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站在几步开外的云芮却是不能像其他的弟子们向后退去,作为道法长老的弟子在此时是绝对不能退的,她一把抓紧手里的长剑,不能再等下去了,再迟一步就会生变。双眼紧盯云晗的动作不放,自己的手里转了个花,将剑尖转到了地面的方向,也不顾四周弟子们吃惊和幸灾乐祸的眼神,直接把剑尖落在了地上。

长剑和地面相接触,发出一阵刺啦的声响,正是云芮拉着长剑快速地向云晗奔了过去,如若有人看过当初的在启垣殿里的白猿,定会发现云芮的动作和那白猿是多么的相像。在云芮的眼前浮现的是那只白猿拉着长剑在地上向自己进攻时的情境,慢慢自己的动作和白猿的动作合二为一,白猿的身影和云芮的身影重合到一起。

猛地云芮将手里的长剑向前斜劈了过去,这一剑在其他的弟子们看来无异于去送死的结果,那么一剑没有任何的特色,也不是白猿剑法里的任何一招,怎么想也是云芮把自己向云晗的剑下送去。然事实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从斜下方而来的长剑,无视了云晗身周那几乎浓郁到了能看到深蓝色的灵力圈,宛如切过一张薄薄的纸张一般,就那么轻松地划了过去。

众人耳中也没有听到一丝的声响,哪怕之前两人的灵力还在对峙的程度,而现在云芮的灵力却是要高上云晗一大截,难道云芮能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就把自己的修为提升上去吗?能够这样轻易划破练气后期修士的灵力圈的非筑基期的修士所不能的,周围的弟子们忍不住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他们呆愣了一瞬。不过片刻后就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讨论声,哪能有人在进入门派的第三天就能修炼到筑基期的。

就是传说中的先天道德之身也该是先引起如体啊,哪能这么快的。这云芮当是这些修真门派这一代弟子中的头号人物了吧,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样绝无仅有的天才,只要能讨好了云芮,今后还愁不能出人头地吗?按照云芮的修行速度,只要她能随意地提携自己一点就能让他们受益匪浅。

到这里,门派众弟子的立场立时就出现了变化,哪怕是素来和云晗交好的人,现下也不看好她了。四周立马就有人开始为云芮叫屈了,不外乎云晗作为一个练气后期还是一个在门派里呆了好几年的弟子,她还去欺负一个刚入门没有多久,昨天还没引起入体的人,还要也不要脸了。听到这些的云芮没有将这些当做什么,而云晗却不是了,这么些年她一直是众弟子重点佼佼者,也被他们奉承惯了,此时哪能受得了这些弟子们毫不留情的转向。

听到这些话的云晗一时之间只觉得两眼里渐渐弥漫开一缕黑色的薄雾,那黑色的雾却没有阻挡了云晗的视线,反而是自从出现那诡异的黑色薄雾后云晗能调动的灵力更加的多了,一时之间只觉得身上充满了用之不尽的力气。而从心底里冒出来的狠厉的、暴躁的心思再也没有了阻拦,如同春天疯狂生长的野草一般爬满了整个心头。

☆、朱雀坪(七)

云晗的剑法有如神助,瞬间涨了一大截,几剑下来就把云芮逼到一边,眼见云芮就要被云晗的长剑在身上开几个口子。距离云晗的长剑越近云芮也就越能感受到一股阴冷的寒气,这与云晗之前浓郁的水灵力完全大相径庭,如果说水灵力是清透的水,而现在的云晗就是一池子浑浊不堪的死水罢了。

胸口一凉,眼见云晗的长剑就要划破云芮的胸口,不远处的离曜想要过来也是不及的。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芮头上的玉簪子陡然间散发出一层白色的灵光,将云晗的长剑迅速地向外推去。猝然不及的云晗被一把推出好远,噔噔噔几步接连倒退,最后一脚甚至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记。

当云晗把叫挪开时,四周的众弟子不由地吃了一惊,是对云晗的实力,更是对云芮什么那莫名的法宝所忌惮,谁也没想到道法长老居然在弟子入门几天的时间就给了她一个保命的法宝。对于那枚簪子的作用,云芮也是吃了一惊,她没想到师尊会想到那么多。抬头看着几步远的云晗,发现她的眼睛里已经布满了红色的细丝,整个瞳孔倒映着天空上的日头,在那里甚至出现一丝红色的光晕,也不知是云晗的眼眸中倒影的太阳,还是云晗本身的眼睛已经出现了红光。

看着云晗的眼睛,云芮不由自主地全身发冷,这不对、云晗身上有什么不对的。想到这里,云芮就想呼唤不远处的离曜,却发现离曜大师兄已经快了她一步,他一把攥住云晗的脉门,就要卸下云晗手里的长剑。哪成想云晗不但没有听从大师兄的命令放下长剑,反而是趁着大师兄不注意的瞬间,翻转了长剑。

