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凌含真见过不少人醉酒的模样, 比如他的父亲,醉后会像小孩子似的痛哭流涕;比如许聆, 会直接睡死,怎么都叫不醒……俱是姿态各异。

而明栖深又不一样了,他变得异常安静,雕塑一般一动不动。他似乎没有听见凌含真问什么,只一双眼睛定在对方身上,目光散着,没有焦距。

凌含真也安静下来,与他对视着。

他很喜欢明栖深的眼睛,形若花瓣, 双眼皮稍窄,因此眼型略显狭长,眼尾微垂,笑起来时便是两弯半弦月, 瞳仁不算黑白分明,仿佛盈着浅浅的水波,弱化了虹膜和巩膜的界限, 以至于朦朦胧胧的。而此时醉了酒,映着走廊昏黄的灯光,更是如同在水底望天, 光影摇曳。

片刻后,凌含真叹了口气:“我带你去睡觉吧。”

他从父亲那里得到的经验, 醉酒的人会像小孩一样需要哄, 因此语气也是哄小孩似的温柔,果然他动了动牵着的手,对方便顺从地跟着他移动了脚步。

这让他有种两个人身份互换的新奇感, 似乎他变成了成熟稳重的兄长,照顾着幼稚的弟弟。他领着明栖深进入对方的卧室,在洗手间前停下来,犹豫了一下:“算了,酒醒了再洗澡吧。”

他怕对方此刻的状态没有人照顾会出问题,而他暂时还不好意思胜任这项工作。

明栖深似乎在经历了漫长的梦游之后,终于接收到了外界的信号,开始回答他之前的问题:“没醉。”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和平时不一样,凌含真自然是不信的,见他有了反应,只是哄着他:“先去睡觉。”

明栖深“嗯”了一声,却还是没有动,目光渐渐凝聚起来,看着凌含真的双眼。

他很喜欢凌含真的眼睛,瞳仁不是深沉的黑,而是稍浅的褐色,如同玻璃杯中琥珀色的爱尔兰威士忌,透明澄澈,微微摇晃,会漾起浅浅的水波,漂亮醉人,胜过世间所有的珠宝。

他的目光慢慢下移,移到对方裸.,露的脖颈上,白皙,修长,优雅,宛若天鹅的颈。

于是他轻轻叫了一声:“小天鹅。”

他的声音也浸了酒,有种别样的性.,感,朦胧而醉人。

目光一凝聚,对视便黏腻而胶着,凌含真心跳陡然加速,不敢再看对方,目光偏离,假装在找卧室水晶吊灯的开关——他进来时只随手开了会客厅的开关,不知道是哪档,和走廊一样是昏黄的,有些看不清。

“会说话了。”他用欣慰掩饰着自己的慌张,又问,“真醒了吗?”

明栖深慢慢道:“本来就没醉,这点酒还灌不倒我。”

虽然这么说,但模样瞧着总归是受了影响的,凌含真想了想:“那你自己洗澡睡觉吧,我回去了,我也要睡觉了。”

他心里发慌,说完觉得松了口气,稳定了些,想挣开对方的手回去,可不知是因为心慌而没有力气,还是对方攥得太紧不放,他没有挣开。

“等一下。”明栖深说,“我有东西给你。”

他这才松开凌含真的手,走进了里卧,片刻后出来,手中拿了个红丝绒礼盒,一看就又是珠宝。

凌含真不由笑了笑:“你怎么给我买了这么多首饰?我根本不戴这些。”

他房间里有专门的首饰柜,是明栖深亲自摆的,全是最近买的,正好趁此机会一口气全送了出去。

“好看。”明栖深低头把首饰拿出来,盒子随意揣进兜里,“都很适合你,我才买的。”

凌含真也低着头,看他手中的东西,是一条流光溢彩的钻石项链,吊坠是一颗剔透的水滴状祖母绿,样式很简单。

“出差时看到的,想着你还没有绿宝石的首饰,就买了。”明栖深在他低头的时候,不紧不慢地把项链戴到他脖颈上,“这种绿应该更衬你。”

