子枪站在那里。
“你在等什么？Kerric，上来！”
Kerric忽然想起三年前，他在阶梯教室里面写着他的第三次语言测试，那个黑头发的少年趴在对面的树上忍着烈日给他打手语。
还有更早之前，他们相互枕着在瞭望塔上喝酒看星星，但更多的时候因为被污染了的大气，他们只能看灰沉沉的天空，风大，寒冷，所幸Carion在他身边。
上帝啊，他就要死了，为什么现在他才认识到那个少年的好？
一分钟，爆炸时间是一分钟。
他强迫着自己不去看Carion，哪怕一秒，一毫秒，他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奔向他。
他真是个好人。
Kerric默默地想。
好的简直不能再好，好到他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Carion。
“嘿，我是不是该叫你，”他冲领头的可拉人说，“Clark？”
“Mr，Evans，”Davd说，“星空号已经……”
他不用听也能知道，巨大的轰鸣声和爆炸声让他听不清工程师的话。
他也没有心思去听了。
“Kerric——！”
他迅速滑下石头向年轻军官的位置跑去。
“好东西可不能你们自己吃。”Kerric嬉笑道。
Clark冷笑着抽出那种特殊的枪，他弯下身子躲过第一枪。
他可能被打中了。
但他撑着又往前跑着，他得把他们都弄到那个炸药圈里面去。
他背上已经有一个伤疤了，还是在他是个学生的时候，他记不清是为了什么事了，那时候的青年，冲动又暴躁，他们群殴，最后带着一身伤回来相互包扎。
Kerric抓住小工程师，“一个个让我不省心！”
他们三个挤进离他们最近的九号救生舱，救生舱驶离停泊处时他们看见开拓者号在太空中四分五裂。
Davd倒是不怎么伤心，“它已经服役了二十多年了。”
“我得把你送到三号救生舱去，”Kerric耸耸肩，“我们去干的是送死的活，你不行，你还是个孩子。”
“我觉得你能用的上我。”小工程师反驳说，“我能黑进临时站。”
“不行，”Kerric非常坚决的否决，“你必须……”
Davd撞开Kerric，迅速在指挥面板上输入了一个指令，等Kerric把他拖开始指令已经运行完了。
“现在就行了，”Davd狡黠的笑笑，“我已经锁定了救生舱，你已经不能更改路线了。”
Kerric翻着白眼，转向Carion：“你怎么不拉着他点？”
Carion挑挑眉，“我离他比你离他还远。”
他看看Davd，“你很不怕死吗。”
“我们星球没有死这个概念，”Davd说，“我们的生命就是用来探索无限的宇宙和追求未知的世界，在我们看来，碌碌无为却长命的生活是亵渎生命的。”
Carion看看Kerric，“你看看人家的生命境界。”
Kerric毫不吝啬的又翻了一个白眼，“我反正是后悔雇了一个未成年员工了。”
“我已经成年了，”Davd强调道，“按照你们的算法，我上个月刚过了十八岁生日。”
“真的是很成年了。”Kerric酸酸地说。
☆、新欢和旧爱
Davd的脑子不是盖的，他仅用了不到一分钟就黑进了临时站，这让他们的旅程便的非常有效率。然后他得到了Kerric的口头运行：他可以在救生舱上公开浏览里面的所有信息并将有用的展示出来。
再说除了他没别人能破开64位数字加星际标准字母组成的密码。
Kerric看起来非常不好。
“你跟她，”Carion坐到他身边，“怎么回事？”
他又想起了他们还在星际学院的时候，Kerric似乎也是经常失恋，那时候他们就一起爬上瞭望塔看星星。
“其实都过去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们都承认应该分开静静，给彼此一点时间。”
Carion点点头，“是你惯用的分手词。”
Kerric摇摇头，“我这个样子，我担心我害怕，不是我还爱她，是的我们的爱已经不复存在了，我们都已经承认……我尊重她爱戴她……是因为，是因为……”
他的声音抖起来。
“是因为什么？” 他把手放在上校身上。
“我把她留在了那里！”他说道。
“不，Sir，”Davd忽然插嘴，“不是你的错。”
“我们在返航的时候接到命令，联邦需要我们派出一个人留在临时站……然后她要求下去……我竟然答应了！上帝啊我做了什么！”Kerric双手抱住头，“要是我早知道！要是我早……”
Carion温柔的伸出手揽住他的肩（一如数年前的他们在瞭望塔上一样），“要是我们在做一件事之前就知道它将带来的后果，那世界可是乱套了。命运的神秘之处便在于此。”
“一千星际长度以内有大型军舰。”Davd忽然开口说道。
Kerric身体一颤，再抬起头来时痛苦与悲伤之色一扫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坚毅和果敢，“放大。”
Davd慢慢放大，巨大的船身在屏幕上显露出来。
“可拉人。”Kerric慢慢的说，“他们的目的地是哪？”
“N335.”Davd说，“我们将在三分钟内抵达N335.”
