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次,屁股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成功降落在了座位上。不过这时,耳后却传来了一个男人低磁的声音:“屁股就是大,我手都不够用了。”

你才屁股大!你全家都屁股大!

不对……这台词听起来为什么这么熟悉!

池袁不禁背后寒毛直立,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可他猛然回头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他发起抖来,全身的筋骨都在搐动,牙齿和牙齿忍不住狠狠靠在了一起,抬起屁股就站了起来。一阵冷风刮过,尼玛啊,他觉得两团屁屁中间那条沟壑里冰冰凉!为什么有双大手在里面肆意滑翔的触感啊!

他夹紧了屁股蛋子就听到鬼仿佛闷哼了一声,“夹这么紧,我都硬了。”

你个畜生!你是移动生|殖|器吗!都死了还成天满脑子的少儿不宜!池袁啐了一口,赶紧跑到车门那儿,司机一到站立马下车,几乎是狂奔着往家的方向跑。

站台离家也不过五分钟的路程,路口拐个玩儿向前三十米就是他住的阳光小区。刚跨进小区的时候,门口的保安老陈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小袁啊,跑这么快干嘛咧,不怕喘不过气儿啊?”

“陈叔啊,”池袁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还在隐隐发抖,“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怎么了?”老陈不放心的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这么凉?”

“陈叔啊......”池袁摇头,有苦说不出的悲痛在眼底翻滚,最后还是回了句没事儿。

他告诉陈叔他遇鬼了陈叔能信么!陈叔这把年纪了能禁得住吓么!

“有什么你就说啊,别憋着......”陈叔有些不放心。

池袁不敢看他眼睛,只得低头说,“我没事儿,对了,陈叔你有啥事啊......”

“哦,我这里有个你的快递,你拿回去,快递员一再嘱咐亲手交到你手上。”陈叔从屋里取过一个碗大的快递给他。

池袁傻目,他不记得自己买过什么东西啊,购物车里的东西还留着双十一下单呢……一看寄件人什么都没填,他这心里就开始七上八下起来。

陈叔看他脸色发白,脸上挂着担忧,“我看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要是不舒服去医院看看,别忍着,我这里有感冒药你要不要拿几片先去吃吃?”

“嗯,我没事儿,就是这天时冷时热容易感冒,你也多注意身体啊。”池袁很早就独立出来了,少见有人这么关心自己,心里不免的涌上一阵热流。他不想让陈叔惹到什么麻烦,硬是忍着,没说几句话就走了。

看着池袁离开的背影,他轻叹着摇了摇头。这孩子命苦,父母离婚后都不管他,能好好过到现在,其实蛮不容易的。

回到公寓的时候池袁忍不住瞥了两眼昨晚去过的诊所——几辆自行车锁在墙角,车篓里落满了枯叶,原来的诊所只不过是块限行的水泥墩儿,哪里还有什么诊所。

哎……他哀哀的叹了口气,只得埋头回了家,屁股后面好像夹了一条丧气的尾巴。

陆征宇躲在楼道的阴暗间笑了,我家池袁真可爱。

一路上池袁捉摸着那鬼医生的话,越寻思越不得劲儿,怎么他就是他找了一百年的那个人呢,他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还有他是有多寂寞连男的都不放过,现在的鬼也这么重口?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他行得正坐得直,不该是他怕鬼,应该是鬼怕他啊。恐惧的根源来自哪里,是自身对事物的不了解啊,如果他搞清楚那只鬼的由来是不是就不用怕了?

打开手机直接百度:“陆征宇。”

按照那鬼说的他找了他一百年,那就是1915年前后,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军阀统治的时候,北洋政府掌权。可如果那人不是很出名就是寻常老百姓恐怕也百度不到啊……

想着他还是按了搜索键,加载的界面迟迟跳不出来,他给自己泡了一杯奶茶打算慢慢等。这期间他想了很多种结果,可能找到也可能找不到,但是当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来鬼医生那张放大的脸时他差点没把手机给甩到楼下去!

尼玛什么鬼!他手机中病毒了还是中了鬼毒!

只见那鬼脸下面还有一行血色的大字:“别瞎想了,晚上等我哦!我们成亲。”

我们成亲……我们成亲……我们成亲……成你妹的亲!