礼服一直扣到脖颈处,他不得不先给凌含真解开两颗扣子,才能戴上去。

明栖深离得太近,近得两个人之间几乎只隔着一张纸的距离,温度和呼吸都如此清晰,凌含真身体彻底僵硬住,不敢动弹,也不敢抬头,由着对方把项链给自己戴好,指尖不小心碰触到他的皮肤上,顿时像通了电似的,引得他全身酥麻,激起微微的战栗感,他双手紧紧握成拳,指甲陷入掌心,才能克制着自己没有明显异样。

他害怕极了,怕离得这般近,自己控制不住的剧烈心跳就藏不住了。

好在明栖深的心跳也很剧烈,两个人的交织纠缠在一起,根本分不清。

明栖深为他戴好项链:“果然很衬你。”

祖母绿映在雪白细腻的肌肤间,美得让人挪不开眼,他十分满意,又轻轻唤了一声:“小天鹅。”

可惜现在光太暗了,如果在阳光下,肯定更好看。

他明明戴好了,手却依旧停留在项链上,碰触着皮肤,凌含真僵着不敢动,只含糊回应了一声“嗯”,紧张地等他移开手。

可是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被触碰到的地方,以及被凝视着的颈前皮肤,都有种灼烧的感觉。

房间如同酿酒的橡木桶,在不知不觉沉淀发酵着。

凌含真情不自禁地抬起脸,望向对方的眼,倘若明栖深这时望向他,会发现他眼眸中荡漾的水光,以及可怜兮兮的、近乎哀求的神情。

可惜明栖深没有看见,他依旧在看那颗祖母绿,目光凝固着,神情沉淀下去,仿佛追溯着遥远的时空。

许久,他才发出自然的感叹:“小天鹅长大了。”

是一只真正的天鹅了。

他不止一次这样感慨过,并有意识或者无意识将现在的凌含真和过去的凌含真进行对比,比较着成长的变化和差异,任由各种复杂的滋味在心间翻涌,就连凌含真自己也多次强调,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可是现在,他又是另一番感觉,这种感觉奇特又微妙,好像他的心里覆了一张有弹性的薄膜,有什么在不轻不重的撞击着。

好比在“长大”里面加了酒,就格外醉人,渐渐变质成了一种谁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可能是真的醉了,他不明白。

“早就长大了,你现在才发现吗?”凌含真一板一眼回答,像是酒中倒入了冰块,冲淡了那股朦胧暧昧的醉人感,目光落在对方胸膛前的天鹅胸针上,伸出手,食指轻轻点在上面,问出了白天没有问出的话,“这个也是3.5亿吗?”

明栖深哼笑了一声:“没有。”

“我之前听人说,有个败家子富二代,花了3.5亿买珠宝追求情人。”凌含真平静陈述着,跟他算这笔账,“我还说是谁家的。今天才知道是你,要不是秦晏告诉我,我可能一直被蒙在鼓里。”

“也算没说错。”明栖深道,“不过不是追情人的,追我正经的结婚对象。”

凌含真心跳猛然漏了一拍,觉得腿有些发软,脸烫得不像话。

他不敢接对方的话,只继续算账:“鱼鱼他们肯定早就知道了,所以才天天问我有没有收到你的礼物,回头估计就得管你叫'3.5亿'了。”

明栖深不在意道:“那下次买个8.8亿的,改叫8.8亿吧,吉利。”他头又低了一点,凑得更近了,近得能贴到凌含真的发梢,嗅到淡淡的发香,目光也移到了对方的脸上,用梦呓般的语气问,“还想要什么,哥哥都给你买。”

“什么都不要。”凌含真叹气,“让你管家,不是让你败家。”

明栖深笑:“哥哥挣钱不就是给你花的,给你花怎么能叫败家,不给你买给谁买?”

