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慢慢
王崇安的案子落定后，朝堂上安静了。六个人该罢官的罢官，该流放的流放，周给事中罚得最轻——贬为庶人，永不录用。离开京城那天，没有人送他，连他雇的那个仆妇都早早辞了工。他一个人背着包袱走出城门，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看了片刻，转身走了，从此再没有回来。
太子把那道关于祭天大典的折子留中了。礼部尚书等了几天没等到批复，也不敢催，夹着尾巴缩回了衙门。谁都看得出来，皇帝和太子不想在这当口大操大办。北境虽然暂时安宁，但暗桩还没清理干净；朝堂虽然暂时平静，但王崇远的旧部还没彻底清除；太子妃的身体还在调养，太子的子嗣问题仍是悬在朝堂上的一把刀。这时候办祭天大典，不合适。
萧衍珩乐得清闲。北境的事有外祖盯着，朝堂的事有大哥顶着，王崇安的口供交上去之后，大理寺那边也不需要他再过问。他终于有时间坐在药庐里看沈清辞配药。
窗外飘着细雨。沈清辞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本医书，手里拿着一株草药在闻，眉头微微皱着。
“这不对。”他放下草药，翻开另一本医书。
萧衍珩看着他从这本翻到那本，从那本翻回这本，来来回回翻了三四遍。
“阿辞，在找什么？”
“一味药的替代。”沈清辞头也不抬，“紫河车太难找了。太医院存货不多，江湖上也不常有。大嫂的药不能断，得找个药效相近的替代。”
萧衍珩没有说话。沈清辞继续翻书，从这本翻到那本，从药理翻到药性，从药性翻到配伍。翻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停下了手指。
“鸡血藤。”他合上书看着萧衍珩，“鸡血藤，活血通络，养血调经，药效和紫河车相近。虽然没有紫河车那么猛，但胜在常见，药铺都有卖。”
萧衍珩看着他亮起来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大嫂的药不能换。两种一起用——紫河车主攻，鸡血藤辅助。”沈清辞提笔写方子，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这样紫河车的用量可以减少一半，存货能多用一倍的时间。”
萧衍珩看着他写方子的侧脸，神情专注，嘴角微微抿着，笔下的字迹清瘦有力。萧衍珩靠回椅背，觉得就这么看着沈清辞写方子，看一整天都不会腻。
沈清辞写完方子，抬起头看见萧衍珩正看着自己。
“阿珩，你在看什么？”
“看你。”
沈清辞的耳朵红了，低下头将方子折好放进信封。
“阿珩，帮我把这个送进东宫。”
“自己送。”萧衍珩没接，“大哥大嫂想见你，不是想见我。”
沈清辞的耳朵又红了几分。
第二天，沈清辞去了东宫。太子妃刚喝完药，碗还放在桌上。沈清辞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脉枕。太子妃伸出手腕，沈清辞将手指搭上去。
“大嫂，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太子妃顿了顿，“月事来的时候，没有那么疼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收回手。脉象比上次有力了些，尺脉没那么沉了。
“大嫂，之前的方子不变，加一味鸡血藤。紫河车的用量减半，两种药一起用，效果更好，紫河车也能省着用。”
太子妃接过方子看了一遍，收好。沈清辞合上药箱，准备起身告辞。太子妃忽然叫住了他。
“清辞。”
“大嫂请说。”
太子妃低下头，手指在茶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抬起头看着沈清辞，眼眶微微泛红。“谢谢你。”
沈清辞摇了摇头，提着药箱走出偏殿。
太子站在廊下，背着手，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石榴花落了大半，枝头挂着小指头大的青果，涩涩的，不好看。但再过几个月，这些青果会慢慢长大、变红，到中秋就能吃了。
太子转过头看着沈清辞。“她怎么样？”
“好多了。脉象比上次有力，腹痛也减轻了。”
太子点了点头，目光落回那株石榴树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放松。肩头的重量轻了几分。
沈清辞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萧衍珩说过的话——“大哥不是那种人。”他确实不是那种人。他会因为太子妃的好转而弯嘴角，会因为太子妃的病情减轻而放松。不会因为朝堂的压力就放弃她。
沈清辞行了礼，转身走出东宫，出了宫门上了马车。靠着车壁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太子站在石榴树下的画面，嘴角弯了一下。