“他们呢？”
“十七分钟。”天才工程师说。
托这位天才的福，他们到达临时站时，临时站的大门已经为他们敞开了。
Kerric首先冲进去，“Malsa！Malsa！”
Carion和Davd跟在后面，等他们进到站内，年轻的上校跪在地上，背影微微颤抖着。
“天啊，”Carion跑过去和他并肩跪下，一个黑发女人的尸体躺在上校怀里，尸体僵硬。
“天啊，我很抱歉，”Carion抱住上校，“我很抱歉，她死了至少一天了，我很抱歉，Kerric，哭出来，Kerric……”
Kerric把头扎在他怀里，Carion抚摸着他的头。
Davd已经开始入侵临时站的主电脑，“可拉人是三天前进入的，”
他调出一段视频：一个年轻的紫头发的可拉人在临时站内走动，片刻后他打开临时站的门，又有几个可拉人进来，他们交头接耳了一会又走出去。
“是他，”Kerric已经抬起头来，他的脸色刚毅如常，“你能翻译吗？”
“我能。”Carion说，“他，”他指指后进来的一个可拉人，“他说，‘是C6-1金属，但只有不到一平方米。Clark。’”
“Clark是他的名字。”Carion指着第一个可拉人，“我猜，你跟他上了床，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吧。”
Kerric哼了一声，“我记住他了。”
“Clark说，‘几天之内他们就会生长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我们的任务结束了，可以走了。剩下的工程就不是我们的了。’他，”Carion指出一个人，“他说，‘需要留下几个人守在这里吗’”
“‘不需要’，Clark说，”Carion说，“‘他们好几天之后才会回来，我刚刚向将军请示过，我们的人25星际日就会前来’”
“25标准日？”Kerric打断说，“今天？”
“那艘可拉星球的军舰。”Carion说。
“Davd！”Kerric说，“他们还有多久？”
“十分钟。”Davd回答道，“Sir，要离开吗”
“不，”Kerric拒绝，他直起身子来把手放在死去的女人身上，“Malsa，我用我的生命和开拓者号起誓，我终将为你报仇，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你终将死有所值。”
他站起来，“computer，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在哪里？”
系统回答道：“高能粒子激光炮和TST高能爆破炸药储存在地下室。”
Kerric向地下室跑去。
Davd叫住正欲跟上的Carion，“你也要去？”
“还能怎么样呢？”Carion耸耸肩，“他又倔强又不听话，要是没有我在他身边他得出多少岔子啊？”
“啧，”Davd意味不明的发出一个语气词。
Kerric已经抱着炸药出来了，他犹豫了一下把激光炮给Carion，拧过头对工程师说：“你能一直跟联邦联系吗？”
“当然，Sir。”
“大部分舰队都集结在可拉附近，”他说，“注意频道，保持通话。”
“那么，亲爱的，”他转向Carion，那种骄傲自信甚至带点轻佻的微笑又回到他脸上来，“准备和我一起冒险了吗？”
“一直，”Carion说，“一直都是，在你需要的时候，伙计。”
Kerric微微笑了一下，“把我们传送过去吧，Davd。”
☆、死亡与爱情
“他们……嘶嘶……”
Kerric调整了几下通讯器。
“他们就要来了，”Kerric说，“电磁干扰太大了。”
他抬起头四处环视了一下，指着一点方向的一块巨石说：“Carion，上去。我要你看着那些可拉人，然后用手语给我打招呼，我还记得那些玩意呢。”
“当然，”Carion说，“保护好你自己。”
他们迅速分别，事实上Carion非常想再次拥抱他，但是他们没有时间。
在他向上爬的时候他安慰自己，他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拥抱，或者是做些别的什么事。
他真正爬上去的时候，电磁干扰小了很多，“Sir，十三人向C6-1金属范围内走去。”
“Davd，”他压低声音，“你联系到联邦了吗？”
