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据说白辙要搬家

亚尔说到白辙时脸上满满都是安宁,喜欢和依赖的情绪不仅仅只是体现在开心时的喜悦,更多的是浸润在每一个动作神态中的依恋,佐格虽然不能准确地观察到亚尔的情绪,兽人的直觉却能让他感觉亚尔此刻的满足,那是过去多年,佐格从未在亚尔身上觉察到的感觉。

佐格惊讶地问道:“你不是一直喜欢阿萨尔家的罗奇菲吗?”

“不。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喜欢这个人的谣言一夕之间传遍部落。但是我清楚地知道,我从未喜欢过他,从未,连兄弟或朋友的喜欢都没有。”

“你为什么不解释?你没有辩解过。”

“佐格。过去四十年中,只有一个人认认真真地听我说话,并且相信我说的每一个字。这个人是白辙。除了白辙,没有人愿意听我的解释。整个事件中,我才是被伤害的人,但是大家都认为我该死。因为我长得丑,我和一般兽人不一样,我喜欢兽人而不喜欢雌性,我是个兽人,竟然能怀孕,我简直就是个十足的怪胎。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是我的错。这让我很难过,非常难过。”

亚尔的眼睛也是不为兽人所喜的黑色,一般没有人愿意直视他的眼睛,此刻佐格更加不能和他对视,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的确他和其他伙伴一样,有些忌讳亚尔。

亚尔继续说:“但是我很感谢部落抚养我长大,也感谢两位舅父教会我捕猎。部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舅父会来到这里?这里离部落应该很远吧?你们现在住在哪里?”

“部落遇到了旱灾,又被山火烧得干干净净,我们只好另寻地方安置,一路上到处都是凶兽,跑了几个月我们才逃到这里。很多兽人倒在路上,沿途也看见其他部落兽人的尸体,看来有很多部落受灾。我们学会造大船,从大河里漂下来,损失小一些。现在大家聚在外面那个大湖西边的树林里。”佐格简单地交代部落的迁徙,“我和你舅父都没事,你的兄长罗尔达尔很好,但是另一位兄长阿尔达尔去世了,罗尔达尔的伴侣,埃拉塔也去世了。”

虽然两位兄长对亚尔来说和陌生人也没区别,听到这个消息时亚尔仍然心中发凉。

阿尔达尔是一位相当开朗而有责任心的红翼虎,部落里重要的兽人勇士之一,罗尔达尔则是部落里数一数二漂亮的雌性。阿尔达尔的伴侣是一位有些粗暴但是很顾家的雌性,罗尔达尔的伴侣埃拉塔是一只金色的翼虎,非常受雌性欢迎。突然之间,两个家庭都没了。

“阿芙拉、芬多伊、阿菲达尔都还好吗?”

“他们都很好,阿尔、罗尔和埃拉把他们照顾得很好,阿菲达尔很懂事,他已经能挑起一个家了。罗尔达尔还生下了第二个孩子罗戈,去年生下的,非常健壮的小兽人。”

亚尔听了也有些欣慰:“请转告我对菲格尔舅父、罗尔达尔、阿芙拉、芬多伊、罗戈、和阿菲达尔的问候,我不知道罗戈出生,请佐格舅父把礼物一起带过去吧。沙佐、野沙,抓三头山羊过来。”

听得很无聊的沙佐和野沙一蹦老高,追追赶赶地窜到牲畜房拖山羊。

佐格一开始不想收下礼物,亚尔坚持要送,甚至带着他参观了一下堆得满满的仓库和还有十几天口粮的牲畜房,佐格才十分惭愧地收下。

部落尚处在公有制时期,除了少数相当个人化的东西,大到房屋田产,小到捕猎所获,都是由部落统一分配的,虽然亚尔和白辙的部落只有四个人,不过,只要能独立存在的兽人,就可以组成部落。接受来自另一个部落的馈赠,总会让兽人感到惭愧。尤其是亚尔并非部落的首领,他不应该做部落的主,拿部落的物品送人非常容易引起部落的反感。然而三头山羊的确是佐格所急需的,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除去探查和保护雌性、幼崽的人手,他们实在没有多余的人可以进行大规模的狩猎。而四处探查的兽人,在不想惊动此处的凶兽的前提下,抓一些小东西果腹是有可能的,拖回去大型食物则是不可能的,运气不好的佐格,一路走过来,连个兔子都没看到,因此,这三头山羊,就显得弥足珍贵。

佐格没有拒绝山羊,却不好意思告诉亚尔部落的情况,更不会因为亚尔储存的食物多就希望他再提供一些食物,佐格拥抱了自己的外甥,带着捆绑好的三只山羊离开了。

佐格走出去老远之后,才发现自己忘了问两只小老虎的另一位父亲是不是罗奇菲,罗奇菲是老虎没错,可他是金黄色的,并非白色。大概不是吧……不是才好。

佐格离开几天后白辙摇摇摆摆地回来了。

他带回来一头比他的体型还大的海鱼,眉飞色舞地说:“我就记得这块儿已经接近大陆东岸了,果然往东北飞没几天就是个海湾,我还捉了头搁浅的鲸鱼,肉质有点糙,咱们吃个新鲜~我还找到一块特别漂亮的木头,我们来刻名字吧~”

“你到底找好新地方了吗?”

