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管

◎除了父母,谁管你◎

公司快破产的消息很快传到孟熠父母那,孟母打来电话,要孟熠回家一趟。

这十年,他与父母的关系降到冰点,回家的次数一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家,对他来说,只是冰冷的一个字。

孟熠接完电话,神色凝重。阿昀给他披大衣,看窗外暮色将近,握住他的手,说:“哥,我和你一起去。”

只从俩人关系捅破,孟叔孟婶对自己恨之入骨,去了就是自取其辱。可是这一趟,自己必须去,他要为两人的爱情争一争。

“你别去,我爹娘见了你肯定没什么好话。”孟熠说。

“我要去!”阿昀握紧他的手,冰凉却有力。“我要去你家提亲,娶你。”

“娶……我?”孟熠嘴巴张大,说话都结巴了,这个香软可口的小人儿,要娶他?

“嗯。”阿昀朝他点头,目光坚定,“我在你家祖坟发过誓,这辈子一定要娶你!”

孟熠惊愕良久,笑了。

“什么时候的事?”

“十年前,你被父母藏起来的时候。”

孟熠拿额头蹭阿昀鼻尖,打趣说:“想娶我可不是那么容易,我彩礼可贵。”

“彩礼……我都准备好了。”阿昀紧张攥紧孟熠衣摆,“如果不够,我再去凑。”

孟熠拿手指点他鼻尖,哈哈大笑:“逗你呢,这么俊俏的男人,我上赶子嫁,那还敢要彩礼。”

“走吧,一块回家。”

回家的路上,两人去了趟超市,买了两箱好酒,两条中华烟,又去了金店,挑了金戒指,金项链,金手表。阿昀包了8888元的礼金。

一切都是按照东洼村订婚的规格置办的。

孟熠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哭笑不得,这是真打算娶他呢。

到父母家时,八九点钟,饭点都过了。孟母几次打来电话催,孟熠都明确拒绝,说不用留饭,不在家吃。

家里的气氛实在压抑,多待一秒都别扭。

车子停在豪华地段的别墅区,独栋,是孟熠赚到第一笔钱买的。这么多年,虽说与父母的关系不好,该报答的养育之恩,一点没少。

以前孟熠给家里配了保姆,孟母觉得浪费钱,给辞了。

几百平的房子,只有孟熠父母还有孟燃,他的亲弟弟住。孟燃读的是国际寄宿学校,只有周末回家,平时家里就俩老人,显得特别冷清。

孟熠从后备箱抱出三个大箱子,两人站在镂空铁门外,阿昀摁响门铃,突然深吸一口气。

孟熠笑道:“怎么了?紧张啦。一会儿少说话,躲在我身后,能少挨骂。”

他还把自己当孩子看,像从前一样,护着自己。阿昀冲他笑笑,点头。

今晚,他要掀翻孟家的房顶,到时候,孟熠别吓到就好。

院中传来匆忙脚步声,一个富态妇人的影子跑过来开门,见儿子回家还买东西,很欣慰。

“儿啊,你可回来了。”

孟母握住孟熠的胳膊,上下打量,目光哀怜。“瘦了,快快进屋,外头冷。”

“孟婶儿。”

阿昀得体的,主动打招呼,十年未见,孟婶越发精神,皮肤泛光,一看就是经常去美容院保养。

孟母的目光也从儿子身上转到一旁,愣愣看了几秒。

公司也不是密不透风,孟熠做事张扬,他与阿昀同居,经常带阿昀去公司的事,早就传到父母耳朵里。

孟母惊讶了几秒,这孩子一打扮,更俊俏了,可惜是个男人,叹口气,说:“都进来吧。”

二人跟在孟母后面进了客厅,孟熠把箱子放到墙角。

客厅很大。

华丽复古风水晶吊灯下,映照一张古板严肃的脸,好像封建社会的大老爷。

阿昀目光毫不畏惧,直直打量。

除了头发花白,孟父的威严不减当年,甚至更胜。

空气压抑,四个人,谁都没开口。

茶几上茶壶咕噜咕噜响动,水开了。孟叔自顾自倒了一杯茶,犀利目光看向儿子,鼻腔里冷哼一声。

“听说你快破产了?”

