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就是个笨蛋
◎我好难受◎
孟熠手臂上的手指紧了紧，几乎嵌入肉里。
阿昀害怕恐惧，浑身血液冰凉，身体本能抗拒。
不能……不能……不可以。
孟熠难受低吼，额头青筋暴起。“放松……”
阿昀心一横，眼一闭，不停给自己心理暗示。
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他愿意、愿意……
结局是苦果，也愿意……
孟熠尝试很久，无功而返，久到阿昀指缝里都是渴望，久到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灼灼发亮。
“哥，我……我好难受……”
孟熠满脑门子汗，他也难受。可是男人跟男人要怎么睡，他不懂，又拉不下面子来问阿昀，心一横，直直撞上去。
阿昀紧张又害怕，下意识一躲，抬脚踹出去。
一声惨叫伴随重物落地。
阿昀忙拉开灯。
孟熠缩在地上，捂住身子扭成一团，表情痛苦不堪，倒抽凉气说：“你要……谋杀亲夫啊！”
“对不起，对不起……”阿昀下床，架住他胳膊，想把他扶到床上。孟熠摆摆手，争扎起身，脸色难看。“我先回家了。”
再不回家，自己身体要爆炸。
阿昀懊恼，一夜提心吊胆，也不知道踹坏没有。
孟熠洗了半宿凉水澡，翌日一早，搭最早一班车去了县城。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求知识。他要学习，要研究，照葫芦画瓢，不信学不会。
书店、地摊、音像店……几乎逛遍整个县城，买了一堆书和碟子回来。
店主拍着胸脯保证，十分劲爆！
孟熠一个一个放进DVD里试，没一个想要的，颓然倒在床上，才发觉那里疼得厉害，只好躺着缓解，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哥……哥……”孟熠眼皮动动，以为是做梦。
阿昀叫不醒他，一脸担忧，坐在一侧。
他来找过孟熠几次，大门紧闭，敲门无人应，心里越发担心，昨晚那一脚踹重了，再踹出个好歹来，忙骑二八大杠下地，薅来许多消炎消肿的蒲公英。
捣碎，敷上，兴许就不疼了。
孟熠睡得并不安稳，浓眉微蹙，发出隐忍的哼唧声。
阿昀很自责，手搭到他额头，可别发烧。
触感冰凉，孟熠猛地睁开眼，应激般打开他胳膊。“你来干啥？”他起身，靠坐墙头，眼神警戒。
“我来送药。”听到他责问，阿昀登时红了眼眶，声音也怯怯的，“捣碎的蒲公英，消肿消炎，外敷半小时……”
“我自己敷！”孟熠没好气接过布包，起身时抻了一下，禁不住哎哟，瞪向阿昀。
阿昀哪受得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
只从俩人好上，孟熠可把他宠上天。捧在手里怕疼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冷不丁态度转变，阿昀心像被人挖去一块，难受。
孟熠最受不了阿昀哭，小猫似的，心一软，语气先柔了三分。
“哭什么，昨晚又没把你怎么着。”
“我……我害怕……我也不想踹你……”
“别哭了。”
孟熠轻轻叹口气，心想慢慢来吧，正好自己也不会，将蒲公英又递到阿昀手里，示意他上药。
精心照料半日，孟熠舒心许多。
阿昀收拾干净屋子，做好饭菜，伺候他吃饱喝足，又泡了一碗维维豆奶粉，用钙奶饼干蘸着喂给他吃。
“小心烫。”
轻声细语的，孟熠懒肉都伺候出来，懒洋洋靠在床头，任凭香郁泡软的饼干喂嘴里，心底的怨气跑出去十万八千里。
“阿昀，扶我去堂屋，给你看点好东西。”孟熠冷不丁握住阿昀的手，攥紧手指，生怕他跑了似的。
“什么好东西？”阿昀手颤了颤，终是没有抽回去。这会子没人，想握就握吧。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孟熠神秘笑笑。
进了堂屋，孟熠插上堂屋门闩，拉上窗帘，屋里一下子变暗了。
阿昀茫然，“大白天拉什么帘子啊？”
“这样才有感觉。”孟熠挑了一张最劲霸的碟子，放进DVD，摁下播放键。
他想再试一次，功夫不负有心人，万一成功了呢。
两人紧挨着坐下，阿昀表情期待，心想原来是看电影，镇上没有电影院，县城里才有，看一次电影可费劲。
阿昀新奇瞪大眼，不想错过一个镜头。越看，越觉得剧情拍得稀烂，无聊的对话，简单的布景，男女主白开水似的演技，直到剧情陡然诡异，开始嗯嗯啊啊……
等他意识到这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孟熠的唇毫无征兆亲上来，手也不老实解阿昀胸前的扣子。
阿昀头皮发麻，汗毛直竖。
这可是白天，村长家里。万一孟叔孟婶儿突然回来，万一有邻居来窜门，万一……
他惊悚地一把推开。
孟熠被推得趔趄，稳住身子，不可置信：“你不愿意？”他还以为昨晚屋里黑，那一脚，是阿昀无意的。