亚尔顺手递给白辙一条干净的短裤,白辙卸下鲸鱼,变成人形,拿过裤子穿上,边穿边用手肘压着两个急吼吼要爬到鱼背上的淘气鬼,一边回答说:“看中了几个不太远的山坳,等明年看看雨水的情况,比这儿强我就去盖房子,雨水差不多呢就再找。”白辙嗅嗅空气中的味道,皱着眉头问,“谁来过咱们家?”

“我舅父,佐格,偶然遇见我。我正想和你说这件事,是这样的,我原来的部落整个毁掉了,族人们……”

☆、据说大猫萌死人

白辙不曾仔细询问过亚尔的过去,他大概知道一些,这一些些刚刚好足够他拼出亚尔过去的生活的大概轮廓:

孤单——必然的,因为亚尔的描述中没有朋友、伙伴之类的存在,父母,似乎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有兄弟,但是和没有也差不多,大概就比陌生人好那么一点儿,最常提及的人是佐格——他的生母的兄弟——作为他非常感激的给他食物使他得以他长大的长辈,亚尔对佐格万分尊敬并且希望能报答他,然而也就是尊敬而已,未见亲昵,因为佐格提供的只是食物;自卑,这个体现在他的不自信上,他很少争取什么,从来不反对白辙的意见,当自己的想法和白辙有冲突时一定会毫无条件地放弃自己的想法接受白辙的意见(怎样教孩子是唯一例外的情况);依赖,对白辙的完全依赖,当然了,依赖的同时伴随着坚强。即使是现在这样安逸的日子,已经负担了大部分家务与耕种的亚尔依然会进行力所能及的狩猎、采集。从亚尔的口中白辙得到的信息是,过去在部落里的二十几年,亚尔要做的比现在多得多,得到的却不足现在的十之一二。

部落不欢迎亚尔,亚尔也不见得有多眷恋他的部落。

“……所以我猜测部落的情况不太好,就给舅父送了三头羊。”

“可以再多送一点,你管着咱们家,这家里所有的东西都随便你处置。”

“……管教那两个小崽子也随便我?”

“呃……这个……是随便你管教,但是我不能保证我不插手呀。你看,沙佐和野沙这么可爱,肥嘟嘟的胖乎乎的,又懂事又听话又乖巧,怎么舍得管他们?”

亚尔一脸“WTF”的表情,胖乎乎肥嘟嘟尚且可以认为是招人喜欢的圆滚滚,“又懂事又听话又乖巧”,这说的是他儿子?他儿子?白辙认真的?等等,难道是语言不同导致他们对这三个词的理解出现了偏差?

白辙似乎也意识到这样睁眼说瞎话有什么不对,转手揉揉小老虎的头,示意他们赶紧讨好亲爹。沙佐和野沙一左一右凑到亲爹身边,沙佐用后腿站起来扒亲爹的肩膀,大脑袋上满满是谄媚的表情,倒刺还不甚毛糙的舌头舔他爹一脸口水,野沙则绕着他爹转悠,蹭他爹的腿。

亚尔被两只小老虎挤得站不稳,左看大脸猫,右看猫脸大,一个比一个萌,心都快被它们萌化了,只好说:“算啦算啦,不管了还不行。”

白辙哈哈直笑,示意俩儿子再加把劲儿搞定他们的亲爹。

佐格扛着三头山羊返回部落的临时驻地,部落的情况好了一些,随着外出探查周围情况的兽人陆续返回,他们的活动范围大了一些,雌性得以进行采集,留守的兽人也得以在附近狩猎一些小型的猎物。

佐格带回的三头羊是亚尔代表他的新部落送给佐格、阿尔达尔、罗尔达尔三家的,在过去物资较为充裕的时候,会是佐格三家的私产,现在的情况,只能由部落统一分配。

被亚尔养了半年多的三只羊很肥,需要继续出门狩猎或者查看附近情况的兽人则分到了足够多的肉,雌性也有一小块,每人还能分到一碗汤。

其他兽人和雌性高高兴兴地吃完肉这事儿就过去了,他们顶多惊讶于这羊怎么能长这么多肉,族长塔亚提安却注意到这三头羊的不同之处,也注意到了佐格的精神状态似乎有所改变,因此晚饭之后族长就召见了佐格,和族长一起召见佐格还有祭司卡尔塔伊努斯。

佐格将自己在湖边查看到的情况一一和族长祭司描述了一番,最后才说到亚尔:“亚尔沙的伴侣如果真的像他所说的那般,部落完全可以在这里住下来。他们只有四个人,而且,亚尔沙的伴侣养了许多野兽当伙伴,他非常仁慈友善。”

卡尔塔伊努斯有一些怀疑:“强大、智慧、仁慈,你认为这样的兽人会与不祥的亚尔沙结为伴侣?亚尔沙是个丑而怪的兽人,可不是漂亮又聪慧的雌性!你亲眼看见过他吗?”

