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交锋
墨羽盯了刘三整整五天。
第六天傍晚，目标动了。刘三提着一个不起眼的布包袱，从城南的窝点出发，七拐八拐进了二皇子府的后巷。他没有走正门，在一棵老槐树下站定，将包袱放在树根处，转身离开。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墨羽没有动那个包袱。他在暗处蹲了一整夜，看着一个穿灰色短褐的小厮从二皇子府的角门出来，弯腰捡起包袱，快步消失在门内。
至此，链条完整了。江湖中间人刘三负责收购药材，二皇子府的小厮负责取货。二皇子本人没有露面，但证据已经足够。
墨羽回来汇报时，萧衍珩正在书房里批阅奏折。听完后，他放下笔，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小厮查了吗？”
“查了。姓周，在二皇子府当差五年，负责采买。”墨羽顿了顿，“他没有问题，就是个跑腿的。真正经手的人不是他。”
萧衍珩的手指停了下来。二皇兄把所有环节都切断了——中间人不知道买家是谁，跑腿的小厮不知道布包袱里装的是什么。就算抓了中间人，抓了小厮，也牵连不到他头上。
“殿下，要不要收网？”墨羽问。
“不收。”萧衍珩站起身走到窗前，“收了也钉不死他。再等等。”
墨羽低下头。殿下说得对，现在收网只能抓到刘三和周姓小厮，伤不到二皇子的筋骨。要等，等他亲自出手的时候。那才是收网的最佳时机。
“继续盯。刘三和周小厮都要盯，但不能惊动。”
“是。”
墨羽退下后，萧衍珩从袖中摸出沈清辞写的软筋散配方，又看了一遍。十二味药材，二皇兄已经买了大半，剩下的几味迟早会买。等他买齐的那一天，就是收网的那一天。
萧衍珩将配方折好收进袖中。
---
第二天，萧衍珩去了侯府。他到的时候沈清辞正在药庐里配药，面前摆着几味新到的药材，正在一样一样地检验品质。
“查到了？”沈清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萧衍珩在他对面坐下，把情况说了一遍。沈清辞听完，放下手中的药材，眉头微微皱起。“二皇子很谨慎。”
萧衍珩点了点头。“他知道我们在查，所以做事比平时更小心。”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看着萧衍珩。“殿下，我有一个想法。”
“说。”
“二皇子在买软筋散的药材，但他不一定懂怎么配。软筋散的配方不难，但火候和剂量有讲究。剂量不对药效就减半，火候不对毒性会提前发作。”
萧衍珩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二皇子需要一个人帮他配药。”沈清辞的目光平静而笃定，“这个人要么懂药理，要么认识懂药理的人。上次在济民堂出现的那个戴斗笠的人，可能就是帮他配药的人。”
萧衍珩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沈清辞说得对，二皇子需要一个人帮他配药。那个戴斗笠的人，懂药理，出现在济民堂，和药铺掌柜有默契——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配药的人。
“我让人去查。”
沈清辞点了点头。“殿下，如果查到了那个人，先不要动。”
“为什么？”
“让他配。”沈清辞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味药的药性，“让他把药配出来，让二皇子拿到药。等他拿到药准备用的时候，我们再动手。人赃并获。”
萧衍珩看着他清亮的眼睛，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沈清辞看起来清清淡淡的一个人，骨子里比谁都狠。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要置对方于死地。不是要二皇子的命，是要他的前程。软筋散是禁药，私配禁药是死罪。二皇子私配禁药，就算不死，也永远翻不了身。
“好。”萧衍珩伸手握住了沈清辞的手，“听你的。”
沈清辞反握住他的手。“殿下不觉得我心狠？”
“不觉得。”萧衍珩握紧了他的手，“他动你在先，你还手是应该的。”
沈清辞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
墨羽的动作很快。拿到“戴斗笠的人”这个线索后，他开始排查二皇子府周围所有可疑的人，重点盯那些懂药理的。第四天，他锁定了目标。
那人姓孟，人称孟先生，四十来岁，南方口音，半年前被二皇子请进府中做幕僚。外表看着像个普通文人，但墨羽查到他年轻时曾在江湖上游历，拜过一个游方郎中学过几年医。他懂药理，而且精通。墨羽将孟先生的底细查了个清清楚楚——哪里人、多大年纪、跟谁学过医、什么时候进的二皇子府、平时和谁接触，一条一条列得明明白白。
萧衍珩看完那份卷宗，将它递给沈清辞。“孟先生。二皇子府的新幕僚，半年前来的。懂药理，会配药。应该就是他。”
沈清辞接过卷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在“曾拜游方郎中为师”那一行停了片刻。“这个人不简单。”
“怎么说？”
“软筋散的配方不是普通郎中能接触到的。他学过几年医就知道软筋散的配方，说明他那个师父不是普通郎中。”萧衍珩看着他。“你怀疑他的师父有问题？”
沈清辞点了点头。“江湖上游方郎中太多了，但知道软筋散配方的没几个。他师父能在江湖上混这么多年还能教出这样的徒弟，应该是个有来头的人。”
萧衍珩将“有来头的人”这几个字在心里念了一遍。江湖上游方郎中，有来头，知道软筋散的配方。这个人会不会和灰衣人有关系？
“我去查。”萧衍珩将卷宗收好，“你最近不要出门，二皇子那边我会盯着。”
沈清辞点了点头。“殿下小心。”
萧衍珩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他。沈清辞坐在药庐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温暖的光里。
“你也是。”萧衍珩说。
他转身走出了药庐。沈清辞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第六天傍晚，目标动了。刘三提着一个不起眼的布包袱，从城南的窝点出发，七拐八拐进了二皇子府的后巷。他没有走正门，在一棵老槐树下站定，将包袱放在树根处，转身离开。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墨羽没有动那个包袱。他在暗处蹲了一整夜，看着一个穿灰色短褐的小厮从二皇子府的角门出来，弯腰捡起包袱，快步消失在门内。
