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与二婶儿斗法

◎我稀罕你矫情◎

好啊!鳖孙!竟然敢还手,看今天不打死你。

二婶暴怒,爬起挥拳捶向阿昀。

“你想咋着?你想咋着?……”

干惯农活的手劲大,拳拳到肉捶到阿昀身上步步后退,砰砰砰响,听得众人心里一惊。

阿昀脸上挨了一拳,嘴角乌青,渗出血丝,也不躲,也不反击,任由她发疯似的捶打。

只是咬紧牙关,护在树前。

家槐树必须保住,嘴里多省一口,就能多攒点钱给孟熠买摩托车。

有人看不下去,小声嘀咕说要去湖里找村长,恰巧被二婶儿听到,眼珠子提溜一转,一腚坐地上,唱戏似的嚎起来。

“我那该死的男人……外出打工不在家……都欺负我一个妇女……邻居百舍给评评理,三间大堂屋我都让给大哥了,砍棵树又咋啦?”

有些坏熊跟着嚷嚷:“就是,就是,平时谁家急用钱,建庆他娘可没少救济,怎么说这也是张家家事,外人不好插手……”

救济个屁,不就是放高利贷嘛。人群中有人翻白眼。

二婶趁有人起哄,招呼那两男人上前,一人架住阿昀一只胳膊,往外拉扯。

毕竟是两个壮汉,一对二,阿昀抵不住。膀子被人死死按住,拽得生疼,脚下生生划出一道痕迹。

二婶儿拿起一旁斧头,高高扬起,锋利斧刃刹那闪过一道刺眼寒光。

“不要!”阿昀撕心裂肺喊,几乎眩晕。

突然一声惨叫响彻天空,人群骚乱。

二婶儿捂住右手,斧头掉落地上,龇牙咧嘴嚎叫:“谁?谁射我!”

“我!”

这一声宛如惊雷,震得人耳膜发颤。

众人脸色骤变,自动闪开一条道。臂膀上挟持的力量也瞬间消失。

阿昀转身,一行泪流下来。

孟熠挽着衣袖,黝黑健硕的胳膊、裤腿上泥星斑点,应该是从地里赶回来的。

他收起弹弓,递给后面缩头缩脑的建庆,大踏步走过来,将阿昀护在眼前,眼神扫到阿昀嘴角伤口,眉头紧蹙,冷冷环视一周,恶狠狠问:“谁打的?!”

众人瑟瑟发抖,有人缩着脖子,三三两两离开,热闹也不敢看,唯恐惹到这个刺头。

看他要吃人的模样,也就他爹能治住。

就连二婶儿叫来的两个壮汉,也偷摸溜走。

虎父无犬子,上次砍大槐树,村长的厉害,他们可是见识过。

众人像被封入一个静音罐头瓶,压抑拥挤乱撞。

有人不堪压力,偷摸指了指建庆娘。

孟熠狠厉的眼神立马横过去,建庆娘周身一哆嗦,见人像一座黑山般移过来,抖不成声。

“你……你……想干啥?我……我男人马上……就来……”

孟熠捡起地上斧头吹掉灰尘,阴森一笑,“不想干嘛,就看这斧头挺锋利的,剁眼珠子喂鸡应该不错。”

二婶儿腿一软,扶树捂胸。“你敢……你这是……犯法,要……坐牢。”

孟熠冷哼一笑,猛地一抛,斧头擦着二婶儿头皮撞到墙上,“哐当”溅起尘土,几个小孩哭爹喊娘掉下墙头,撒丫子往家跑。

“娘,娘,我尿裤啦……”

眼见要出人命,谁还敢看热闹。刚才人挤人的院子只剩下四人。阿昀也怕出事,走过去拉拉孟熠衣角。

“哥,算了吧,我不疼。”

建庆想上前,偷瞄一眼孟熠,没敢动,只弱弱劝说:“娘,别闹啦。你整天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咱家名声闹臭了,以后我咋娶媳妇啊。”

二婶儿见儿子这样窝囊,气得咬牙,逮住儿子撒气。

“死哪去了?你娘被人欺负了,你就干瞪眼看着?”

“孬种!”

二婶儿心里门儿清,大势已去,撤是上策,边往外走,边颠着一身肥肉朝阿昀放狠话。

“等你二叔回来,看怎么收拾你!”

阿昀头皮一紧,孟熠立马十指相扣握紧,毫不客气警告。“眼珠子喂鸡?”

二婶儿一噎,后头的话没敢说,怕刺激到孟熠,比他们家还彪还疯,天知道他能干出什么事。装腔作势剜二人一眼,带着儿子灰溜溜离开。

一进大门,抄起笤帚追着建庆打。

“好赖不分的白眼狼!人是不是你喊来的!我叫你胳膊肘子往外拐!还给人家递弹弓,缺心眼啊……”

污言秽语夹杂哀嚎从院墙传过来。

孟熠眉心微蹙,一把斧头扔过去,东院瞬间哑声。

阿昀满脸震惊,这样也行?