“我……我……”阿昀胸口起伏，眼神闪躲，不敢看孟熠，“万一被别人看见……”
怕被人发现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他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他是个男人啊，怎么能被男人……
阿昀说不出口。
孟熠体内一股怨气窜来窜去，快要爆炸。
阿昀就是爱他不够深，要是爱，为啥不给睡。
他无法面对这个事实，抓起褂子，狂风般冲出屋子。
阿昀脸色煞白追出去，追到湖边。孟熠已迈腿登船，划出去十多米，想上船也晚了，着急大喊冲他招手。“去哪啊？”
“散心！”
“会疼的。”阿昀不放心，刚敷完药，再扯着怎么办。
“死不了！”
孟熠一头扎进船舱，船桨挥得飞快，水花被拍得上下翻涌。心想，这点伤算个屁，心早被你踹碎了。
看船的方向，应该是去了高粱地。
阿昀怕他出事，跑回家推洋车子，追到地里。
自家田间光秃秃的，高粱穗堆满地头。一亩高粱地，被人干出来了。阿昀环顾四周，不见人影，又追到村长家地里。
地头玉米堆成小山，稠密玉米杆里传来呼呼喘气声，夹杂咒骂。
“憨熊！人家就是不喜欢你，不喜欢，不喜欢……”
阿昀扔掉洋车子，扎进玉米地，循着声音找过去。
孟熠背对着他，正发狠掰玉米，掰一个往身后扔一个。蓝色秋衣湿哒哒贴紧肌肤，粘了几道灰尘，很狼狈。
阿昀心一揪，低声叫了声哥。看孟熠这样，比杀了自己还难受。
都怪自己胆小，怪自己犹豫，孟熠，一定是爱到骨子里，才会三番五次忍住不碰他吧。
这世间除了孟熠，还会有谁疼自己呢？
阿昀周身血液沸腾，像是下定某种决心，颤抖着手伸向衣襟……
孟熠听到动静，转过来，被眼前的景象吓呆掉，手里玉米滚落地上。
阿昀脸颊坨红，长长睫毛颤抖，白色衬衣堪堪挂在腰间……
“哥，我给你睡……”他说，“以后都给你睡。”
孟熠愣怔五秒，才明白他的意思，一个箭步冲过去，将人紧紧箍在怀里，压低声音吼他。
“干啥？这是干啥！大白天的你疯了！”
阿昀眼泪唰地涌出，流了满脸。
“你难受，我也……难受……”
他不停抽噎，“都怪我……胆子小……害你伤心，对不起……”
“我没愿你！”孟熠拿袖子给他抹眼泪，“我就是炮仗脾气，炸了就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捧起阿昀白皙的脸，一字一句嘱咐：“傻瓜，你的眼泪很值钱，不要为了谁掉泪，我也不行。”
阿昀心底一暖，低低“嗯”了一声。
秋风吹过青纱帐，微凉。
孟熠低头，将阿昀解开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实了，郑重其事说：“阿昀，我跟你好，不是为了睡你。我不是畜生，我只希望你好。我能等，等到你心甘情愿那天……”
阿昀心强烈收缩，巨烈起伏。
太多的嘲笑与捉弄，他很少感受到爱与温暖，看起来温和无害，其实周身竖起一道道厚厚的城墙。在精神世界隔绝与外人联系，自己孤立了自己。
他实在怕。
而孟熠浓烈的爱意，让他突然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了。
自己这颗心，也无怨无悔，完完整整交给了孟熠。
阿昀伸手搂紧孟熠滚烫后背，颤抖着，踮起脚尖，触碰他温热的唇。
蜻蜓点水似的吻，撩得两人心里火热。
阿昀眼睛清澈，像一汪湖水，映出孟熠黝黑俊毅的脸庞。
“哥，我这辈子都跟你。”
孟熠心尖一颤，一把将人摁倒在玉米地里，亲了很久。
……
成堆的玉米运回家里，孟叔孟婶儿高兴坏了，俩孩子能干，这本是四五个人的活。
孟婶儿一边夸两人能干，一边在灶上忙活，脸上笑出一朵朵花褶子。
阿昀拉着风箱，觉得孟婶儿今天格外高兴，主动搭了句话。
“婶儿，啥事儿这么高兴啊？”
他主动说话的时候可不多，孟婶儿挥着锅铲，忍不住打开话匣子。“今儿下洼遇到邻村李大娘，说是李庄有个姑娘，跟孟熠挺般配的，要个头有个头，要模样有模样，要说给孟熠做媳妇儿哩，哈哈哈……”
阿昀心里咯噔一下，半天没动。
“阿昀，阿昀，大火烧啊……”孟婶喊他好几声，阿昀才回过神，拉风箱的胳膊却怎么都使不上劲儿。
“那姑娘跟你们一个小学，叫李翠翠，认识吗？”
“可能……可能认识吧。”阿昀心不在焉回答，灶膛内的火焰烤着脸，整个人却涔满凉意。
这就要成亲了吗？悲从中来，一种无力感爬上阿昀心头。孟婶儿的笑容像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扎穿他的心脏。
跟孟熠在一起，原本就是奢求。
海誓山盟像是泡影，世俗一戳就破了。
孟熠手臂上的手指紧了紧，几乎嵌入肉里。
阿昀害怕恐惧，浑身血液冰凉，身体本能抗拒。
不能……不能……不可以。
孟熠难受低吼，额头青筋暴起。“放松……”
阿昀心一横，眼一闭，不停给自己心理暗示。
