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党派人士共赴性丑闻漩涡, 还一党一个,不偏不倚,瑞文认为大家不要争了, 乖乖听上面安排即可。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已经不是他们三人能够左右了。

作为活动的主要负责人, 担责肯定要担责,出力肯定也要出力,但是具体怎么做, 上面自会有所行动, 并不是他们抽个空, 出来打个电话就解决得了。

谁道德败坏, 谁罪孽深重,目前还不到做价值判断的时刻。

瑞文伸出手指拨弄衬衫的袖口,扭动着纽扣来回转动,沉吟片刻, 他松开手,说:“走一步看一步。”

他现在还无法揣测“上意”,确定他们想要保谁。

只保其中一个, 还是两个都保, 亦或者两个都不保。

霍利斯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直接点明:“哈利停职, 还丧失了候选人的身份。”

瑞文不以为然:“最先受到处分,不代表就是最终结果。人前教子, 很多时候是做给外人看的。”

“你是不是偏见太深。”

“霍利斯。”瑞文声线一凛,透着一股凉意, 听在对面男人的耳朵里,心蓦地一沉, 话里的内容也让他脸色难看了几分,只是隔着屏幕,谁也看不见,

瑞文继续用这个声线说:“你不要太理想主义。”

“工作已经磨平了你的棱角,瑞文议员?”霍利斯轻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在空旷的天台上空飘荡,“你已经不会表达愤怒了,是不是?”

瑞文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表达愤怒,但这会儿他的确有些愤怒了。

“你与其在这里跟我狺狺狂吠,不如努力爬上那个位置,表达你的愤怒。”

见状,希维尔咽了口唾沫,趁着沉默赶紧插嘴:“好了啦,你们不要吵了啦。”

话音一落,两个人没有继续说下去,旋即像是彼此在场,一同扭脸,不想看对方似的不再看手机。

希维尔身处其中,又一次梦回曾经父母吵架闹离婚的场景。

她不是新入职场的菜鸟,瑞文和霍利斯在打什么哑谜,她虽然没有第一时间听出来,但稍稍一琢磨,也琢磨出意思了。

也怪她,说什么威尔第舍不得沃伊,平白让霍利斯误会了,以为民理党公私不分,出了事只会一味包庇,不会有所惩戒。

不过她算是瑞文一手带出来的,工作中行事逻辑逐渐趋向瑞文。此刻她和瑞文的想法一样,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静候领导指示。

霍利斯似乎不太认可,希维尔担心他们对着电话又吵起来了,不敢再提一句工作的事。

“单位之前好像有传你们在厕所吵架,沃伊和哈利也是在厕所里被拍到,还都在联邦会议大厦。”

希维尔发出纯真的笑声:“好巧哦,你们不会是同一间厕所吧。”

.

厕所谜题暂无定论,希维尔结束和霍利斯的通话,走过来时,得到瑞文轻飘飘的一句:“回来了。”

过去父母吵架,化身传声筒的既视感更强了,她把手机还给瑞文,如实汇报:“他说他知道错了。”

瑞文不解地乜了她一眼:我有问你吗?

希维尔咽下无数骂人的话,化作一声叹息:“他说,他生气的点在你不理解他,不过冷静下来,他觉得你说得对,光是愤怒不行,得行动起来。”

“冥顽不灵。”瑞文吐出这句评价,下一秒,却收到了威尔第的传讯。

看着屏幕上简短的内容——到办公室一趟,他轻轻地“啧”了一声。

他率先起身,边走边对希维尔说:“走吧,女士,别管他了。在暴风雨来临前,去享受最后一刻宁静吧。”

“不会吧,”希维尔小跑跟上瑞文,四周视野开阔,空无一人,但她还是凑近瑞文,小心翼翼道,“在我们身上装监控了?违法的吧。”

监控肯定没有安装,但瑞文猜测,两党主席现在应该互通有无了,一方有动静,另外一方立马就能知道。

不过不确定的事情,他不好直接说明,于是耸了耸肩,暗示希维尔:“跨党派协商会议上,有一对cp,我觉得你可以嗑起来了。不过万事小心一点,千万别被发现了。”

希维尔再也控制不住音量了:“啊?!”

直至再次回到主席办公室,看见较之一早,脸色缓和不少,坐在椅子上的威尔第,希维尔才想起来跨党派协商会议上,她嗑过哪对cp。

真的假的?

两党这是想明白“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道理了?所以打算通过联姻的方式缔结关系,而他们推出的对象的是各自党派的——主席?!

民理党主席尚不清楚下属心里那点弯弯绕绕。

打从早上脱下迂回的面纱,他似乎就不想戴回去了,没有寒暄,也没用客套,而是平静地抬眼,绕过瑞文,直指他身后的低着头进来的女人。

“问过他了,他怎么说,女士优先,希维尔,你先来。”

希维尔不敢看主席,她压下脑海里上不得台面的画面,捡着能说的回答:“霍利斯议员说哈利议员被停职了,曙光党副主席的位置也没了。”

瑞文纠正她:“是副主席候选人的身份。”

威尔第不置可否,面色依旧沉静,明显知晓结果。他看这边问不出其他事情,移动目光,倏地望向瑞文。

“那么你呢,你有什么想说的,瑞文。”

瑞文想说的,在那通电话里就说完了。这会儿不管他说什么,哪头都讨不了好。

截至目前,威尔第态度模棱两可,迟迟不做决定,瑞文难以窥度出他的真实意目的,而且希维尔把能说的都说了。

略早思索过后,瑞文选择实话实说:“霍利斯议员问我们的处理结果。”

反正迟早要面对这件事,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大家都是两只眼睛、一根鼻子、一张嘴的人类面孔,谁也不比谁多出一个零部件。

猜来猜去,明天秘书长的位置,还能腾出来给他坐坐?

