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黑川弥生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当事老师听完哈哈大笑。

“严肃点,”黑川不满,“说正经事呢。”

“真是的, 他们要是送些刀枪之类的也就算了, 好歹打咒灵的时候还能附魔用用。送个只有人类能用上的毒药是什么意思?”

黑川弥生一巴掌拍在沙发上。

让他们击杀咒灵可是让他们来为社会做贡献的, 不是让他们把社会都变成一滩污水!

五条悟倒是没放在心上,他认为他的学生都是健全的有着完善价值观的人,不会因为手里多出一瓶毒药就想杀人。

“要是他们真想杀人,还需要这瓶毒药吗。”五条悟靠在黑川肩头,歪着身子,调电视上的节目, “用手都比用毒药来得快,而且这东西不好搞, 在米花外的地方追查起来太容易了, 连保密性都没了。”

说的也是……

咒术师想杀人,不管是悟这样可以直接把人挫骨扬灰,还是先杀害后丢给咒灵消化处理, 都比用米花的这些手段来得更容易。

黑川逐渐想开,叹气:“但是这样影响还是不太好吧,别的人看到他们把这种毒药放在包里家里当装饰品也会想歪。”

但是家里放把比人更高的大刀也没好到哪儿去。

算了。

把米花人放到咒术界就是一个双向影响的事情, 不可避免。

米花人追着咒灵杀, 咒术师毒药往怀里揣。

往好了想,至少大家现在都变得比以前要开朗了不少,米花的大家没有从前那样压抑, 咒术师们也因为私人休息时间充裕而笑容变多。

世界变得更美好了,嗯。

黑川自己把自己劝好,正要和悟一起看电视, 一抬眼,电视被关了。

五条悟压着声音,诱惑里还有点威胁感:

“昨天居然做到一半睡着,弥生有什么想说的吗?我的补偿是不是也该给我了。”

黑川喉结上下滚动。

他没觉得这件事有错,这种事情他也不能控制,悟早就知道。再说了从一开始他就没掌握主动权,从软到硬,从硬到软,全都是悟在掌控,像漫画里的魅魔似的,就算黑川睡着估计也不会影响。

但是悟的语气很好懂,黑川知道现在不是一个真正在追责的问话。

“抱歉啦……悟想要什么补偿?”黑川小声。

他还不会勾引,所以调情的声音也很没有技术和自信。

但没关系,这也是不得不品鉴的一环。

五条悟弹跳起身,在沙发边拿起一个小袋子:

“这就是了,你去换上吧。”

黑川打开看了一眼就合上了。

没拿出来,但是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立马就能看懂。

他是喜欢毛绒,但那是喜欢看悟戴猫耳。

黑川弥生虚假无力的抗议被驳回,顶着耳朵甩着尾巴呜呜哼哼地吃了一晚上的奶。

由于尾巴会根据重力和角度的细微变化做出动作,像是主动甩尾巴一样,五条悟第二天给店家返了个超级大好评。

夜夜笙歌的日子过久了,黑川弥生也逐渐感觉不对了。

最开始他还充满期待,次数多了,黑川就突然明白了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这句俗语。

本来清醒的时间就很少,每次往床上一按,就能把一天里短暂的清醒时间用掉一半。

有时候恍惚间会产生一种自己好像睡醒了就开始做,做完了就昏睡的错觉。甚至可能没做完就昏睡了。

偶尔回顾自己的行程,会觉得这个还能够抽空钓鱼、照顾店铺、和咒灵自由搏击的人真的是自己吗?简直是超人。

没有说悟休息时间变多不好的意思,但是体能太好了对伴侣也是一种折磨。

他甚至还有反转术式。

黑川在随机选择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行走,试图放松自己的同时想出合适的方案能和悟协商做出改善。

性生活同频真的很重要,他还想好好和悟过日子呢。

正在想着,一个人拦在了他的面前。

很明显的拦,因为周围都是脚步不停的人流,只有眼前的地方站了一个不动的人影。

想得太专注了完全没注意,稍微瞥一眼才发现居然是熟人……

“夏油杰”笑眯眯的:“有空聊一聊吗?”