令人发指!惨绝人寰!他一个堂堂大男人竟然被一只男鬼逼得成亲!池袁浓黑的剑眉悲愤的扬起,嗷的发出一声哀鸣,他又急又气的大口吸光手里的奶茶,再把奶茶杯狠狠摔到垃圾桶里……以示愤慨!

他作为人也是有尊严的!怎么能任鬼胡来!

等张大师来了看他怎么嘚瑟!



☆、第 4 章

“师父啊,这世上根本就他妈没有鬼,这么晚了还让我们出来,真是遭罪!不狠狠敲他一笔划不来。”徒弟手里拎着包裹,和师父张大师从一辆宝马上下来,停在了阳光小区门口。

这时天色已黑,小区里仅有几盏灯火亮着,像一座座安静的坟墓。

“嘘嘘……”师父神秘莫测的把手放到了唇边儿,示意他不要讲话。

“嗯?师父?”

师父咧嘴一笑,“就算真的有鬼,那鬼也没有人可怕!”

徒弟竖起大拇指,“师父高明!”

“那师父这次还像上次一样说吗,就说这里风水不好,让他把床位调个个儿,再买咱几柱香?”

师父摇头,满脸的肥肉跟着晃,“这套说辞也不能总用啊,跟在师父后面你咋就不知道灵活运用呢?这活儿就应俩字:神秘。反正信者自信,不管你说什么他都相信,你就什么都不要说开,就道阴气云云,看到了什么女鬼之类,让他相信了之后再对症下药。这时你就套他话出来,一般都是心理有阴影的人总觉得自己看到了鬼,我们再根据他话来适当的引导,这鬼自然不就没了吗?”

“哇!师父好厉害!还懂心理学!”徒弟一脸的膜拜,给师父又是捏肩又是捶背的,恨不能立刻把这老家伙懂的全部学过来,好去自立门户。

“你师父我大学当年修的就是心理专业,这玩意儿跟拿鬼也差不多,基本上心里有鬼就看见鬼……”

正听着,徒弟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撩自己的脖子,像毛发的触感一样。他把手伸到脖子里一捞,竟然抓到了一大把乌黑的发丝,源源不断,扯也扯不到尽头!逐渐有发丝像细蛇伸到他嘴里,蜿蜒着往喉咙里爬去,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惊恐的向师父伸出了手……

张大师正边走边说着,突然听不到徒弟的声音。他回头一看,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走不动路了。

只见徒弟的头顶之上挂着一只血淋淋的女鬼,她披散着乌黑的长发,长发将徒弟的整个头都包裹了进去,层层叠叠犹如蜘蛛做茧……血红色的嘴唇从发丝之间露出,犹如血染的深红。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她倏地抬起头,融化的眼睛跟张大师来了个对视。

那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被喷枪活活烧化的,成放射状的浆液喷洒在眼眶四周,整张脸长满经络,犹如一只丑陋的花生壳。

“啊!!鬼啊!!”张大师浑身打着哆嗦,吓得晕头转向,惊惧像疯狂的子弹一样袭击着他,他转头就跑,那速度不可思议,就像一块会滑行的肥肉。

整个小区瞬间恢复了安静。

***

池袁坐在沙发上苦等张大师,眼睛里含有一种被追捕的恐怖神气,都打了好几个电话,怎么还不来。

还有桌上那个快递盒子,他一直没敢拆开来,现在就像一只无神的眼,时刻注视着他。

“叮咚!”有人按门铃。

池袁吓了一跳,像在梦中被惊醒似地,目光仿佛刚从遥远的地方摸索回来,赶紧前去开门。

一定是张大师来了!他的再生父母要来救他了!

门锁被打开,发出嘎巴的声音,还没等他拉开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冷风吹到自己脸上。

门外没人。

池袁裹紧了毛衣领子,试探性的向外喊了两声:“张大师?”

这时风已经停了,整个楼道里安静的如同陷入了死寂,不知道哪里的滴水声“滴答滴答”的滴在地上,在这个寂静无比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幽暗的灯火发出暗绿色的光芒,并且随着电压的不稳定而微微跳动,走廊的尽头就是一片乌黑,好像通往不知名的地狱深处。

忽然耳边有冷风刮过,池袁一阵惊悸,毛发着了魔一样地冰冷地直立起来,他回头……瞬间对上了一张青灰色死气沉沉的脸!

“啊!!”

眼前的不是张大师,而是那个来找他结婚的鬼医生!池袁蓦地怔了一下,短促而痉挛地呼了一口气,像生根似地站住。爆发出惊人的一声大吼,“鬼啊!!”