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他愿意、愿意……
结局是苦果，也愿意……
孟熠尝试很久，无功而返，久到阿昀指缝里都是渴望，久到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灼灼发亮。
“哥，我……我好难受……”
孟熠满脑门子汗，他也难受。可是男人跟男人要怎么睡，他不懂，又拉不下面子来问阿昀，心一横，直直撞上去。
阿昀紧张又害怕，下意识一躲，抬脚踹出去。
一声惨叫伴随重物落地。
阿昀忙拉开灯。
孟熠缩在地上，捂住身子扭成一团，表情痛苦不堪，倒抽凉气说：“你要……谋杀亲夫啊！”
“对不起，对不起……”阿昀下床，架住他胳膊，想把他扶到床上。孟熠摆摆手，争扎起身，脸色难看。“我先回家了。”
再不回家，自己身体要爆炸。
阿昀懊恼，一夜提心吊胆，也不知道踹坏没有。
孟熠洗了半宿凉水澡，翌日一早，搭最早一班车去了县城。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求知识。他要学习，要研究，照葫芦画瓢，不信学不会。
书店、地摊、音像店……几乎逛遍整个县城，买了一堆书和碟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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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熠一个一个放进DVD里试，没一个想要的，颓然倒在床上，才发觉那里疼得厉害，只好躺着缓解，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哥……哥……”孟熠眼皮动动，以为是做梦。
阿昀叫不醒他，一脸担忧，坐在一侧。
他来找过孟熠几次，大门紧闭，敲门无人应，心里越发担心，昨晚那一脚踹重了，再踹出个好歹来，忙骑二八大杠下地，薅来许多消炎消肿的蒲公英。
捣碎，敷上，兴许就不疼了。
孟熠睡得并不安稳，浓眉微蹙，发出隐忍的哼唧声。
阿昀很自责，手搭到他额头，可别发烧。
触感冰凉，孟熠猛地睁开眼，应激般打开他胳膊。“你来干啥？”他起身，靠坐墙头，眼神警戒。
“我来送药。”听到他责问，阿昀登时红了眼眶，声音也怯怯的，“捣碎的蒲公英，消肿消炎，外敷半小时……”
“我自己敷！”孟熠没好气接过布包，起身时抻了一下，禁不住哎哟，瞪向阿昀。
阿昀哪受得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
只从俩人好上，孟熠可把他宠上天。捧在手里怕疼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冷不丁态度转变，阿昀心像被人挖去一块，难受。
孟熠最受不了阿昀哭，小猫似的，心一软，语气先柔了三分。
“哭什么，昨晚又没把你怎么着。”
“我……我害怕……我也不想踹你……”
“别哭了。”
孟熠轻轻叹口气，心想慢慢来吧，正好自己也不会，将蒲公英又递到阿昀手里，示意他上药。
精心照料半日，孟熠舒心许多。
阿昀收拾干净屋子，做好饭菜，伺候他吃饱喝足，又泡了一碗维维豆奶粉，用钙奶饼干蘸着喂给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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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好东西？”阿昀手颤了颤，终是没有抽回去。这会子没人，想握就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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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紧挨着坐下，阿昀表情期待，心想原来是看电影，镇上没有电影院，县城里才有，看一次电影可费劲。
阿昀新奇瞪大眼，不想错过一个镜头。越看，越觉得剧情拍得稀烂，无聊的对话，简单的布景，男女主白开水似的演技，直到剧情陡然诡异，开始嗯嗯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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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阿昀胸口起伏，眼神闪躲，不敢看孟熠，“万一被别人看见……”
