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几天正好大雪封山,白辙在山洞里养伤,百无聊赖,渴了叫小弟挖雪,饿了就啃啃咸肉,他的小弟们一个个乖巧得不得了,全部挤在白辙身边取暖,洞穴里除了呼吸声和小弟们偶尔发出的叽喳声,再难听见其他动静,偶有一个两个闹腾的也很快就被镇压下去。白辙十分欣慰,这群小兔崽子总算还有点良心。

大雪封了一段日子,白辙已经分不清时间。外面透进来的光线早晚都一个样,他没办法分清楚自己醒来的时间究竟是上午,或者干脆就是傍晚。

他每看见外面的天色渐亮又渐暗一次就在山壁上再划一横,大概还是漏了些日子,不过,无关紧要,现在日子对他来说已经不那么有用了。

白辙划下一道痕迹,和旁边的他刚到此地时写下的时间加总,大概已经有近八百天了,换算成地球年,是两年多,他简直不敢相信,他在没人、没网、没娱乐的世界过了八百天!!!换了在地球上,早该被逼成了疯子,然而在这里每天为了吃口好的、学点本事,竟然也就那样过去了。

大概是因为受伤而有些发热,白辙觉得自己格外多愁善感。安静的环境显得时间流逝很慢,白辙在墙壁上用爪子涂画火柴人打发时间。

一个圈,一竖,上下各两斜,一个人就画好了。白辙画了一个四格,简单地吐槽自己与异世初会时的感受,然后又画了一个横过来的人,想想又加了好多长毛上去,这是自己。接着他又画了自己第一次杀鳄鱼,他把鳄鱼画得很大,这样显得他的胜利十分可敬,他还在旁边用汉字简单地写了写这些故事的背景,加了一些对白和表情。他还画了丑兽,用汉字注明这个很好吃。

他画着画着忍不住笑出声来,千百年后如有人类走进这里,看见墙壁上的画,他们会想什么呢?

觉得汉字很稀奇,还是努力破解他的故事,给故事的主角取名叫原始人1号之类?

唉,那都是几百几千乃至几万年以后的事了。

白辙画了自己不用双腿直立起来就能够到的那么大的一块地方,忽然他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他猛一扭头,只见所有的毛茸茸都站在旁边看壁画。

它们能看得懂吗?

一瞬间白辙想了个非常傻气的问题。

白辙抬爪在墙壁上画一个圈,加几根线,成个火柴人,然后回头看着毛茸茸们,毛茸茸们把脑袋扭过来歪过去,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白辙指指自己,又指指火柴人,毛茸茸们看看他,又看看火柴人,在昏暗中依旧明亮的大眼睛既没有好奇,也没有迷茫,它们只是单纯地看着白辙的动作,就像看一只鸟在飞一样正常。

它们不懂。

白辙萎靡地趴下来,下巴搁在交叉的爪子上。毛茸茸们叽叽喳喳一阵,像是安慰或讨好似的跳回来梳理他的毛。

白辙呼噜噜地抖动耳朵,睡意蔓延。

它们不懂文字就不懂文字吧……好歹还知道给他梳毛,他还能要求啥呢?

白辙懒散了几天,毛茸茸们也懒散了几天,山洞里的粮食还有,就是味道不大好,吃久了就让人没食欲。就在他决定出去捕个新鲜的食物回来时,他的毛茸茸们带着食物来投喂他了。

雪还在下的日子,毛茸茸们在外面跑一晚上,也只抓到了两只兔子和几窝老鼠,它们把死兔子放在白辙的床头,然后满是期待地看着白辙,白辙被感动得一呆,它们把死兔子往前推推,大概是劝白辙吃的意思。

没经过调味的兔子一点也不好吃。白辙的牙口已然十分锋利,兔子肉他吃着毫无嚼劲,松软稀烂,还腥,未经调味的兔肉差不多是白辙吃过的所有肉里最难吃的。

可是白辙却吃得泪眼汪汪满足至极。

毛茸茸们见他吃饭了,都显露出“很开心”的身体语言,一拥而上把几窝老鼠也都吃掉了。白辙将吃剩下的残渣丢出洞外,外面大雪铺地,一大串乱七八糟的小爪印在雪地上分外鲜明。白辙退回床上,毛茸茸们又自动爬过来蹭毛。

白辙下意识地晃着尾巴客串逗猫棒给小狸们玩,哎,这几天确实闷着了无趣,所以它们才会在外面的雪地上闹得那么开心吧?