“再喊我操|翻你。”鬼医生伸出青灰色修长的手,嘴边噙着自信的笑,“我来赴约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有力的臂膀径直穿过那人的胳膊,手臂微曲将人甩上了肩。

“鬼大哥!”池袁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求你不要玩我好不好,我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老百姓,身上没有你想要的……你想要什么我烧给你好不好……”

“把你自己烧给我啊。”鬼医生垂着眼睛看他,极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今天他没戴眼镜,看起来少了几分斯文多了几分痞气。

“鬼大哥……”池袁噗通一声膝盖跪地,满脸诚惶诚恐。

陆征宇笑了,托起池袁的下巴细细摩挲,语气说不出的暧昧,“叫名字。”

“陆……陆征宇,陆欧巴,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吧!”

“我为什么要放过你,你自己毁约在先的,现在又跟我装无辜?”陆征宇哈哈大笑,阴测测的笑声带了几重回音。

“可是那都是你说的,你怎么就确定我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呢,再说了……”池袁小心翼翼看着陆征宇的脸色,嘟囔道:“就算是你要找的人,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关我什么事啊……”

“前生的债,今生还。”陆征宇脸色猛然一沉,指下用力,池袁的脸蛋立马出现两道红印。

“大哥!有话好好说!”

池袁认输,“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跟我成亲。”

“成亲了之后呢?”

陆征宇脸上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成亲了我自然会离开。”

“好!一言为定!”为了美好的明天、美好的未来,他池袁豁出去了,长痛不如短痛,今晚他要是跟这个鬼成亲了就能彻底摆脱,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于是他屁颠屁颠的按照陆征宇的要求换上了唯一一件红色的夹克,再帮对方脱了外套——乖乖,原来这鬼早就准备好了,里面大红的喜服,看着还有几分喜庆的味道呢。

只不过配上这张阴森的脸……

池袁满脸殷勤询问:“陆征宇,你是不是可以把脸上的颜色变一变啊,变得像人一点……”

“你以为我是变色龙么?”陆征宇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已经变回了正常人的肤色,看起来除了几分苍白与常人无异。他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想去摸摸池袁的头又怕吓到对方,只能缩回了手,眼底里似乎有化不开的温柔。

“呐,你要我做的我都做好了,现在呢?”池袁呆呆的抬头望着他。

他183,本以为自己已经够高了,没想到遇到了个194的男鬼,简直人生一大败笔。

“把快递打开。”陆征宇穿着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红色喜服端坐在池袁身边,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脸上竟然浮现出两朵红晕。

尼玛啊!别以为我没看到!

池袁忍不住偷偷吐槽,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知道脸红,真是不容易!

快递盒子包装的很用心,看得出来里面的东西很珍贵。池袁手抖着用刀划开边缘,慢慢拆开了这个盒子。

里面露出来的是一个瓷罐,小巧玲珑八面珠光,很有年代感。

“打开它。”鬼医生口气冰冷的命令。

“……”池袁委屈的瘪嘴,但迫于陆征宇的淫威只有照做的份。

“里面什么都没有啊。”他疑惑的看向陆征宇。

“拿个碗过来。”

“哦。”

池袁不免腹诽,这丫的不会是装了什么□□想害他,好让他死了去阴间陪他吧?

陆征宇修长好看的手捏紧罐子口,把类似粉末状的物体倒到碗里,再用开水冲开,送到了池袁的嘴边。

果然!你丫的就是想毒死我!

池袁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嘴角拉得老长,脸别过去不愿意喝。

陆征宇捏住他下巴直接把类似芝麻糊的东西强行灌了下去,惹得池袁咳嗽连连。卧槽大哥那个是开水、开水啊!就算没被毒死也被烫死了好吗!池袁捂着脖子吐着舌头,脑门上都是汗。

“哦,不好意思,忘了你们活人怕烫。”

什么?这都能忘?一句不好意思就完了吗?

陆征宇被开水烫的面目狰狞,眼球暴突,连舌头都捋不直了,

“这个是我的骨灰。”陆征宇盯盯的看着痛苦万分的池袁,突然开口道,“喝了你就是我的人了。”

卧槽骨灰!这世上缺心眼儿的除了陆征宇这个鬼也没谁了,竟然让他吃一百年前的陈年骨灰!有点良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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