他好像找到了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在拼命补偿遗落的那些年,一口气全都补回来,可怎么补都觉得不够,还是缺了点什么。

大抵失去的光阴,是无法再填满的。

甚至在宋雨溪诈他之前,他便无数次想过他们重逢的可能性,可是这可能性实在太低了,他们之间隔着的沟渠并不深并不宽,然而就是谁都迈不出这一步。直到他被递了一个台阶,并尝试顺着下了,他的焦躁不安反倒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他日日忧虑成疾,彻夜难眠,虽然有些许期待和兴奋,但更多的是抵触和后悔,后悔该不该顺了这个荒谬的台阶。然而当他真正见到凌含真,情绪上头的真实感知远远超过了理智,那一瞬间,他只剩下漫天漫地的喜悦和振奋。

他是如此的欢喜,欢喜冲淡了所有的负面情绪,他才知晓,他对凌含真诸多复杂的情感都源于对方是独一无二的重要,在重逢面前,争吵、决裂和分离,都可以如风散去,湮没在时光的洪流之中。

凌含真放下了手,放弃跟他争论这个问题:“算了,你高兴就好。”

“我不高兴。”明栖深还是没放下手,缓慢的思维又开始追溯之前的事,“你说是今天那个朋友,跟你告状的?”

“怎么能叫告状。”凌含真道,“人家只是认了出来,当作聊天跟我说的,他又不知道我还不知道。”

明栖深的语气淡了下去,“哦”了一声,稍微拖长了半截音:“你站在他那边,帮他辩解,转过来指责我?”

凌含真:“……”

醉酒的人总是任性的,无理取闹的,他可以理解。

他顺着对方:“没有,是站在你这边的。”

明栖深问:“我怎么没见过他?”

“小学认识的,只在学校有交集,没怎么往来。”凌含真道,“他是私生子,家里不会让他露面,后来送出国了,所以你没见过。”

他不认为私生子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丑闻需要遮掩,因为错误在大人,不在孩子,所以坦然告诉了明栖深。

明栖深问:“具体呢?”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执着,要细细问个清楚,只要想到对方看凌含真的眼神,就觉得烦躁不安。

他以前爱屋及乌,对凌含真的小朋友们也很好,处处多有照顾,可偏偏现在,他又因为凌含真在他不知晓的地方认识了他不认识的人而心生别扭,一股倔意莫名其妙冲了出来,直达天际。

他并不想凌含真跟对方来往,甚至看一眼都不行。

凌含真便简单跟他说了一番经过,疑惑问:“怎么了?”

他也不明白明栖深为什么要问这么仔细,从前明栖深也会问他的朋友情况,一起玩了什么,但都是聊天的悠闲语气,不像现在,甚至有点咄咄逼人的强势了。

这种偏差和微妙的变化,让他的心里也滋生了奇特的情绪在流淌着。

明栖深听完皱起眉:“原来是他。”

他听说过凌含真横行霸道欺凌同学的消息,但那时他已经远在异国了,还在十分抵触的阶段,听闻之后心里只觉得别扭,既相信凌含真不会做这种事,又焦躁对方还是被养坏了,他的内心在极度争斗,痛苦又焦虑,索性把一切信息都屏蔽,眼不见心不烦。

“我才不会做欺负同学的事。”凌含真难得跟人解释,“但是人总会相信更加阴暗的一面,如果事实是正常的,他们反而觉得索然无味,认为是息事宁人的说辞,依旧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明栖深“嗯”了一声,脸色有些沉,看上去心不在焉的:“你说得对。”

“外人再怎么说,不去理会就行了。”凌含真道,“你可别脚一跺让他们都破产啊。”

明栖深笑起来,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身上:“不会。”他的语速很慢,语气有些调侃,“就是在想,这个小朋友,跟我们领证那天见到的小朋友,是不是都拿我当情敌呢?”