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车窗外的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大嫂的身体会好，大哥的压力会小，朝堂上的那些闲言碎语会慢慢消失。时间会解决一切。
太子把那道关于祭天大典的折子留中了。礼部尚书等了几天没等到批复，也不敢催，夹着尾巴缩回了衙门。谁都看得出来，皇帝和太子不想在这当口大操大办。北境虽然暂时安宁，但暗桩还没清理干净；朝堂虽然暂时平静，但王崇远的旧部还没彻底清除；太子妃的身体还在调养，太子的子嗣问题仍是悬在朝堂上的一把刀。这时候办祭天大典，不合适。
萧衍珩乐得清闲。北境的事有外祖盯着，朝堂的事有大哥顶着，王崇安的口供交上去之后，大理寺那边也不需要他再过问。他终于有时间坐在药庐里看沈清辞配药。
窗外飘着细雨。沈清辞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本医书，手里拿着一株草药在闻，眉头微微皱着。
“这不对。”他放下草药，翻开另一本医书。
萧衍珩看着他从这本翻到那本，从那本翻回这本，来来回回翻了三四遍。
“阿辞，在找什么？”
“一味药的替代。”沈清辞头也不抬，“紫河车太难找了。太医院存货不多，江湖上也不常有。大嫂的药不能断，得找个药效相近的替代。”
萧衍珩没有说话。沈清辞继续翻书，从这本翻到那本，从药理翻到药性，从药性翻到配伍。翻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停下了手指。
“鸡血藤。”他合上书看着萧衍珩，“鸡血藤，活血通络，养血调经，药效和紫河车相近。虽然没有紫河车那么猛，但胜在常见，药铺都有卖。”
萧衍珩看着他亮起来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大嫂的药不能换。两种一起用——紫河车主攻，鸡血藤辅助。”沈清辞提笔写方子，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这样紫河车的用量可以减少一半，存货能多用一倍的时间。”
萧衍珩看着他写方子的侧脸，神情专注，嘴角微微抿着，笔下的字迹清瘦有力。萧衍珩靠回椅背，觉得就这么看着沈清辞写方子，看一整天都不会腻。
沈清辞写完方子，抬起头看见萧衍珩正看着自己。
“阿珩，你在看什么？”
“看你。”
沈清辞的耳朵红了，低下头将方子折好放进信封。
“阿珩，帮我把这个送进东宫。”
“自己送。”萧衍珩没接，“大哥大嫂想见你，不是想见我。”
沈清辞的耳朵又红了几分。
第二天，沈清辞去了东宫。太子妃刚喝完药，碗还放在桌上。沈清辞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脉枕。太子妃伸出手腕，沈清辞将手指搭上去。
“大嫂，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太子妃顿了顿，“月事来的时候，没有那么疼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收回手。脉象比上次有力了些，尺脉没那么沉了。
“大嫂，之前的方子不变，加一味鸡血藤。紫河车的用量减半，两种药一起用，效果更好，紫河车也能省着用。”
太子妃接过方子看了一遍，收好。沈清辞合上药箱，准备起身告辞。太子妃忽然叫住了他。
“清辞。”
“大嫂请说。”
太子妃低下头，手指在茶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抬起头看着沈清辞，眼眶微微泛红。“谢谢你。”
沈清辞摇了摇头，提着药箱走出偏殿。
太子站在廊下，背着手，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石榴花落了大半，枝头挂着小指头大的青果，涩涩的，不好看。但再过几个月，这些青果会慢慢长大、变红，到中秋就能吃了。
太子转过头看着沈清辞。“她怎么样？”
“好多了。脉象比上次有力，腹痛也减轻了。”
太子点了点头，目光落回那株石榴树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放松。肩头的重量轻了几分。
沈清辞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萧衍珩说过的话——“大哥不是那种人。”他确实不是那种人。他会因为太子妃的好转而弯嘴角，会因为太子妃的病情减轻而放松。不会因为朝堂的压力就放弃她。
沈清辞行了礼，转身走出东宫，出了宫门上了马车。靠着车壁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太子站在石榴树下的画面，嘴角弯了一下。
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车窗外的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大嫂的身体会好，大哥的压力会小，朝堂上的那些闲言碎语会慢慢消失。时间会解决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