至此，链条完整了。江湖中间人刘三负责收购药材，二皇子府的小厮负责取货。二皇子本人没有露面，但证据已经足够。
墨羽回来汇报时，萧衍珩正在书房里批阅奏折。听完后，他放下笔，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小厮查了吗？”
“查了。姓周，在二皇子府当差五年，负责采买。”墨羽顿了顿，“他没有问题，就是个跑腿的。真正经手的人不是他。”
萧衍珩的手指停了下来。二皇兄把所有环节都切断了——中间人不知道买家是谁，跑腿的小厮不知道布包袱里装的是什么。就算抓了中间人，抓了小厮，也牵连不到他头上。
“殿下，要不要收网？”墨羽问。
“不收。”萧衍珩站起身走到窗前，“收了也钉不死他。再等等。”
墨羽低下头。殿下说得对，现在收网只能抓到刘三和周姓小厮，伤不到二皇子的筋骨。要等，等他亲自出手的时候。那才是收网的最佳时机。
“继续盯。刘三和周小厮都要盯，但不能惊动。”
“是。”
墨羽退下后，萧衍珩从袖中摸出沈清辞写的软筋散配方，又看了一遍。十二味药材，二皇兄已经买了大半，剩下的几味迟早会买。等他买齐的那一天，就是收网的那一天。
萧衍珩将配方折好收进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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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萧衍珩去了侯府。他到的时候沈清辞正在药庐里配药，面前摆着几味新到的药材，正在一样一样地检验品质。
“查到了？”沈清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萧衍珩在他对面坐下，把情况说了一遍。沈清辞听完，放下手中的药材，眉头微微皱起。“二皇子很谨慎。”
萧衍珩点了点头。“他知道我们在查，所以做事比平时更小心。”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看着萧衍珩。“殿下，我有一个想法。”
“说。”
“二皇子在买软筋散的药材，但他不一定懂怎么配。软筋散的配方不难，但火候和剂量有讲究。剂量不对药效就减半，火候不对毒性会提前发作。”
萧衍珩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二皇子需要一个人帮他配药。”沈清辞的目光平静而笃定，“这个人要么懂药理，要么认识懂药理的人。上次在济民堂出现的那个戴斗笠的人，可能就是帮他配药的人。”
萧衍珩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沈清辞说得对，二皇子需要一个人帮他配药。那个戴斗笠的人，懂药理，出现在济民堂，和药铺掌柜有默契——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配药的人。
“我让人去查。”
沈清辞点了点头。“殿下，如果查到了那个人，先不要动。”
“为什么？”
“让他配。”沈清辞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味药的药性，“让他把药配出来，让二皇子拿到药。等他拿到药准备用的时候，我们再动手。人赃并获。”
萧衍珩看着他清亮的眼睛，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沈清辞看起来清清淡淡的一个人，骨子里比谁都狠。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要置对方于死地。不是要二皇子的命，是要他的前程。软筋散是禁药，私配禁药是死罪。二皇子私配禁药，就算不死，也永远翻不了身。
“好。”萧衍珩伸手握住了沈清辞的手，“听你的。”
沈清辞反握住他的手。“殿下不觉得我心狠？”
“不觉得。”萧衍珩握紧了他的手，“他动你在先，你还手是应该的。”
沈清辞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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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羽的动作很快。拿到“戴斗笠的人”这个线索后，他开始排查二皇子府周围所有可疑的人，重点盯那些懂药理的。第四天，他锁定了目标。
那人姓孟，人称孟先生，四十来岁，南方口音，半年前被二皇子请进府中做幕僚。外表看着像个普通文人，但墨羽查到他年轻时曾在江湖上游历，拜过一个游方郎中学过几年医。他懂药理，而且精通。墨羽将孟先生的底细查了个清清楚楚——哪里人、多大年纪、跟谁学过医、什么时候进的二皇子府、平时和谁接触，一条一条列得明明白白。
萧衍珩看完那份卷宗，将它递给沈清辞。“孟先生。二皇子府的新幕僚，半年前来的。懂药理，会配药。应该就是他。”
沈清辞接过卷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在“曾拜游方郎中为师”那一行停了片刻。“这个人不简单。”
“怎么说？”
“软筋散的配方不是普通郎中能接触到的。他学过几年医就知道软筋散的配方，说明他那个师父不是普通郎中。”萧衍珩看着他。“你怀疑他的师父有问题？”
沈清辞点了点头。“江湖上游方郎中太多了，但知道软筋散配方的没几个。他师父能在江湖上混这么多年还能教出这样的徒弟，应该是个有来头的人。”
萧衍珩将“有来头的人”这几个字在心里念了一遍。江湖上游方郎中，有来头，知道软筋散的配方。这个人会不会和灰衣人有关系？
“我去查。”萧衍珩将卷宗收好，“你最近不要出门，二皇子那边我会盯着。”
沈清辞点了点头。“殿下小心。”
萧衍珩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他。沈清辞坐在药庐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温暖的光里。
“你也是。”萧衍珩说。
他转身走出了药庐。沈清辞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