孟熠抬手整理阿昀被扯变形的衣裳,指肚轻轻摩挲他红肿嘴角,又擦去他眼尾泪水,心里安慰不少。

不错,还知道委屈掉眼泪。

阿昀不动声色躲开,转身去插门闩。

白天,别人看见不好。

孟熠脚底生火,拦腰将人扛到肩头,迈进西屋放到床上。

阿昀坐在床边,揪着他衣角不放,泪眼婆娑。孟熠无奈气笑:“这会儿知道委屈了?”

阿昀悻悻松手,也不知自己委屈什么,眼泪止也止不住。以前挨欺负,也没觉着什么。

骂就骂了,打就打了,照样去地里洒粪干活。怎么现在,脸皮越来越薄了。

况且二婶儿也没捞到好处。这会儿哭,多矫情。

孟熠捏正他下巴,仔细察看伤口,右嘴角青紫,肿了,又气又心疼。“要是早点跟我告状,这一拳就不用挨了。”

“还能告状啊?”阿昀眼神懵懂,根本没想过这一层,遇事从来自己承受,自己解决。

“当然,大事小事都得告,只要有人欺负你,就跟我说。”

阿昀垂眼,郁闷地想,欺负自己的人老多了,那不得天天告状。孟熠会烦的。

“抬头。”孟熠拿热湿毛巾敷到阿昀嘴角,满眼心疼。“谁敢欺负我的人,我就让他上西天!”

“也就是我不打老娘们,不然今天,非得打的建庆娘满地爬!”

阿昀“噗呲”笑出声,扯到伤口倒抽凉气,想到二婶儿膀大腰圆,爬起来像什么?王八?

孟熠心疼,又恨建庆娘几分,卡住阿昀腰侧,正色嘱咐:“你看,对付坏人就得狠,你比他们狠他们就怕你。”

阿昀点点头,孟熠说的在理。

“以后不管什么事都要告诉我,我给你摆平。”

“告状多了,你会不会嫌我烦,嫌我矫情?”语气小心试探,阿昀还不适应有人撑腰。

孟熠定定看他,突然俯身,轻柔吻了吻嘴角一片青红,声音哑然。“我稀罕你矫情。”

阿昀毛绒绒的脑袋蹭到孟熠胸口,听如擂鼓响的心跳,强劲有力,踏实安全。

他有依靠了,二叔找来,也不怕。

当天夜里,二叔从城里赶回家。一见面,二婶儿哇哇大哭,埋怨他找的帮手不靠谱,出事就跑。

二叔厌烦,斥责:“哭哭哭,就知道哭,家都快被你哭散了!”

这年头谁爱管闲事,就这俩缺心眼,还是好说歹说请客吃饭,才来充场面的。

二婶儿又滔滔不绝数落起建庆的罪状。

建庆见怪不怪,蒙头装睡。烦,明天还不知道挨不挨揍呢。爹娘净给自己添麻烦。

二叔越听越不对劲儿。

护在身前,牵手?

孟熠这样护着阿昀,到底图什么,就算是好朋友,也犯不着次次两肋插刀。

“我也纳闷了,按说咱也没得罪过他,这孟熠怎么就跟咱家干上了。天天往阿昀家里钻,死盯着咱家不放……”

“天天往阿昀家里钻?你看清楚了?”

“只从搬过来,我见过好多次呢。”二婶儿用针挑挑烛心,又停电了。

“牵手?你也看清了?”

“看得真真的,建庆也看见了。”

二叔眼迸精光,像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激动地一拍大腿,忙把儿子从被窝里拽出来,问孟熠跟阿昀是不是在搞对象。

儿子整天骑摩托车浪,又是小年轻,时常跟他们打交道,肯定知道些什么。

建庆听到他爹冷不丁这样问,瞌睡吓醒。

“他俩是不是有一腿?你倒是说啊!”

建庆两眼发直,为数不多的脑细胞疯狂运转。不说,被爹娘打。说,被孟熠打。

想到孟熠铁锤般的拳头,心里害怕,还有一丝怪异的感觉,想想还是保命要紧,烦躁地一甩胳膊,蒙上被子。“我哪知道。”

“狗草哩,敢你爹这样说话。”

建庆爹笑着骂了句,回自个屋,心里激动地睡不着。

这事儿八成是真的。

男人搞男人可是二椅子,奇耻大辱。如果能拍到俩人有一腿,威胁阿昀娘跟村长,那夺回宅基地,分分钟解决。

况且他早就看村长不顺眼。仗着村长身份,拿乔托大,处处跟自己作对,压自己一头。

一旦他儿子是二椅子的事情坐实,他还有什么脸当村长。到时候,说不定阿昀一家,村长一家都得灰溜溜滚出东洼村。

宅基地,村长的位置……

得想办法搞台相机,找人拍下来。

二叔目光落到儿子房间,摇头叹气,一脚踹醒身边鼾声如雷的二婶儿,密谋到半夜。

好几次,阿昀几乎以为是错觉,二婶儿竟然冲自己笑。满口黄牙,发育不良的玉米粒般参差不齐。

二叔也是少见的和颜悦色。

建庆不知又被谁揍得鼻青脸肿,也冲自己笑。

瘆得阿昀腿肚子发软,好几天不敢出门,寻思这一家三口突然转性,是不是家里进了什么脏东西。

孟熠笑他胆子小,说管他呢,照常过自己的日子就成。

阿昀想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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