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盯梢

接下来的几天,萧衍珩的暗卫盯紧了京城所有药铺。

名单是沈清辞列的,十二味药材是沈清辞写的,连每家药铺的进货渠道都是沈清辞标注的。墨羽拿着这份名单布置任务的时候,暗卫们都说沈二公子比他们专业。

萧衍珩听了没什么表情,但嘴角是弯的。

三天后,墨羽查到了一条线索。

城南一家小药铺,三天内分批次买进了软筋散需要的五味药材。老板是个老实人,说不出买主是谁,只说是“一个戴斗笠的男人,给的钱多,不让多问”。

萧衍珩听完汇报,放下手中的奏折。“城南?是不是二皇子施粥的那一片?”

“是。”墨羽说,“粥棚在城南东侧,药铺在城南西侧,隔了三条街。”

萧衍珩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二皇兄在城南施粥收买人心,又在城南买药配制软筋散。同一个地方,做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萧衍珩说,“我要知道那个戴斗笠的人是谁。”

“是。”

墨羽退下后,萧衍珩靠在椅背上。二皇兄在找软筋散,但他还没有找到全部药材。十二味药只买了五味,说明他还在找。说明他还没有凑齐配方。

说明还有时间。

萧衍珩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阳光很好,院子里的桂花落尽了,银杏叶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地响。他想起沈清辞说“殿下怕吗”,他说“不怕”。他是真的不怕。二皇兄的手段来来去去就那些,他太熟悉了。

但他担心沈清辞。

不是担心沈清辞对付不了——他比谁都清楚沈清辞的本事。他担心沈清辞一个人扛,什么事都自己扛,不跟他说。沈清辞就是这种人,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哭不闹不求人。他能扛的扛,不能扛的也扛,扛到扛不动为止。

萧衍珩不想让他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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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萧衍珩去了侯府。

他到的时候,沈清辞正在药庐里整理药材。桌上摊着十几味药,他在一样一样地分类装罐,动作行云流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萧衍珩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整理。

“殿下来了?”

“嗯。”萧衍珩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将一味药装进罐子里贴上标签,“查到线索了。城南一家药铺,有人买了软筋散的五味药材。”

沈清辞的手顿了一下。“五味?哪五味?”

萧衍珩将那五味药的名字说了一遍。

沈清辞放下手中的药罐,眉头微微皱起。“这五味药是软筋散的核心药材,少了它们软筋散就配不成。买主应该懂药理,不然不会专挑这几味买。”

萧衍珩看着他。“懂药理的人不多。”

沈清辞点了点头,拿起那味药继续装罐。“殿下,这个人不是二皇子的人。二皇子不会亲自买药,太冒险。他应该是通过中间人买的,那个中间人懂药理。”

“会不会是你上次在济世堂遇到的那个人?”

沈清辞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会。那个人是来送信的,不是来买药的。他背后的人不想暴露身份,不会做买药这种容易被查到的事。”

萧衍珩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不是送信的人,也不是二皇子本人。那是一个新的人,一个新的中间人。

“殿下,让我去城南看看。”沈清辞将最后一味药装进罐子,盖上盖子,“我以看病为名,去那家药铺转一圈。买主既然懂药理,说不定还会来。”

萧衍珩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有笃定、有从容。沈清辞说“让我去”,不是“我想去”。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在承担什么。

“好。”萧衍珩说,“我陪你去。”

“殿下不用——”

“我陪你去。”萧衍珩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

沈清辞看着他的表情,没有再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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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萧衍珩和沈清辞去了城南。

两个人都换了装束。萧衍珩穿了一身灰色长衫,头发用布巾束着,像个普通的商户子弟。沈清辞穿了一身青色布衣,背着一个药箱,像个走街串巷的游方郎中。

那家药铺叫“济民堂”,开在城南西侧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生意冷清。沈清辞走进去的时候,掌柜的正在柜台上打算盘,头都没抬。

“掌柜的,抓药。”沈清辞从袖中摸出一张药方递过去。

掌柜的接过药方看了一眼,放下算盘,转身去抓药。沈清辞站在柜台前,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药铺。铺子不大,药柜占了整整一面墙,柜台上摆着几味常用药。角落里堆着几个麻袋,上面写着药材的名字。

沈清辞的目光在其中一袋上停了一下——川芎,软筋散的药材之一。

掌柜的将药包好放在柜台上。“客官,您的药。”

沈清辞付了钱,拿起药包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差点撞上他。沈清辞侧身让了一下,那人低着头,压了压帽檐,从他身边走过去。

沈清辞的脚步顿了一下——那个人的手,很白。不是普通人的白,是常年不见太阳的那种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节修长,像是一双读书人的手,不像干粗活的手。

沈清辞没有回头,走出了药铺。萧衍珩在巷口等他。

“看到什么了?”萧衍珩问。

“有个人进去了。”沈清辞压低声音,“戴斗笠,看不清脸。但他的手很白,像读书人的手。”

萧衍珩的目光微微一沉。读书人的手,懂药理。这个人和买软筋散的人,可能是同一个人。

“走。”萧衍珩拉着沈清辞离开了巷口。

他们没有等那个人出来。打草惊蛇不是目的,摸清情况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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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侯府,沈清辞将今天的见闻写成一封信,交给萧衍珩。

“戴斗笠的男人,白皮肤,手指修长,疑似懂药理。他出现在济民堂,可能是去买药,也可能是去取药。不管哪种,他和济民堂之间有联系。”

萧衍珩将信折好收进袖中,看着沈清辞。“你觉得他是二皇子的人吗?”

沈清辞想了想。“不一定。他可能是二皇子的人,也可能是丞相的人,还可能是第三方的人。信息太少,不能下结论。”

萧衍珩点了点头。沈清辞的分析和他的判断一样——信息太少,不能下结论。需要再查。

“我会让暗卫盯紧济民堂。”萧衍珩说,“你最近不要再去城南了。”

沈清辞看着他。“殿下担心我被认出来?”

“担心你出事。”萧衍珩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现在城南是二皇兄的地盘,他的人多数在那边。你去了,不安全。”

沈清辞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沉默了片刻。“好。不去了。”

萧衍珩握紧了他的手,没有说话。

窗外阳光正好,窗台上那两盆花静静地开着。一白一黑,像他们两个人。一个在外奔波,一个在内坚守。不同的方向,同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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