怕被人发现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他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他是个男人啊，怎么能被男人……
阿昀说不出口。
孟熠体内一股怨气窜来窜去，快要爆炸。
阿昀就是爱他不够深，要是爱，为啥不给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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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昀脸色煞白追出去，追到湖边。孟熠已迈腿登船，划出去十多米，想上船也晚了，着急大喊冲他招手。“去哪啊？”
“散心！”
“会疼的。”阿昀不放心，刚敷完药，再扯着怎么办。
“死不了！”
孟熠一头扎进船舱，船桨挥得飞快，水花被拍得上下翻涌。心想，这点伤算个屁，心早被你踹碎了。
看船的方向，应该是去了高粱地。
阿昀怕他出事，跑回家推洋车子，追到地里。
自家田间光秃秃的，高粱穗堆满地头。一亩高粱地，被人干出来了。阿昀环顾四周，不见人影，又追到村长家地里。
地头玉米堆成小山，稠密玉米杆里传来呼呼喘气声，夹杂咒骂。
“憨熊！人家就是不喜欢你，不喜欢，不喜欢……”
阿昀扔掉洋车子，扎进玉米地，循着声音找过去。
孟熠背对着他，正发狠掰玉米，掰一个往身后扔一个。蓝色秋衣湿哒哒贴紧肌肤，粘了几道灰尘，很狼狈。
阿昀心一揪，低声叫了声哥。看孟熠这样，比杀了自己还难受。
都怪自己胆小，怪自己犹豫，孟熠，一定是爱到骨子里，才会三番五次忍住不碰他吧。
这世间除了孟熠，还会有谁疼自己呢？
阿昀周身血液沸腾，像是下定某种决心，颤抖着手伸向衣襟……
孟熠听到动静，转过来，被眼前的景象吓呆掉，手里玉米滚落地上。
阿昀脸颊坨红，长长睫毛颤抖，白色衬衣堪堪挂在腰间……
“哥，我给你睡……”他说，“以后都给你睡。”
孟熠愣怔五秒，才明白他的意思，一个箭步冲过去，将人紧紧箍在怀里，压低声音吼他。
“干啥？这是干啥！大白天的你疯了！”
阿昀眼泪唰地涌出，流了满脸。
“你难受，我也……难受……”
他不停抽噎，“都怪我……胆子小……害你伤心，对不起……”
“我没愿你！”孟熠拿袖子给他抹眼泪，“我就是炮仗脾气，炸了就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捧起阿昀白皙的脸，一字一句嘱咐：“傻瓜，你的眼泪很值钱，不要为了谁掉泪，我也不行。”
阿昀心底一暖，低低“嗯”了一声。
秋风吹过青纱帐，微凉。
孟熠低头，将阿昀解开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实了，郑重其事说：“阿昀，我跟你好，不是为了睡你。我不是畜生，我只希望你好。我能等，等到你心甘情愿那天……”
阿昀心强烈收缩，巨烈起伏。
太多的嘲笑与捉弄，他很少感受到爱与温暖，看起来温和无害，其实周身竖起一道道厚厚的城墙。在精神世界隔绝与外人联系，自己孤立了自己。
他实在怕。
而孟熠浓烈的爱意，让他突然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了。
自己这颗心，也无怨无悔，完完整整交给了孟熠。
阿昀伸手搂紧孟熠滚烫后背，颤抖着，踮起脚尖，触碰他温热的唇。
蜻蜓点水似的吻，撩得两人心里火热。
阿昀眼睛清澈，像一汪湖水，映出孟熠黝黑俊毅的脸庞。
“哥，我这辈子都跟你。”
孟熠心尖一颤，一把将人摁倒在玉米地里，亲了很久。
……
成堆的玉米运回家里，孟叔孟婶儿高兴坏了，俩孩子能干，这本是四五个人的活。
孟婶儿一边夸两人能干，一边在灶上忙活，脸上笑出一朵朵花褶子。
阿昀拉着风箱，觉得孟婶儿今天格外高兴，主动搭了句话。
“婶儿，啥事儿这么高兴啊？”
他主动说话的时候可不多，孟婶儿挥着锅铲，忍不住打开话匣子。“今儿下洼遇到邻村李大娘，说是李庄有个姑娘，跟孟熠挺般配的，要个头有个头，要模样有模样，要说给孟熠做媳妇儿哩，哈哈哈……”
阿昀心里咯噔一下，半天没动。
“阿昀，阿昀，大火烧啊……”孟婶喊他好几声，阿昀才回过神，拉风箱的胳膊却怎么都使不上劲儿。
“那姑娘跟你们一个小学，叫李翠翠，认识吗？”
“可能……可能认识吧。”阿昀心不在焉回答，灶膛内的火焰烤着脸，整个人却涔满凉意。
这就要成亲了吗？悲从中来，一种无力感爬上阿昀心头。孟婶儿的笑容像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扎穿他的心脏。
跟孟熠在一起，原本就是奢求。
海誓山盟像是泡影，世俗一戳就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