养伤十几天再出门,外面的雪早就停了,太阳明晃晃地照着,积雪仍旧很深。

白辙拖着尾巴扫出一块很大很大的空地来,等太阳晒干了那里,就好躺上去晒肚皮。不过现在是不成的,晒干起码得一两天,还得祈求老天爷不要继续下雪才行。

扫干净积雪,白辙摇着尾巴出门捕猎。毛茸茸们跟在白辙身后蹦蹦跳跳,像在郊游一样,白辙也懒得去管这群拘束了好久的活泼孩子。

几天没出来,小掠食者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了。白辙从气味和爪印上分辨可能的猎物的行踪,有很多发现,可惜没有他的主食花犼兽和巨鳄——说真的他挺好奇这个世界的巨鳄是怎样的习性,如此冰天雪地,它们是冬眠呢还是搬家?至于水蛇龙,这个日子里大河还是浩浩汤汤的并未封冻,水蛇龙们也就依然逍遥自在地过着日子,捉它们要下水,白辙才不要在这个日子里跳进大河里去捕食,冻都冻死了。

转了半天,白辙潦草敷衍地杀了两头鹿作为给小伙伴的奖励,等它们一哄而上把食物吃光个个滚瓜肚圆地走不动道了,白辙才继续上路觅食。

其实比起刚入冬那会儿,现在真没什么可找的,熊肉好吃,熊却要冬眠,野猪肉勉强可以接受,那也是要碰运气的,狐狸山猫雪豹之类的一般鬼得很不会往他嘴边撞。

白辙发现了野猪的踪迹,看蹄子印儿得有三四头,隔三差五逮一头都好吃半个月了,不过找了一圈没看见猪的踪影,只好悻悻地作罢。

毛茸茸们饱餐一顿又开始撒着欢地曲折前进,雪地很快就成了烂泥地,两只彩鸦打着打着蹦上了白辙的脑袋,紧接着小狸和小熊貂也加入战局,白辙那一身油光水滑的毛瞬间被炸成了蓬松的鬃毛状,白辙无奈地抽抽鼻子,这群淘气鬼,就算和它们说要爱护老大它们也听不懂吧。

雪地行走不便,白辙花了比往常更多的时间才巡完了20X20的领地,一无所获,他得回去啃咸肉了。

就在白辙准备回去吃饭的时候,一个黑影从天上扑下来,蹬在一只小熊貂背上抓住就要跑,小熊貂挣扎几下,黑影被它带歪了,白辙迅速起跳朝着黑影扑去,一爪就抓在它背上,黑影惨叫一声松开了小熊貂,白辙却没放过它,落地后张口一咬,正中脖子,那东西死得不能再死了。小熊貂只是被挠了一爪,没啥大事,惊魂未定地跑到白辙肚子底下瑟瑟发抖,白辙把它拨出来,它死活不肯走,抱着白辙的后腿一动不动,白辙拿它没办法,反正也快到山洞了,就随它去了。

被白辙咬死的黑影是一只大型的雕或者鹰隼之类的生物,比地球上的同类要大许多,翼展超过三米,像一团乌云,体重总得有个三四十多斤吧,勉强够塞牙——虽然少了点,此时此刻却没法再挑剔什么,白辙将大鸟扒皮拆毛拆掉内脏,内脏丢给毛茸茸们解决,剩下的肉和羽毛则被他叼回山洞里处理。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出乎意料的,鸟肉挺好吃,不软不稀不糙不柴,刚好弹牙,又嫩又鲜,吃下去也有股暖流产生,这种感觉和吃熊肉鳄鱼花犼是不一样的,鸟肉吃下去产生的暖流明显纤细活泼了许多,这种特点和它们本身给人的感觉有点像。白辙从大鸟体内也找到了一颗珠子,照样自己吃掉了,珠子产生的热流最后消失在背上疑似会长出翅膀的地方。

这种不科学的东西也许会是什么补药灵丹之类的,都说还吃啥补啥,想来吃鸟才能补翅膀,难道他为了翅膀还得想办法捉鸟下饭?这东西可不好抓……

白辙好生忧郁。

☆、山鹰

白辙到底瞅着空循着踪迹摸到野猪窝附近,挨个挨个把那二大三小一窝野猪杀了,这里的野猪竟然是吃肉的,犬牙十分骇人,白辙费了老大的功夫才杀了两头大的。若非之前有和巨熊搏斗的经验,没准还得受次伤,白辙被巨熊磨练出来的狩猎技巧派上了大用场,这回捕杀两头野猪只是稍微有些脱力,吃几口肉也就好了。再被野猪磨练了这一次,相信再反回去杀巨熊也不会再像上次那般狼狈。

肉食动物野猪的肉吃起来还不错,五头野猪有一头体内有颗珠子,那头野猪相对比较难杀一点,更狡猾一点,白辙感觉自己的猜测可能是对的,这珠子也许和能力啊食谱什么的有关系,当补药吃着玩大概也可以……吧?至于这东西吃到最后会怎样,白辙已经不想管了。

吃完肉拆了骨头,白辙见野猪的犬牙还挺好看,就留了下来,以后串个链子或者嵌在住所门口的泥地里当装饰品应该很好看,就是别人带狼牙虎牙他玩猪牙说出去不好听——想到这他有那么一点点后悔之前杀熊杀狼没留下牙齿玩。

