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效果还是有的,亚尔可以明显地观察到他的两个熊孩子打架更有威力了,不是乱咬一气,而会加上其他动作辅助。他们这样习惯了一阵,白辙又把他们的晚餐,比如兔子野鸡之类的带回来给两只小老虎带回来练习搏斗技巧。至于小老虎还没学会下杀手,这个白辙觉得不太重要,时间还早,而且他给小老虎安排好的的主食可不是这些简单的毛茸茸,小老虎习惯了把山猫豹猫狐狸之类的当朋友就当朋友吧,自打知道亚尔的体型在兽人部落里算最小的,老虎最大能长到三分之一个白辙那么大,一般也不会差太远,白辙就知道小老虎的杀伤力小不了,如果兄弟两个配合,不说和他一样秒杀巨熊,至少也有一拼之力。

既然会站在食物链的顶端,为什么要将就又小又不好吃的兔子们呢?拿来练习搏斗就行了。

在搏斗中,沙佐、野沙的性格差异可以看得非常清楚。沙佐的直觉非常好,下手下口稳准狠,力度恰到好处,绝不浪费一分一毫力气,肢体协调绝佳,动作连贯,输出高,白辙忍不住暗中称赞:好一个天赋DPS!野沙则明显是智商流选手,吸引注意力拉仇恨走位风骚得不要不要的,必要时掩护他哥一把好手,传说中的T还带暴奶属性,和他哥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你儿子不错,很不错。”白辙把能教的基本动作都教了,两只小老虎练得有模有样,“我想带他们出去捕猎了。你要不要一起来?”

亚尔颇有几分意动,想想田地不免又有些踯躅,正想说还是算了,白辙又补上一句:“我会带上它们,不让它们动你的劳动成果。这次我们还要带上火种,走远一些。算是让孩子们知道捕猎是怎么回事。唉,你们部落打猎会出去多久呢?”

“短途一天就回,大型狩猎可能要很多天。”

白辙知道他们部落数学差得很,没追问这个“很多”到底是多少,只是微笑着说:“那你应该知道该带些什么?收拾收拾,明天出发。”

“好。”

白辙临出门给火塘周围和山洞外挖好防火沟,搬走了所有的柴火。亚尔把他的一举一动都记下来,时不时问两句,白辙一般不解释为什么,只说这样做有什么好处,亚尔听不懂的地方,再一个词一个词地解释。收拾好门户,白辙背着小老虎和毛茸茸,叼着亚尔雄赳赳气昂昂地就飞过大河往南方已经熟悉的地方飞走。

在白辙的计划里,早期教导孩子的最佳场所是附近他已经查看过的地方,那些地方足够安全,而且他对地形较为熟悉,知道什么地方可以休息、躲避、取水、生活,即使分散行动,他也可以及时赶回小老虎和黑茸茸身边。

渡河之后是一望无际的山林,由于白辙将大型掠食者一扫而空,进入暮春时节后,没有天敌捕杀的小动物漫山遍野都是。亚尔敢说,他在部落里,即使跟着大家一起出来狩猎,也从没见过这样丰富的食物。白辙留下的气味对大型掠食者显然有比较强的震慑作用。亚尔和他相处,他总是温文尔雅的样子,以至于亚尔时常忽略他的强大,即使他归来时总是带着对兽人而言堪称毁灭之灾的野兽,亚尔也很难想起他的杀伤力。

到了这块地方,在白辙的引导下,亚尔走过很大的一块地方,才嗅到了相当强烈而肃杀的血腥气。那是渗透在气质的震慑感,警告一切试图挑衅他的权威的野兽滚远点。也只有些温顺的小东西才敢在这里出没了。

“白辙。”

“嗯?”已经自发在做警戒工作的白辙竖起耳朵和尾巴看向黑茸茸。

“你不需要看护我们。你留下的气味,足够了。再不然我会拉开喉咙叫你。你……听得见吧……?”

“当然。”白辙走到他跟前,舔舔他的头顶,“那你要叫得足够大声才行。我不会离你太远。大概往南二十公里吧,你的喊声我会听见的。或者你也可以生火让它冒烟以指示我方向。总之发生任何事情,都想个办法及时叫我。沙佐和野沙,跟我走还是跟着你?毛茸茸得留在你这儿。”

“沙佐和野沙跟你走吧,你是他们的师父。你应该多教他们一些。”

“好的。”白辙的尾巴似乎是不经意地擦过黑茸茸的腰和后腿,卷起满地乱爬的小老虎放在背上,“我走了,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放心。我知道哪里能躲起来。”