“是的，Mr.Evans，”Davd说，“我已经联系到Pwawe上将，星际舰队很快就能来支援我们。”
Carion打着手势传着消息。
“他们还有多远？”Kerric打着手语。
Carion在通讯器上问Davd，“七千米。”
“爆炸范围是多少？”
“五十米。”
很好，Kerric想。
他举起激光炮朝地面上打去，他得挖出个洞来。
他想他快要死了。
并非迫于形势，而是他从心底的想法。
他想不出他对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他是年轻有为的舰长，功绩伟然，被所有人认可，他将被写入史书，他的功绩将被后人称颂。
不，不是这样的，所有的一切，这的确是他曾做过的。
但这机会是他偷来的。
他又想起在开拓者号上的时候，年迈的将军说，“我将给你我的位子，你将有一席之地，但你要把所有的人带回去。”
“不……我不行……”
“你可以，我的私人医生会做出伪证……你不想吗？你不想成为舰长吗？”
“是的我想……”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白白给你的。他痛苦他失眠，白天他是英俊而意气风发的年轻舰长，夜里他一次又一次的梦见自己被送上军事法庭。
Carion给他打手势：“一百三十米。”
他一辈子都不会成功了，一辈子。没有将军的援助，他不知道要费上几十年才能达到理想，他现在又恨起将军来，他给予的机会是把自己推向悬崖的强大力量。
他迟早会被人送上法庭。
他终将被害死。
他把炸药分成六份，他改主意了，那些害死Malsa的人必须得死。
Malsa，那个黑头发的德国姑娘，他喜欢她美好的德语腔调，喜欢她用德语说爱他，喜欢他们一起窝在床上，听德国姑娘用母语读那些古老的诗歌。
激光炮已经轰开六个洞，围成一个圈。
他的思绪模糊起来，他有没有用德语和Malsa说过爱她？
他说过，他说过这三个单词，却不是对Malsa。
那是对谁？他不会说德语啊。
是的，他想起来了，他还和Carion在星际学院的时候，曾经请教过祖上是德国人的Carion。
严谨又热心学习的少年教给他那三个字的发音，他看着少年的口型，对他重复了好几遍。
那三个字，美好又神圣，像少见又温暖的阳光，像是纯天然的苹果的清香，像是……
像是黑发少年的目光，他在轻轻念出这三个字时的虔诚。
德语我爱你怎么说来着？
他忘了。
他可以问Carion的，要是他们还能再见到的话。
“七十米。”
Kerric迅速埋好TST，他把激光炮扔在脚下，从腰间抽出离子枪站在那里。
“你在等什么？Kerric，上来！”
Kerric忽然想起三年前，他在阶梯教室里面写着他的第三次语言测试，那个黑头发的少年趴在对面的树上忍着烈日给他打手语。
还有更早之前，他们相互枕着在瞭望塔上喝酒看星星，但更多的时候因为被污染了的大气，他们只能看灰沉沉的天空，风大，寒冷，所幸Carion在他身边。
上帝啊，他就要死了，为什么现在他才认识到那个少年的好？
一分钟，爆炸时间是一分钟。
他强迫着自己不去看Carion，哪怕一秒，一毫秒，他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奔向他。
他真是个好人。
Kerric默默地想。
好的简直不能再好，好到他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Carion。
“嘿，我是不是该叫你，”他冲领头的可拉人说，“Clark？”
“Mr，Evans，”Davd说，“星空号已经……”
他不用听也能知道，巨大的轰鸣声和爆炸声让他听不清工程师的话。
他也没有心思去听了。
“Kerric——！”
他迅速滑下石头向年轻军官的位置跑去。
“好东西可不能你们自己吃。”Kerric嬉笑道。
Clark冷笑着抽出那种特殊的枪，他弯下身子躲过第一枪。
他可能被打中了。
但他撑着又往前跑着，他得把他们都弄到那个炸药圈里面去。
他背上已经有一个伤疤了，还是在他是个学生的时候，他记不清是为了什么事了，那时候的青年，冲动又暴躁，他们群殴，最后带着一身伤回来相互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