凌含真道:“不是每个人都是男同。”

明栖深道:“你不一样,你是小天鹅,谁都喜欢。”

凌含真顿住,又不知道该怎么回他了,只能庆幸灯光昏暗,可以很好掩盖他脸上的红。

他不自在地偏过脸,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终于找到借口:“快十点了,我要回去睡觉了,不然就来不及了。”

人际交往是最耗费心神的,他今天一天比无休训练一个月都要累,刚才全然靠剧烈心跳带来的振奋感撑着,如今意识到了时间的问题,找到了借口,身体便慢慢反应过来,兴奋感褪去后,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他的确是困了。

明栖深道:“好。”

凌含真几乎是落荒而逃,却在要转身的时候,又被抓住了手。

他的心在被抓住的一瞬间差点跳出了喉咙。

明栖深贴着他的手掌,慢慢同他十指紧扣,又抬起来,将俩人交扣的手展示在他们面前。

凌含真的手柔软细腻,他贴着的时候,忍不住多磨了两下。

新戴上的订婚戒指也贴在了一起,在闪闪发光,分外瞩目。

“宝宝。”他十分自然熟练地叫出了这个称呼,甚至并没有后悔的冲动,好像这个称呼在此时此景再合适不过。

“我们订婚了。”他平静地陈述一句。

凌含真的心在停滞了一刻后狂乱跳动起来,达到了顶峰,腿软得几乎要站不住,脑海中思绪乱如麻,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闪来闪去,闪得他头晕目眩,一时间只能憋出一声“嗯”,便再无应答。

他们是订婚了,然后呢?

明栖深缓缓道:“订婚了就可以不说晚安了吗?”

空气也静止了几秒,凌含真的心立刻沉寂了下去。

明栖深含笑,轻声道:“晚安。”

凌含真没有理他,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他又欠债了。

***

翌日中午,明栖深不在,凌含真一个人吃完饭,开始在群里兴师问罪。

真真:【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3.5亿就是我哥买的?怎么不告诉我?还调侃我?】

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那天他发胸针的照片时,一众的三百五,分明是在调侃他,就连赵言铭都守口如瓶,没有露出一丝破绽,必然是被敲打过了。

司浔率先回复他:【冤枉啊!不是知道了不告诉你,是怕明七想要给你惊喜,提前暴露了怎么办】

豆豆:【而且万一他不是送给你的怎么办,所以才天天催你,看到真是送给你的才放心。你不知道,外面传得可离谱了,说什么明七心有所爱,却不得不迫于家族压力委身于你,有的无良小报已经在网上借写手名写狗血三角恋了】

凌含真也不确定起来:【他没心有所属吧?他说了什么都没有,不会骗我的吧?】

卷卷:【肯定不会啊,都是外面看到3.5亿瞎传的,狗血豪门恩怨八卦谁不爱看啊。你放心吧,3.5亿既然叮嘱你订婚时戴3.5亿,肯定已经安排好媒体拍照了,等官方照片出来,大家看到3.5亿是送给你的,谣言就都不攻自破了】

这一点明栖深还是比较细心的,直接用事实破除谣言,比空口澄清更令人信服。

凌含真十分感动,他们说得很有道理,倘若不是送给自己的被提前暴露了,那伤心的还不是自己,大家考虑也太周全了。

他暂且放下了这个问题,但依旧装着其他事。昨日庆贺的场景历历在目,订婚戒指也戴在了手上,十分有分量,让他无法忽视,他跟明栖深结婚的事愈发有了真实感。

他们是真正结婚了,接受了亲友的祝福,而不是儿戏般的玩笑和过家家,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