白辙对生存经验丰富的黑茸茸很信任,和他道别后就从林间空地上拍着翅膀飞走了。往南走前他还特意绕着黑茸茸附近的山林逛了逛,确认没有危险的来源才离开。

☆、三生有幸救过你

事实上要管教两个活泼好动的小伙子是个苦差。

白辙不自觉地想到了自己还在人类社会时的幸福日子——养很多很多猫和狗和孔雀和羊驼,别人给它们喂食,带它们洗澡,收拾猫砂笼子带遛弯,梳毛掏耳朵剪指甲,而他只要负责玩就好了。

现在,在异界,他有了两个幼年大猫,亚尔给他们(还包括白辙自己)做饭,给他们洗澡,舔毛,清理指甲,照顾他们。而白辙只需要玩他们或者陪他们就好了。

至于毛茸茸——除了强迫它们每天洗脸刷牙,不准在巢穴方圆百米之类排泄,再给些吃不完的碎骨头肉渣脑花,白辙没有付出过多的心力。照顾小老虎才是真的让人身心俱疲的活儿。

想到强壮的小老虎,白辙不由得有些自豪。如果没有他辛勤地捕猎和教小老虎捕猎,亚尔一个人可不一定能把小老虎养得这样虎虎生风。

小老虎还没到能理解语言的年纪,他们的战斗技能来暂时源于天赋本能。白辙能教他们的就是潜伏、等待和示范性的扑杀。小老虎的打架还停留在嬉闹和“用力准”的层面,白辙希望他们能学到一点两点对付敌人的技巧,然后把这些技巧变成自己的本能。

从背后追赶猎物要如何下口,正面迎敌要怎样卸力,侧面冲击要怎样动手……白辙这次选中的猎物——两头巴格熊。这种熊体型比银矮熊大,比灰巨熊小,战斗力适中,咬合力超强,连骨头都能咬碎吃掉,它们吃饭时会发出“巴格巴格”的嚼骨头的声音,所以白辙给它们取了这个名字。它们的肉白辙没吃过,不过看它们的活动量,肉质应该还不错吧。

从正面、侧面、后面、上方、地面分别发起一次攻击并把两头巴格熊抽得半死后,白辙把小老虎从树杈上抱下来,赶着小老虎去咬。

可怜两头巴格熊,不是痛快地死在出色的猎人手里,而是被小老虎在白辙一次次毫不留情地打回返工中受尽折磨而死。小老虎倒是玩得很开心,虽然他们的小牙牙连巴格熊的熊皮都咬不穿。

白辙耐心地纠正他们的动作,指导他们该如何隐蔽自己的身体和气味。

两头巴格熊之后是一只小山羊,这次白辙只是控制住山羊不让它逃走,其他捕猎的动作全部由小老虎自己完成,当然最后小山羊被白辙玩得累倒在地宁死不动也没被小老虎咬死,白辙就大方地放了它一条生路。

呸,又不好吃,咬死费牙,带走费力,留着干嘛。等以后有孜然了再养才不会浪费。

小老虎也累得气喘吁吁,白辙把他们卷在背上,他们就挤着挨着地呼呼大睡了。俩精力旺盛的熊孩子还是头一回这样乖巧。

两头巴格熊也被白辙驮在背上,正好把小老虎圈在中间,以防它们掉下来。

亚尔所在的方向并未传来求援的讯号,白辙还是急急忙忙地赶了回去。

结果他看见亚尔带着毛茸茸们蹲在河岸上看着河发呆。

“你们在看什么?”轻轻松松卸下负重,白辙带着小老虎从背后加入亚尔他们,小老虎欢蹦乱跳地跳上亚尔的背,把他结结实实撞了个趔趄。

亚尔把两个孩子从背上抓下来用前爪搂住,说:“你看河里的木头。”

白辙把头探出去,河滩上搁浅着一截很粗的烂木头,看不出个什么:“捡回去当柴烧肯定不错。”

亚尔额头上黑线直冒:“这是我逃命时搭上的浮木。过了这么久,又被冻过,还没被水腐坏。”

白辙点点头:“的确有点奇怪。”

“但是树木本身是最普通的树木,为什么一直没有被水浸坏?如果知道原因,以后盖房子说不定就有新材料了。”

“我把它拖上来看看。你先生火烧水,准备做饭。”

白辙说完,将翅膀一拍,四爪一捞,就带着两头巴格熊飞到了河中沙渚上。白辙把两头熊收拾好了,拿熊皮包在背上,飞回来时顺手带走了搁浅在河渚上的木头。

亚尔接过熊肉,简单地划开腌制起来。他这是头一次在捕猎时正式做饭,以前为了节省时间和隐蔽起见,他们都吃干粮。做好这些准备工作后,亚尔凑过来和白辙一气研究那截烂木头。这是从一棵大树上截取的一段,中间被掏空,经过长期的漂流,已经破败不堪。亚尔嗅它的气味,翻看它的木质,这就是一棵普通的大树,实在看不出什么来。