确实不能,但威尔第依旧没打算放过他:“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这个问题就是一个坑,怎么回答都是错。

首先,他不是核心的领导班子成员,平时就鲜少接触到威尔第这一层。

其次,他今年撞了大运,才得到光影艺术周的机会,性丑闻事件原本与他无关,可是触及党派利益,他同样难辞其咎。

最后,如果不回答,无论是作为光影艺术周主要负责人之一,还是国会议员,难免有推卸责任的嫌疑。

事已至此,瑞文选择维系他刚正不阿的形象:“我觉得应该按照规章制度处理。”

这辈子他能爬上的位置有限,还是善始善终,不出挑,不出错。

.

“刚才休息的时候,人事委成员紧急召开了一个线上会议,一会儿回去,你们可以联系曙光党那位议员,告诉他,我们的处理结果了。”

偷摄者时间掐得正好,赶在了放假第一天的早上,威尔第要不是上了年纪,觉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视频。

人事委成员更不必多说,层层下来,如今在国内的还有多少,紧急召开了一个线上会议就能看出来。

奥洛联邦公民假期热爱旅游已成共识,偷摄者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可想而知。

“这段时间要辛苦二位了。”现实如此,威尔第也无力改变,比起下属制造的麻烦,他更气愤制造麻烦的另一位当事人。

男人在这方面向来容易体谅男人,性丑闻运作好了,就是风流韵事,可是沃伊招惹的,偏偏是已婚已育的曙光党同性成员。

招惹就算了,还被拍下来,捅出这么大篓子,威尔第想保他也难。

“好好的假期……”威尔第叹了口气,“等这次风波过了,到时候我给你们补回来。”

希维尔的眼睛刷地就亮了,瑞文面色也不禁有些动容。

威尔第恢复了平日里的和蔼:“好了,今天就到这儿了。”

两人就要出去,威尔第忽然叫住其中一人:“对了,瑞文留下来一下。”

.

“噗呲噗呲。“

瑞文一下电梯,心里还想着事,就听见奇怪的动静。

他以为停车场误闯了什么小动物,扭头一看,原来是躲在墙柱后面的希维尔。

瑞文:“……”

圣伦利亚有善口技者,从事这种工作真是委屈她了。

“好了,过来吧。”瑞文无奈道,“主席还在办公室。”

希维尔嘴上说着“我又不是躲他”,但还是等瑞文说完最后一句话,才慢慢走过来。

“怎么还没走,下班都不积极了。”

“等你呗,咱们可是一个团伙。”希维尔和瑞文并肩走向车位,一边走,一边肘击他的手臂,神秘兮兮地问“他留你下来干嘛?”

瑞文算是听明白了,这是借他来揣测“上意”了。

可惜他也没有揣测出“上意”。

先前威尔第莫名其妙叫他留下,紧接着就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近年来,对于移民的政策,限制是越来越少了。很多事情在过去,还是禁忌,如今慢慢有了松动的迹象。”

相关消息和法案,瑞文也有所耳闻,可是他不知道和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关系,用得着让希维尔先走,却单独留他下来。

难道有什么新的任务分发下来,关于移民,想要他接手?

结果都不是。

离开之前,威尔第最后道:“瑞文议员,你还年轻,加油好好干。”

这是被心腹伤害至深,随便遇见一个下属,就想提点两句?

瑞文参悟不透,一头雾水地走出办公室,然后碰见了在角落里“噗呲噗呲”的希维尔。

人类总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弄得很复杂,威尔第是,希维尔也是,瑞文夹在中间,是一个也看不明白。

他打开驾驶的车门坐上去,对着自觉跟上副驾驶的希维尔说:“交代一些事情,对了,通报应该出来了,怎么处理的?”

希维尔出来后就看见了:“跟哈利议员一样,先停职,之后等一切调查清楚,再公布最终的处理结果。”

事实清晰明了,所谓调查,需要经过一个合法合规的程序,而且还要把幕后之人揪出来。

沃伊和哈利的确违背了公序良俗,但偷拍者侵犯了两位公民的隐私,触碰到违法边缘。

瑞文并不意外当下的情况。

要不要保人,也得先拿个态度出来,公众还嗷嗷待哺,等着他们表态。

“行。”瑞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启动车辆,话锋一转,嘴角含笑,“女士,很乐意为你效劳,请问接下来你要去哪儿?”

希维尔报出一个地址,就享受起了免费的专车服务。

昨晚睡得太晚,今早又起得太早,她不敢疲劳驾驶,就打了个车过来。

这会儿熬过了倦意,大脑重新活跃,还远离具有压迫感的领导,她从她的角度,梳理此次事件的逻辑漏洞。

“有一件事儿,我觉得有点奇怪。”

瑞文注意到她微蹙的眉宇,好奇道:“什么事儿?”

“为什么会有人追踪拍摄沃伊和哈利?他们又不是明星。”

“就算是明星,也得正当红吧。”

作者有话说:

情人节快乐!

要过年了,不得不走亲戚,更新不稳定,但有机会就会上传,感谢各位的阅读,比哈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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