发出的诅咒师通缉令没能通缉到夏油杰,倒是先把黑川弥生这个偷听犯的存在抖了出来。

黑川的第一反应是要告诉悟。

不管眼前这个生物究竟是谁,至少生前的夏油是个特级,更何况作为挚友,悟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对夏油杰遗体的动向很是惦记,肯定想第一时间知道,把挚友抢回安葬。

他的项链倒是能让悟知道他的位置,但怎么才能通知悟过来,现在这个和“夏油”对峙的场景显然是没法当着他的面给悟发消息的。

黑川弥生的大脑飞速运转,在极短的时间放弃了通知五条悟。

没办法了,先拖延出一些思考的时间。

他的思考很短,回答时几乎没有停顿,和“夏油”一样笑得客气:

“好啊。”

眼见这个家伙似乎没有转移的意思,但周围都是人流,一旦撕破脸会很危险,这家伙不在意路人的安全,黑川可不行。黑川主动转移位置,同“夏油”做了个请的手势,缓步朝人烟稀少的小路走去。

“弥生是怎么发现我的呢?”他一张口就把人当自家人一样,用词亲昵,问的问题也是没把人当敌人,“真人再三保证过他从没有说漏嘴,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黑川知道,他表面还在笑,其实心里已经气到扭曲打结了。

这可不是泄露存在这么简单,已经是连同计划最重要的部分都已经坏掉了。

这种事情其实无关紧要,告诉他也好,不告诉也罢,都不会影响什么。就算“夏油杰”自此开始注意路边每一个草丛也没关系,他的计划已经漏无可漏。

黑川假装思考了一会儿,回道:

“说实话你可能也会觉得我是在骗你……但我只是不小心在路边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无意听到的。”

“夏油杰”明显愣了一下。

他知道黑川弥生的身体情况,在他发现自己的情报泄露后,为了调查原因,已经把五条悟周围的人,包括黑川弥生,都调查了个彻彻底底。

很荒谬,但似乎就是最合理的解释。

但究竟是不是真相也不重要了。

黑川仔细打量他,好奇:

“既然我已经回答了你,那你是不是也可以回答我的问题?”

“嗯?”“夏油杰”温和回问。

两人已经穿过小路走到另一条沿河的大路,宽阔的河面和倾斜的草坡,惬意的微风,是很漂亮的地方。

他笑起来很有种让人放松、信任的魅力,黑川依稀可以想象真正的夏油杰在悟叙述的那些回忆里会是什么模样。

黑川是个爱恨不太浓烈的人,但此时还是不由得,第一次对刚认识的生物产生了强烈的厌恶。

“夏油已经死了,那你究竟是什么呢?”黑川的声音中泄出一点没能压住的质问鄙夷。

他知道自己该虚与委蛇一会儿,但他不会演戏。

“夏油”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嘴角咧开到非人的弧度,几乎惊悚:

“我吗?”

他伸手,放在头顶,像是掀开锅盖那样,轻巧地就顺着额头的缝合线揭开了头盖,露出长着嘴咧着牙齿覆盖恶心粘液的裸露大脑。

“我都这样坦诚以待了,弥生居然悄悄给别人发信息,真让人伤心。是悟吗?”

