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姜芜,你睡在本王的榻上,还想为鹤照今守节不成?!”

“是,本王差些忘记了,你与他无名无分、无媒苟合,‘守节’一词你许是当不上。”明嘲贬低的刻薄之语悉数砸向姜芜,她伤了神,红了眼,一双倔强执拗的杏眸死死盯着他。

姜芜审时度势,不敢以孱弱之躯孤身撞上坚不可摧的容烬,以卵击石败局必定。

“你是哑巴了不成?这张巧舌如簧的嘴是不是没有用武之地了?要不……”

传闻摄政王的暗牢里有九九八十一种惨绝人寰的酷刑,其一就是“缝口刑”。姜芜害怕得浑身痉挛,颤着唇求情:“王爷,是民女错了。”

姜芜每说一个字,唇就痛得跟被针扎了一样,也弄不清具体睡了多久,嘴干涩得都秃噜皮了。

荧荧烛光下,姜芜抖动开合的唇红得眩眼,像是染了上好的口脂,那是他的杰作,敢让鹤照今觊觎她,就得付出代价。

那瓣唇娇艳欲滴,他在无数次醒后便再难入眠的荒诞梦境中尝过,又甜又软,比御赐的贡果还要汁水充盈。

“是吗?”未尽的话被堵住,掐下巴的手暧昧地擦过颈侧的软肉,捏紧了她的后脖颈。

姜芜愣了半瞬,出于抗拒的本能,她抬手死死抵住容烬越嵌越紧的胸膛。

她不想,她不要。

“呜呜——”姜芜咬紧牙关,绝望地忍耐容烬的啃噬。

容烬没接过吻,半分技巧也无,他凭着一腔本能,咬住了垂涎已久的珍馐。姜芜在哭、在抖,更激发了他隐藏在骨子里的卑劣,那瓣唇好香好甜,他拼力吮吸着甘霖,没在意姜芜那点跟奶猫挠痒样的抵抗。

苦涩的泪淌过鼻梁,滑入唇翼,容烬尝到了,但他没管。

作祟的欲望与灭顶的快感让他只想把怀中人吞入腹中,若早知吻上姜芜会这般快活,在洄山那次,他就该把人夺了,哪里还有鹤照今的事?

“姜芜,姜芜……”

姜芜被动承受容烬的占有,没有取悦,只有绝望的接纳,而于情事一窍不通的容烬,莽撞胡来得将人吻窒息了。

寒夜从被窝里被拽起来的老大夫骂骂咧咧地回了家,“若不是有这一袋金子,我可得诅咒那小郎君被小娘子踢下榻,少年人啊——”

手忙脚乱了一通,容烬起了一身薄汗,方才接吻时他就全身沸腾,此刻更是黏湿得难受。

清恙僵着脸沉稳吩咐下面的人烧水,而后抬头望向被乌云遮盖的弦月,他捂手吹了口热气,念了些听不清的话。

沐浴后的容烬身披一袭丝质里衣,脱鞋上了榻,他贪婪地轻点姜芜肿胀的唇瓣,痴痴笑了声。

“我的。”容烬喟叹着将姜芜拥进怀里,软软香香的,舒服。

姜芜宁愿长睡不醒,也不想醒来就见到这龌龊卑劣的衣冠禽兽。

“醒了?”斜倚撑首的容烬捻起姜芜散落在他胸口的乌发,温柔问道。

容烬一出声,姜芜就僵了,她小声答:“是。”

容烬撇了下嘴,噙着笑俯头,“这般害怕本王吗?可你逃不掉的,为何不试着接受呢?容氏百年望族,底蕴深厚,你跟着本王,不会吃苦。”

他漫不经心地抛出橄榄枝,以一种近乎宠溺的姿态,这已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容烬饶有兴趣地细细观察姜芜脸上细微的波动,然后,姜芜问了句:“敢问王爷,民女以什么身份待在您身边?”

心底泛起喜悦的人脱口而出,“当然是侍妾,不然你还想……”

“我……民女不做妾。”这是姜芜最后的底线,她不是大乾被妇德礼教规训的女子,若成为被容烬纳入后院的妾室,她终有一日会无声无息地死去。世人皆知容烬后院繁花美眷乱人眼,她也没把握能胜过那些人。

由心而发的嫌弃流露于眉眼,气到发疯的容烬又捏上了那脆弱无比的脖子。

“姜芜,你是在嫌弃本王吗?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本王?在鹤照今身下婉转承欢的是你,跟在鹤照今身后摇尾乞怜的是你……更有甚者,洄山一遭,若是告诉鹤照今,你以为他会作何想?”

“说话!回答本王!姜芜,你只是寄居在鹤府的孤女,被本王看上,是你的福分!”

容烬疯了,他发狂地咬住跟滩死水一样一言不发的姜芜,他觉得好苦好苦。

是不是杀了鹤照今就好了?