他不知道明栖深怎么想,他们还没有认真探讨过这个问题,但迟早有一天都得面对。

更何况,他的内心,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期待的。

昨晚明明那么好的机会和氛围,倘若他再主动一点,说不定就能体验到夫妻生活是什么样的了。就算会激动到流鼻血,他也想跟明栖深体验一下。

他必须要做好准备,他跟明栖深现在住在一起,万一哪一天,还会发生类似的事,他再错过了怎么办。

考虑到群里还有儿童,他没有直接发,只私戳了许聆,编辑了半天,才委婉问:【卷卷,有男性夫妻婚后生活教程吗?】

许聆秒回了几十个问号,又问:【?!昨晚过了?!】

凌含真:【……没有,很正常,我就问问。】

许聆发了个心痛的表情:【不会他想,你跑了吧?!】

凌含真:【真没有,什么都没有,我就是想准备一下,不能什么都不会吧】

卷卷:【你不会是因为什么都不会跑了吧?!】

他更加心痛了,一般来说,正常的男生已经在初高中青春萌动时期,就和身边亲近的同龄人分享过了教程,也会明了自己要看的是男女版还是男男版,但凌含真情况特殊,青春萌动时期没有萌动起来,也没有在学校和同龄人相处,导致了相关知识仅限于生物课上学习到的。

唯一能接触到相关性知识的便是小说了,可惜小江文学城是个脖子以上不能描写的地方,隐晦抽象的比喻定然是无知的人看不懂的。

他们也不好意思用污秽之物污染凌含真,所以分享教程的时候,都是他跟司浔私发。

倘若凌含真因为无知而错过,他会自责一辈子的。

凌含真:【真的没有,不要多想了,没有我就问问别人】

卷卷:【我不是给你发过文字版教程吗?你上过小花文学城吗?】

凌含真慢吞吞打字:【上过,可是上面很奇怪,明明标的耽美,可都是双星和那什么,我看不懂,也不好意思看啊,就没有再上了】

许聆愣住,随即心碎了一地。

【都怪我。】他痛彻心扉,【都怪我没有进行优选,我真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

凌含真:【不要趁机占便宜】

对方没有再回复,等了很久,他才收到了几个压缩包。

卷卷:【这些都是我精心挑选的,适合初学者的教程,而且都是动漫,是你能接受的程度,好好看好好学,宝贝加油,爸爸爱你】

凌含真神情严肃,怎么也不好意思点开,挣扎了半天才一一下载,但还是不敢解压。

纠结许久,他还是放弃了,安慰自己,日子长着呢,以后肯定会有机会学习的,下载也是一种准备。

***

隔日早晨,司浔在吃早饭的时候,随机点开了一个群聊,看最近的八卦当下饭。

他有许多群聊,但不常看,只偶尔当作娱乐消遣翻翻,果不其然看到里面的人在热火朝天讨论着明栖深和凌含真订婚的消息。

凌含真戴3.5亿的消息肯定已经传遍了,这下大家都知道了,凌含真就是那个被追求的小男生,肯定都炸了。

他悠闲地想着,一边翻看聊天记录,接着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明七前天跟凌含真订婚了,你们看官方放的照片了吗?】

【看了,单看外形确实般配】

【不过3.5亿怎么在凌含真身上啊?】

【我的天你们都没听说吗?!前段时间明总后院起火了!他3.5亿追的小情人被凌含真发现了!那霸王能忍啊!当场带人抓奸去了!明总当时在打高尔夫了,接到小情人电话,饭都没吃就跑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现在看来是凌含真胜利了,光明正大把小情人的3.5亿抢走自己戴了,明总还不敢说一个字】

【我的天还有这种事?!那小情人完了,肯定完了】

【明总憋着气呢,等着吧,肯定在憋个大的,总有一天要爆发出来的,到时候能和平离婚,凌含真能平平安安的就算不错了】

【估计很快要离婚了,这么久才追一个,那小情人是真爱,这下涉及到小情人,明总绝对忍不了太久,不得冲冠一怒】

【顶级豪门世家的恩怨情仇可真精彩啊!】

作者有话说:七:兄长情开始变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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