黑川按下发送,手从口袋中拿出,轻轻地深呼吸。

他已经认真想过,但没有很好的办法,只有通知悟,然后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时间短暂,短信内容只有“夏油”的注音,不过他相信悟能明白。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悟的能力在紧急时刻可以很快赶来,虽然战斗只在一瞬之间很难等到他了……但至少能来得及给他收尸也说不定。

本体是个脑花的诡异生物已经彻底抛弃了伪装,把脑壳放回去扶正。他的动作慢条斯理,但身旁已经有咒灵从虚空中钻出。

咒灵操使。

这还只是两个一级咒灵,黑川已经感到压力颇大。他对夏油的术式有清楚的认知,眼前这个和特级厮混的家伙手中不可能没有可操控的特级咒灵。

但脑花很有自信,他不仅没有召唤特级,更没有在第一时间和黑川开始战斗。

“要不要加入我呢。”脑花语气诱惑,在五条悟到来之前,他还有很充分的时间。

如果黑川能反水,那他计划最重要的一部分,触发狱门疆控制五条悟的部分,就仍然没有被破坏。

他叽里咕噜说着些引诱黑川的话,黑川根本没听进去。

根本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谁会心动?要诱惑他,还不如悟脱掉外套对他的吸引力大。

黑川只是在心里复盘他手中的咒具。

他随身携带了不少便携的咒具,都是在富有的五条家主的支持下实验出来,能使出相对有用的buff的小玩意。

能力肯定比不上,只能试着走一些歪门邪道弥补,说不定能有类似上次眩晕功能小道具那样的奇迹。

很好,没有。

他的那些buff都很鸡肋,看来只能直接优先伤害,尽量多抗一会儿了。

形势不容乐观。

-

黑川弥生半死了。

可能是脑花发现诱惑不成,屈打成招也不失为一种高效的办法。

更重要的还是黑川的战斗力确实不行。如果要给他评级,最多就是准一级咒术师,能和单只一级咒灵打个平手已经是黑川半路出家天赋异禀的结果。

三只一起围殴他就像切菜那样轻而易举。

黑川感觉有点困。

但他的睡眠机制没有夸张到面对生命危险仍能大大咧咧把他放倒的程度,黑川知道,大概是他的体能接近极限了。

像是巨大地底蠕虫的咒灵从泥土里钻出,突然的攻击让有些微迟钝的黑川弥生没能保护好手中的短刀。

他一个激灵,循着短刀飞出的方向看去,它抛飞到空中,直接投入河流的怀抱,离开主人远航了。

武器……他随身携带的小包已经在战斗中甩了出去,离得不算远,但里面已经没有武器,有的咒具也都是较为奇怪的辅助类。

黑川尽力躲闪,冲到小包前,抽出挂在包旁的鱼竿。

他没有好主意,至少鱼竿他用的更加顺手。

理论上鱼线也是咒具,可以用来攻击,但没有足够配重的线砸在人的身上都不一定会痛,何况咒灵了。

鱼线比起别的咒具,最大的好处就是攻击范围足够大。这些咒灵已经超过他的能力范围,而且想要召唤更多更强大的咒灵也只是脑花一念之间的事……

直接攻击脑花吧,这玩意好歹还有个实体,说不定能试试勒死。

黑川苦中作乐,将苗头对准脑花。

他的抛竿技术练了这么多年早已炉火纯青,指哪儿钓哪儿都只是基础,黑川在被咒灵击中吐出一口鲜血的同时,命中了脑花。

-

五条悟收到信息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在全力赶往定位的路上了。

杰的能力他再清楚不过,哪怕这个敌人没法发挥杰的全部能力,也不是弥生能够对付。

黑川弥生……他的弥生。

他不愿多想,但他的潜意识已经告诉他弥生的情况很难乐观。当五条悟赶到那个已经不再移动的定位时,他的内心其实慌乱无比。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没有移动的小红点坐在河岸边,身上满是暗红的血液。

五条悟瞬移到他的面前,堪称紧张地确认黑川的安全。

受了不少伤,但都不致命,不足以出现衣衫上这样的出血量。

他实在太慌张,才会忽略周围的各项信息,包括黑川提着的鱼竿尽头,钩子上的一颗半融化脑花。

黑川还在怔愣:谁杀了脑花?我吗?

五条悟仔细检查后终于安心,同时宣布了脑花的彻底死亡。

死因:年龄太大,遭受“对老人特攻”鱼线的史诗级暴击伤害。

黑川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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