白辙把它扒拉来扒拉去,扒拉着扒拉着看出问题来了。

这段树桩的内部空腔有点眼熟。它是被人为掏空的,白辙将它破开仔仔细细地观察一番,最后确认:这就是当初他在大湖泊那里为了绕到北方而做的独木舟,那一块为了平衡而重新掏空的部位实在太明显了,况且他还在里头留下了计数用的横线。

“这是十几年前我做的独木舟。”

“Du-mu-z-ou?”

“就是只能乘坐一个人的船。”

“C-uan?”

“就是这样飘在水上,你可以站上去,它可以让你不沉。”

“我们会用一些木片做成‘Doy-kar-larrr’。”

“我记得‘Doy-’是羽毛的意思,‘larrr’是河水意思,那么‘kar’是相对高的意思?”

“是的。”亚尔做了个高低不同的手势。

“‘水面上的羽毛’。形象。Doykarlarrr和我的独木舟差不多是一回事。”

“不是一回事,我们做的doykarlarrr很容易坏掉。”

“可能是因为我在我的独木舟上涂了树汁。”

“树汁?你是说树干里的汁液?它本来就是树,就有树汁,为什么还要涂?”

“下次做给你看你就知道了。比起这个,我更在意另一件事。”

“什么事?”

“原来我做好了自己没用上的独木舟,给你用了啊。”

亚尔稍微思考一下,回答说:“那么,我只能说谢谢你。我现在的所有都是你给的,没有什么可以答谢。”

“它救了你,这就是最好的答谢。”白辙回以格外温柔的一舔。

☆、据说有你才是家

考虑到种地需要照料,在外面飘荡一段时间后,白辙会带着亚尔回老巢住几天,亚尔照顾他的田地,白辙则关照一下他保存的火种。多准备几个火塘还是有必要的,每次回来都能看到至少两处火种因为各种原因熄灭掉了。

夏天和秋天,果子们终于成熟了,在白辙的说明下,亚尔用蜂蜜煮水果,做了一些酸甜可口的果酱,烤肉或者给小老虎吃都是很好的。

地里的粮食和香料也熟得差不多了,由于气候的缘故,有些长得不是很好,不过长得最遭的也留下了一些种子,亚尔非常高兴:“今年收成会很好,我想我们可能需要更多的木筒储存种子。不过我们都以肉为食,种香料我知道是为了什么,种这样多粮食做什么呢?”

“以备不时之需。而且,有时候我很怀念粮食的味道。”

“怀念?”

“我以前常吃,在其他‘迦奴’上的时候,吃粮食比吃肉多。所以我说‘怀念’。”

亚尔耸肩,对于粮食的味道他实在审美不来,“所以以后尽量找能种田的地方作为驻地吗?”

“那不一定,有种子就好。驻地的事情谁说得准。十几年前我也想找个地方定下来。可是现在,你看,我不是还在大陆上四处飘荡么。”

亚尔想象不来一直飘荡的生活会是怎样的,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最近一段时间他跟着白辙在外面狩猎为生的日子,好像也很不错呢,有白辙在,需要部落固定在一个地方解决的问题比如吃饭的锅碗盆瓢、睡觉的房子、晚上休息时的防御等等,都不成问题了。

“你喜欢的驻地是什么样子的?”

“足够大,有水源,有温泉,有足够质量的石头,有盐矿,夏天不要过于炎热,物产丰饶,有很好的掩护,同时方便进出。两天往返的范围内有大型的野兽……当然,现在还需要有足够量的小型野兽,这样你不会太闷……现在每次我出去打猎的时候,你一个人,很无聊吧?”

“无聊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知道该做什么。”

“不会,没事可做的时候,我可以想着你啊。”

亚尔说的特别自然而然,白辙的心跳不自觉地开始加速:“你经常想着我?”

“当然,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你独自在外,还带着沙佐和野沙,我怎么能不想着你。”

白辙顿感无力: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呆子……

炎热的夏季,白辙格外中意大河下游一些湖泊和舒缓的河段里常见的鳄鱼,它们又懒又肥,数量又多,还喜欢在阴凉的水里打滚,捕捉它们,既省事省心省力,还不必冒着炎热的太阳东奔西走。不过小老虎们现在下水还不足以让白辙放心,白辙就暂停了捕猎课程,让它们每天在树荫下嬉戏打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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