剑尖一下子就在大师兄离曜的身上划开一个大口子,眼见红色的血很快就将大师兄离曜的衣襟晕染开一片,黏腻的血液从衣襟里滴滴答答地渗透出来,落在地面上。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大师兄没有像往常一样不为这样的伤势所耽搁,立马重新站起来,挡在所有弟子们的前方。

他并没能站起来,甚至这伤势比弟子们想象中严重的多,大师兄甚至扣不住云晗的脉门,整个身子一下子就歪在地上。此时的云晗并不像是素日里的样子,她掰开离曜的手,末了还不够用脚一把将离曜踹开去。她没有停留直接奔着云芮而去,一路上好似看不见周围受到惊吓的弟子们,她的眼里只有云芮一人。

眼眸里满满都是仇恨的光芒,她举起长剑,“看呀,云芮师妹。这四周可有人会帮你?”说着,她向四处扫视一眼,鉴于她伤了大师兄的勇猛劲,倒是没有人和云晗呛声。看到这里的云晗更是得意,“你是道法长老新收的弟子又如何?他们还不是……”说到一半,云晗的话就被一边跑过来的云漪打断,“云晗你不要得意!你是耍了什么手段才能伤到大师兄的?”

自己的话茬被拦住,云晗一阵不快,所幸也不怎么注意云漪,她的注意始终都是云芮。被截住话她倒是不再说了,而是直接挥动长剑就奔着云芮去了,长剑一路带着锐利的寒光直奔云芮的项上所去。云芮没想到云晗会这么直接就要取自己的性命,眼见长剑奔着她而来,全身甚至没能做出一丝的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长剑愈来愈加挨近自己的脖颈。

云晗的眼里浮现出一丝丝的兴奋,让她忍不住放声笑起来,这笑声放肆而狰狞,此时的云晗就好似一只凶兽一般。然而她的笑声却没有持续多久,反而是到了一半时戛然而止,全部吞在了她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呲呲的声音。所有人不解地看过去,正发现云晗的胸口突出一截剑尖,红色的血液沿着剑尖一溜溜地滑在地上,而云晗的背后站立的正是捂着胸口的大师兄,他的脸色一片惨白,拿着剑的手仍然在颤抖。

“咳咳咳,云晗你不要……”大师兄的话还未说完,云晗的嘴里发出一阵刺耳的嗓音,似锈迹摩擦一样的粗粝,那可不像是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嚯嚯嚯,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这天苍派、这天下终有一天……”这话说到一半就陡然停滞,而后语气一转已经是云晗本身的声音了,清脆、透亮正符合一个小姑娘的嗓音,“大师兄你……怎么会?”她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失望和不甘。

其后的一切和云芮的关系不是那么大了,即便她也同时好奇那天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惜的是之后的事情都被禁口了,就算是大师兄也没有透露出一丝。从那以后云芮、云漪和大师兄离曜的关系倒是好上了不少,而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后也再没有人敢于挑衅云芮,谁不知道从那以后就再也看不见云晗了么。一时间众说纷纭,有说云晗蓄意同门相残被驱逐出门派了,还有人说云晗最后重伤不治死了,还有人说云晗是被派里的某个不理世事的长老收为了徒弟。

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那些都是弟子们的猜测,其中的真相却是不得而知了。现下的云芮在朱雀坪自顾自地苦练剑法,没有人和云芮过不去,同样的是也没有人和云芮刻意地讨好,全部的弟子们都尽可能地远离她,没见云晗和云芮比剑的后果吗?只要是不想死的,谁会去惹这个麻烦呢。

没有人同云芮接近对于云芮来说是好事也不是好事,耳边清净了可以全心练剑,可她却没有人可以和她喂招,自己练剑不能做出调整,也就意味着不能尽可能地提高。云漪有心想要同云芮过几招也是不能的,就在那件事发生之时,她被掌门师尊吩咐过不能再随意同云芮过招,即便是过招之时也必须有人在一旁时刻注意,而这个人正是大师兄。

可大师兄离曜在那之后的好久也没有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听说是云晗的那一剑实在是伤到了要害,大师兄要修养好久。这就造成了云芮窘况,每日自己练剑很快她就觉得自己的剑法遇到了瓶颈,尽管那天她偶然生出灵感,白猿剑法就是她遇到的那只白猿所使用的剑法。那只白猿的剑法在云芮看来要比大师兄要好,就不知晓和御剑长老比起来如何了。