经过一番单方面的折腾,姜芜衣襟大敞,外泄的春光勾得容烬的眼尾更红了。

“呵——不愿是吗?鹤照今死了,你是不是就愿了!”

“不,不要。”姜芜迟缓转动眼眸,她好几次跌坐又爬起,跪在榻边挽留暴怒的容烬,“求求王爷,求您,”她不要鹤照今死,绝对不要。

姜芜卑微跪着,站立的容烬胜券在握,可他的怒气又滋长了。

“姜芜,本王说了,你没有谈判的条件,鹤照今本就该死。”

哭得梨花带雨的姜芜重复地哽咽:“求求王爷……”她微微昂起素净的面颊,哭红的眼尾却如春日桃花瓣,勾得他心尖发颤,红彤彤的鼻尖上那枚红痣更是激起他暴涨的凌虐心。

洄山石室粉嫩含羞的胴.体,在他犯病那一阵频繁入梦,他不是没起过随意宠幸一女子的心思,可无一例外地,即使全身上下洗过无数遍,那些明艳的、清丽的庸脂俗粉,一近他身,就令他暴戾得想杀之后快。杀个女子,更得他心。

而榻上这个,哭得一塌糊涂的女子,偏生就是入了他的眼,奈何她竟敢装着别的男子!简直可笑至极!

容烬要她,那她便只能爱他!

容烬深知他从来不是君子,容家人全是披着人皮的怪物,他同样逃不掉。

容烬拂去姜芜因摇头溅起的泪花,薄纱轻覆,若有似无的红自眼前一晃而过,他伸出另一只手,摁在了绵软的胸脯上,轻“呵”道:“取悦本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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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烬要她取悦他, 被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姜芜无力拒绝。她,只是个可怜的玩物。

但她必须活着,她还有心愿未了。

纤纤玉手因用力过度, 以致指关节都生了薄粉, 灵魂出窍的姜芜要收手扶榻, 来支撑起她内里亏空的身子,但她没能成功。

容烬反手扣紧她,并揽住她的腰, 将姜芜从榻上颠了起来。清明的黑眸直直望进她的眼底, 再流连至鲜红发烫的唇,唇峰处还残留一道未消的齿印, 容烬挑了挑眉,暗示强迫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刚结束抽泣胸脯颤动不停的姜芜大喇喇地压在他身上,她的唇动了动,极缓极缓地将自己送了过去。

原来主动的吻是这般滋味。

当姜芜的唇覆上来时,容烬瞳孔骤缩, 陡然闪过一丝偏激。

他要占有她。

姜芜的吻技同样青涩,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她满腔屈辱的吻给了容烬很新奇的体验。

舔、蹭、刮……容烬亢奋过了头,然后一掌将姜芜推倒在了榻上, 后者抬眸看过来, 冷得人直打哆嗦。

容烬敛眸半瞬,再一睁开, 姜芜又是那水雾蒙蒙的作态。

容烬:……想杀了鹤照今。

“难怪照今公子被你迷得团团转,姜芜,连本王都说不出你这身功夫不好。”容烬又讥又讽,而姜芜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

“罢了, 本王还算满意。”容烬衣衫都没皱半点,他拂袖而去,徒留仰卧的姜芜清泪沾湿了被衾。

姜芜成了被容烬豢养的木偶人,她走不出离轩,夜里,甚至是日间,还要被迫与容烬做尽荒唐事。

酣畅淋漓的一吻后,姜芜气喘吁吁地侧过身,容光焕发的容烬眉眼间尽是餍足,他也不介意姜芜甩脸色,如今整个她都属于他,哪哪沾染的都是他的气息,闹点小脾气没事,总好过孤孤单单地窝在角落里当地蕈,弄得好像他多么十恶不赦一样。

“过两日,本王有事出趟门,你乖乖待在鹤府,别干惹本王生气的事,其余的随你,若是想出府,叫上清恙。嗯?”容烬使了几分巧劲,帮姜芜翻了个身,让她滚到了他怀里。

“别一天天的耷拉个脸,本王对你还不够好吗?等回上京,你若不想做妾……”

“王爷,民女愿做外室。”姜芜被困得手脚不能动,她低着头,容烬只能看见她蓬松的发顶。

容烬笑得全身发颤,那股阴森扼喉的感觉又来了。

“姜芜,做外室,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以后别哭着求本王!”箍在姜芜身侧的手背浮起青筋,柔软的布料被捏得变了型。

而姜芜,她没任何反应,连痛也不喊。对她来说,做无名无分的外室远比妾好。

一连两夜,容烬折腾得越发狠了,他嘴角挂着恶劣的笑,薄唇殷红得像是吃小孩的厉鬼,只不过,他要吃的人是姜芜。

既然姜芜是他的占有物,容烬早就在她面前卸了面皮,那时还以为她会有额外的反应,结果只眼皮弹了两下,气得容烬给她咬破了皮。

“姜芜,跟本王欢好就这般不乐意吗?那往后,与本王行敦伦之礼,你又当如何?”容烬的掌心贴在姜芜的腰腹处,那儿又嫩又滑,让他爱不释手。

容烬是存心要吓姜芜,哪里料到她的反应比想象中还要大。

“本王是不是给你脸了?!”