“他出去打猎了,我没有亲眼见过。不过,亚尔沙戴着一串项链,上面全部是王族之石和兽牙,最小的兽牙只有大,但是最大的,有这么长。”佐格用手指比划出一个大概十公分的距离,“亚尔沙的儿子身上也有,他们很随意地对待这些稀罕东西,从中挑选出颜色艳丽、光泽明显、颗粒完整的宝石和兽牙,按照一定的规律排列起来。这只是装饰用的,无法想象他们的法杖上镶嵌的王族之石和使用的兽牙会多大。祭司,他们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只有四个人,除了白辙之外,亚尔沙并没有很强大的力量,其中还有两个孩子。即使亚尔沙说的不一定都是真的,至少那个强大的兽人真实存在。也许我们应该拜访他。”

卡尔塔伊努斯明显还有疑问,一直沉默的族长塔亚提安突然说:“是应该拜访他们。也许这个地方不适合定居,我们可以向他们询问附近是否有可以定居的地方。你准备准备,带上罗尔达尔、菲格尔,尽快启程。”

兽人的自尊心让他们非常不愿意向其他人求助,考虑到亚尔的尴尬地位,需要向亚尔的伴侣求助让塔亚提安非常不自在,但是为了部落的利益,这一步迟早要迈出去。这片湖泊的环境相当好,非常适合定居,现在他们无法打开局面,是因为武力不够,如果能得到强大的武力支援,重建部落就有戏了!

☆、据说扰人遭天谴

远在湖泊东北犄角上的亚尔和白辙自然不知道部落的打算,即使知道,白辙也不会放在心上,反正他和亚尔迟早要离开这里搬到另一个地方去的,而白辙很乐意给亚尔多做做面子,如果能让部落后悔驱逐亚尔,那最好不过,这种打脸情节才是大家都喜闻乐见的□□嘛。

白辙在家无所事事地休息了几天,接下来,在搬家这件事上他需要做的也就是观察下雨水的情况而已,捕猎什么的更是小事一件,伸伸爪子的小活儿,不能做得太频繁,否则肉不新鲜不说,处理大量猎物也很费精力和时间。趁着几天休息的功夫,白辙把刻着亚尔和自己名字的木牌做出来了。他选的木头很沉,入水不浮,剖开后内芯极为质密,断面像涂了油脂一样润光,绛红色的面上洒满金星,特殊的木质香馥郁动人,这是块非常美丽的木头,而白辙只是用它做了四个刻名字的木牌,每个木牌上用汉语和兽人语写下他们四个人的名字,然后白辙把四张木牌挂在一起晾起来。在没有祭司的部落里,这就是完成了结婚仪式了。

以后条件允许的时候,白辙还希望按照自己过去的习俗再举行一次结婚仪式,这个白辙没和亚尔说,等准备得差不多了再给他一个惊喜。

除了做木牌和例行出猎,剩下的时间白辙全用在没羞没臊的求欢上了,他处男了二十多年,今年才开荤,他又不是才想着这事的毛头小子,只算这辈子的时间,他眼馋黑茸茸都眼馋了十年多,一朝恢复功能,满脑子都是废料,实在正常。亚尔也不是扭捏的人,只要手上没要紧的活儿,白辙找他撒欢,他绝对配合。

就好像现在,从亚尔下厨开始,白辙就跟在他后面寸步不离地粘着,嘴里说是帮忙,可是他递个碗也要从亚尔腰上蹭一下,至于尝菜、擦汗之类更亲密的小动作,白辙几乎要贴在亚尔身上,饭桌上更不得了,白辙就用他的温柔似水的眼睛看着亚尔,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歪着头看侧着脸看挑着眉看……桌子下面还要来点小动作,摩擦亚尔没有遮掩的修长的小腿和结实的大腿。一顿饭吃得亚尔食不知味,吃完饭,白辙洗碗,嗯,洗碗的时候他还要从背后搂着亚尔洗,洗着洗着,突然亲一口舔一下。亚尔要帮他洗,他是不干的,他就让亚尔在他怀里杵着,像个吉祥物一样。最后一个碗洗好放在架上,白辙甚至都等不及回房,就在厨房的灶台边上,一手托住亚尔的后脑密集地亲吻他的脖子和肩膀,一手拽开亚尔亚麻裤子直捣黄龙,亚尔毫无招架之力,只能紧紧攀住白辙作为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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