这日,云芮在朱雀坪练剑到午时,眼见就要到回去忘情崖的时候了。见过一面的离轩却是从一边走过来,他直接来到云芮的身边,全然没有注意到其余弟子的眼光,他倒是很高兴见到云芮,“云芮,那么努力呀!”云芮看了离轩几眼,有些意外离轩回来找自己,她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

离轩可以是作为掌门的专属传声筒的存在,尽管离轩他不是掌门的弟子,在门派里他的地位也是不可动摇的,甚至是高高在上的。离轩平素里不会去过多在意其他的弟子,即便那个弟子是长老们的入室弟子也一样,尽管他的性子和善,为人更是爽朗。此时离轩来找云芮也就意味着是掌门要找云芮的意思了,云芮倒是没有多想,那天的事情本身就和她无关。

倒是一边的云漪有些担心的模样,拉住云芮的衣袖很是为难,吞吞吐吐半天才说了一句万事小心,一切听掌门师尊的就是。对于云漪的过分小心,云芮咧开嘴笑了她一声,弄的云漪第一次拧了云芮的脸颊。最后云芮不得不捂着自己红了一片的脸颊跟在离轩的身后去见了掌门。

一路上云芮也不理会一直在憋着笑的离轩,到了大殿云芮也没注意离轩是何时离去的,一时之看到掌门坐在大殿的一个偏角,见到云芮进了大殿,招手示意云芮到近前来。本来以为掌门必定要就那天发生的事情有一番询问的,没想到掌门倒是只字未提,只问了几句云芮在门派里生活的近况,偶而也会顺带问几句道法长老。

“本座一直担心霜君纠结于过去,现下听你说来,倒是放心了不少。”掌门抖了几下雪白的长眉,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云芮的身上,似乎不是在和云芮说话一般,“原本还担心霜君是过于沉迷于过往,现在这样也不错。”对于掌门说的话,云芮有听没有懂,她不知道师尊的过往是什么让掌门如此担心,不过听掌门的意思是,师尊收自己为徒和那些她不知道的过往有着很大的牵连。

一时间云芮不知心里是怎么想的,犹记得那枚保住她性命的白玉簪子,还有前些天她吃不进饭时,每日都会看到的桂花甜糕,清透的香甜一直甜到了她的心里。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师尊的过往吗?掌门见云芮蹙眉站在那里,一时间倒也没说什么,,对着殿外招了招手,示意离轩到近前来,轻声对离轩吩咐一句。离轩诧异地看了掌门一眼,见掌门点头才转身向殿后走去。

☆、灵器青月

不久、离轩重新出现在云芮的眼前,与之不同的是他的手里捧着一把青色的长剑,潋滟的寒光就似一汪清水般,在离轩的手里好似一捧湖水。云芮的眼睛一时离不开那柄特殊的长剑,掌门到是没有介意云芮算不上有礼的举动,看到云芮的举动倒不如说是些轻微的愉悦,一直扳起的嘴角向上轻轻翘起。

“既然这么喜欢青月,送给你到是无妨。掌门轻笑着从离轩的手里拿过长剑,放到云芮的面前,双眼鼓励地看着云芮,示意她去拿过青月。掌门出乎意料的决定让离轩大吃一惊,中品灵器对于整个天苍派不算什么,可在低级弟子中却是从来没得到过的好灵器了,即便是掌门的弟子在还是低级弟子之时同样没有得到过。

接到掌门慈祥的眼神,云芮犹豫再三终是抵挡不住对于青月的诱惑,弯起眉眼云芮轻快地接过青月,忍不住摩挲几下青月,它并不是想象中的一汪水,确实存在的长剑,锋利的剑刃一把就把云芮的手指割开个小口子,殷红的血珠一下子就沾到青月的剑身上,青色的剑身、红色的血珠分外显眼。

还未等云芮不知所措地向掌门认错,那滴血珠就在三人的眼前突然间渗进了青月内面,见到这一幕掌门对上云芮不安的眼神,却是呵呵笑出声来,雪白的长眉一抖,不见一丝脾气,“如此正应当,想必青秋在的话也必定感到欣慰的,”说到这里掌门的眼神里蕴含了一抹可以称之为怀念的神色,“霜君也不会责怪于你的,放心吧。”

就这样云芮在掌门没有问题,自己心里没底的情况下,一步一摇地走回了忘情崖,直到一眼瞧见道法长老在殿前仔细地练着剑法。不知不觉中云芮就呆在当场,她从没想过白猿剑法原来是可以这样用出来的,师尊的剑法不像御剑长老的锋芒毕现,也不像是那只奇妙的白猿用出来的粗暴、狠厉,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找到形容的轻巧,是的就是轻巧,她从没想过剑可以是身体的延续,心随意动、挥洒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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