这时候一连晴了十几天,积雪依旧很深,然而扫出来的空地用来晒肚皮倒是很不错,白辙可以在上面竖着滚,横着滚,倒着滚,前滚,后滚,撒着欢儿地滚……毛茸茸们在一旁欢脱地蹦跶,可以驱散一切阴霾的阳光铺天盖地,白辙懒散得连多愁善感都忘了。

活着多不容易呀,死了还能在这没有网没有游戏没有小说没有微博没有□□没有汉子的蛮荒世界里再活一次,新身体又帅又威武又霸气还是长毛的,又有这么一块地方足够他安宁地晒肚皮,白辙觉得,面对命运的厚爱,他已经没有更多要求可以提出来。

毛茸茸们玩闹了一会儿,陆陆续续地注意到老大的懒样儿,于是它们也有样学样地摊开四肢肚皮朝天地晒起来,白辙发现四周突然安静了还奇怪了一会儿,一侧头看见它们那憨呆憨呆的样儿,不由暗自发笑,笑够了又重新抬头看天。

这一看他就看出些情况来了。

天上有山鹰之类的鸟类在飞,数量不少,飞得不高,起落缓慢有序。

这附近有鸟窝。

白辙的口水不争气地下来了。

白辙默默记下山鹰起起落落的位置,第二天天没亮就起床往那附近搜寻,这一找又是三五天的功夫。

那地方挺远,不是特意找过去,白辙压根儿就不会注意到森林的尽头的山的背面的陡崖峭壁上有许多巨型山鹰的巢穴。它们的捕食范围和白辙的有交叉,但是白辙很少抬头看天,是以一直未有交手,直到白辙特意寻找一番才发现这里的玄机。

看来以后还是得定期观察天上的情况。

可是他的体型和眼睛的位置决定了他对天空的视野也就是那样窄的一片天际——要么等翅膀长出来他多飞少走?这样他还可以顺便巡视一下领土……

白辙在陡峭的山壁上信步游走,有山鹰发现他的行踪,发出唳声召集伙伴对白辙展开驱逐。

“高空”作战还是头一遭儿,白辙慌乱了一阵子,发现了自己的优势:背靠山壁,不用防备从背后的攻击;这群轰炸机冲得虽然猛,但是到了地头就得减速缓冲,偶尔有只减速不及时的就piaji一声撞到树上被树杈勾住翅膀爪子得扑腾一下才能脱身。

白辙怵它们铁铸般的爪子和喙,起初一阵的确手忙脚乱,等他找到借山壁闪躲的方法了就轻松了许多,可惜他只能当近战DPS,没有远程攻击能力,即使有山壁做倚靠,依然很被动。

它们对白辙造不成特别严重的伤害,就是忒烦了,白辙一路拍苍蝇似的拍山鹰,一路向着山鹰筑巢最密集的地方爬去,最终得以爬到相对很高的地方俯视整个山鹰的群落。

有一半以上的山鹰窝里有半大的小山鹰,白辙看着底下那群羽毛乱七八糟和它们英武不凡的爹妈一比丑到哭的大毛茸茸们,默默地放弃了捕食山鹰的打算。

他又分不清哪些山鹰还在带孩子,万一吃了人家爹妈,叫那些小东西们咋活下去。

白辙歪头看了一会儿,准备原路返回时,余光瞟到远处的几个黑点上。

丑兽啊!巨熊啊!在打架啊!

妈妈呀,他有食物了。

至于这些还在长毛的翅膀型储备粮,就放它们再安静地长几个月好了~

从悬崖峭壁上离开的白辙受到了山鹰们的热情欢送,这事儿也给他一点点提示,以后条件允许的时候他可以把家安在高处,排水通畅光照好不说,视野也宽阔一些,就是他的毛茸茸们上下不方便——大不了给它们挖条路出来么,以他的指甲的锋利程度看来,并不难。

白辙像一支利箭从林中穿过,雪光成了对白辙最好的掩护,蓬松柔软的毛发即使在空气中急速地飞动也不会产生任何声音,大而软的爪子在雪山只会留下并不深的痕迹。

距离很远他就嗅到了浓烈的血腥气,敏感的听觉让他将那场搏斗的每个细节都收入耳中,看来战斗已经白热化了。

白辙听到的嘶吼声来自两头丑兽和一头巨熊,但是他在山崖上看见的丑兽有三头,巨熊有一大一小两头,现在只剩下三个声音,大概已经死了两个。

可惜了,不是他自己杀的,送上口的肉没啥意思。

越过稀疏的树林,战场近在眼前。

一只丑兽和一头巨熊虽然还没死,却也离死不远,只差一口气。白辙略过它们,看向还在战场中的丑兽和巨熊,它们都已经身负重伤,全靠憋着一股劲在打,白辙观察了一会儿,确认自己逃跑自保无忧,便跃入战场以一敌三练习单挑一群的技巧。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