……

藏在隐蔽处冷脸听墙角的暗卫们,一个赛一个地习以为常,又跟见鬼一样的无语。他们的主子,近来生气的次数多得令人发指……

容烬发了狠地撕咬姜芜,银丝成串,自唇角流出。

姜芜攥紧里衣的锦带,绝望聆听恶魔低语:“你是本王的,是本王的……”

心衰力竭的姜芜伏在被褥上沉沉睡去,但总是断断续续地唤着一个人的名字。阴翳浮上眼眸,容烬张嘴咬上姜芜光洁如玉的腕,坚硬的齿细细碾磨,他彻夜未眠,踏着晨熹出了内室。

清恙与梓苏佝首听从容烬的吩咐:“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不准鹤照今接近,至于旁的,出府面友不必阻拦。看顾好她,清恙。”

“是,属下遵命。”

“梓苏。”

“奴婢在,奴婢在。”梓苏害怕得牙关打颤,上回发生了那件事后,她以为就要命丧当场,幸好保住了一条小命。

“听说你从前在行止苑办过差,不会还记挂着老东家吧。”

“王爷明鉴,奴婢不敢!奴婢只在外院干活,远远见过大少爷几面,连话都不曾说上一句。”

“那便好,好生照料你的新主子,本王不会亏待你。”

“奴婢遵命。”

容烬身边没有信赖的女暗卫,此次又未带婢女随行,梓苏是清恙在鹤府杂役院随手抓来的,远离鹤府权力中心,且听话能吃苦,在一群歪瓜裂枣里又长得出挑,来伺候姜芜再合适不过。

时隔几日,姜芜终于睡了个懒洋洋的好觉,醒时没人打搅,她发了一小会儿的呆才坐起身。

“嘶——”腰侧的掐痕钻心地酸,嘴巴一动,刺痛的唇舌又开始作怪,她记起昨夜容烬说今日离府,总算是解脱了。

“姑娘,奴婢来伺候您起身?”梓苏印在屏风上的剪影明暗交织,姜芜冷漠地瞟了一眼后,回了声:“嗯。”

梓苏心细,虽与姜芜交集不多,但总能迅速领悟到主子的需求,她伺候姜芜穿衣盥洗、傅粉描眉,无一处不贴心。

光亮鉴人的铜镜里照出妆台前黛眉微皱的女子,眼含秋水、盈盈动人。专注为姜芜簪发的梓苏谨小慎微地念道:“姑娘,您今日气色真好,昨夜外头下了场雪,用过早膳后可要出门赏赏雪?”

梓苏在念,姜芜在听,但不予回应。

气色好?她嘴角的伤是看不见吗?

说到最后,梓苏提起“容烬真心待她”,沉默听完全程的姜芜喃喃念:“真心转瞬即逝,熬到那日便好。”

-

舟山盐场附近,客栈。

容烬一掌劈碎了惨遭无妄之灾的客桌,隐忍低哑的喊痛声与血腥气刺得他额角隐隐作痛。

“季家,真是好样的。”

毛骨悚然的判决之词听得齐烨冷汗直掉,但害乘岚遭罪,季家的确该死。

潜伏于盐场的乘岚花费半载时间,堪堪摸到了能撬开真相的一角,为此,甚至不惜自作主张断了和容烬的通讯。可青山镇一行始料未及,他又不是仙人,算得出有勇有谋的主子冲冠一怒为红颜,挥手就把敌人的老巢给端了。

乘岚生性敏锐,盐场异动频频令他萌生危机,他本欲趁乱去看守严密的密室探访一圈,却被老谋深算的盐监瓮中捉鳖。

国字脸八字须的中年男人派人捂住了他的嘴,“哪里来的宵小?关入暗牢,给本官大刑伺候。”

当容烬接到盐场传来的无字信笺时,便晓得是出了变故。

“主子,此番彻底暴露身份,舟山一事,是否再难推进?”齐烨看过被折磨得浑身没一块好皮的乘岚,又想起得知此事必会哭哭啼啼的清恙,共事多年,他亦怒极。

灌下两杯浓茶的容烬抵住额角,“嗯。先后经洄山、青山镇,本王的行踪已暴露得差不多了,但查归查,舟山盐场仍是择得一干二净。等乘岚恢复一二,尽早回舟山城,本王要去会一会季家主,和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季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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