“快了,这下你称心了。”

开口就是炸药味,十年来,父子俩每每碰面,言语交锋谁都不让谁。

孟母赶紧打圆场。“他爹,说什么呢,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坐……都坐下来吃水果。”

俩人站着没动,孟母脸色不是很好看,屋里头三个人,没一个听她的。

“打你包工程那天,我就看你不是干房地产的料,让你学个技术,稳稳当当有保障,你不听。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可别埋怨父母。”

孟父喝口茶奚落儿子,嘴里的茶叶狠狠吐回保温杯里。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孟熠脸色难堪,拉起阿昀要走。他实在不想当着阿昀的面吵架。

“站住!混蛋玩意!当着外人的面就这么跟你爹说话!父母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为了个男人,与父母闹翻,与亲戚闹翻,还要不要脸了!?”

孟熠拳头握地嘎吱响,“你们把我养大的恩情,这些年我不一直在还吗?咱家吃的,喝的,用的,还有孟燃的学费,那一样不是我赚的。我还了这么多年,还欠你们吗?”

“你欠父母一条命!欠孟家一个后代!你对不起列祖列宗!”

孟家的炸药桶还是炸了。

“我就对不起列祖列宗怎么了!祖宗这些年管过我死活吗?当年你把我关进戒同所,差点整死,祖宗管过我死活吗?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就是喜欢男人!喜欢阿昀!没办法!就这样!”

“当年怎么没把你电死!”孟父脸色扭曲,“怎么只是失去记忆!电死了,爹娘就不用天天为你下半辈子操心了!”

失去记忆?阿昀脑子轰地一下空白,看向孟熠。

“阿昀,对不起。十年前,我被电击过,电坏了脑子,失去过一段记忆。我们的保证书,我们在荒山的日子,我在你肩膀咬的牙印,我全忘了……”

原来,孟熠真的忘了,不是无情,也不是喜新厌旧。

孟父目光落到阿昀惨白脸上,突然阴沉一笑,耐人寻味说:“孟熠,你以为你掏心掏肺的对人家,人家就爱你呢?我告诉你!男人都是无情,自私,冷血的。你不想想这么多年,你又是登报寻人启事,又是往东洼村写信,天南海北的找,就算是条狗也找到了吧。人家不出现,那是看不上你,嫌你穷!你也不想想,为什么你事业红火了,人就出现了!他为你付出过什么?你快破产了,他管过你吗?”

孟熠和阿昀脸色一变。

“我爱他,不图他什么。”孟熠冷笑几声,拉起阿昀的手,“咱们走。”

“站住!孟父看见儿子铁青的脸,觉着戳中了儿子的肺管子,继续扎心。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当初带你走,拆散你俩十年!我不后悔当初的决定,就算这辈子你不认我这个爹,我也不后悔!终有一天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没有人会真心实意对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红色存折,扔到两人脸上。“拿去救急,蠢货!”

存折不偏不倚落到阿昀脚面,侮辱性极强。

“不用!我会自己想办法!”孟熠冷道。

“别做梦了,你能有什么办法?除了你爹,谁会给你钱?”

“我给。”阿昀弯腰捡起存折,吹了吹,平静说,“我给孟熠钱。”

孟家父子都愣住了,孟熠扯扯他,低声说:“你疯了!”

孟父惊诧的嘴巴合上,鄙夷的目光横过来。“你给?你拿什么给?”

阿昀淡淡说:“我从2001年开始买金融保险业的股票,狠赚了一笔。在沪市、京市黄金地段各有3套商铺,找好了买家,这几天签合同。食品加工厂转让的钱已经打到我账户,再加上这十年的存款,足够孟熠公司资金周转。”

他打开存折瞟了一眼余额,笑笑放回茶几上。“孟叔,这10万块钱,您还是留着养老吧。”

这次轮到孟父脸色铁青了,瞪着阿昀,咬牙切齿。“你会这么好心?还不是因为自己是二椅子,这辈子结不了婚,缠着孟熠不放,孟熠就是被你带歪的!”

“我确实没安好心。”阿昀轻笑,“你们同意我俩的婚事,我才会救他。”

“不可能!这辈子甭想!”

阿昀不急不躁,“孟叔,我看过孟熠公司的财务报表,欠债不少。万一破产,你们住的别墅,开的豪车,统统都得还债。哦,对了,还有孟燃的国际学校也读不成了。”

阿昀瞟了一眼沙发上的奥特曼玩具,笑得意味深长。“东洼村是回不去了,对孟燃影响不好。要是你们不同意我俩的婚事,就要无家可归了,到时候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一回事,更别说培养孟燃成材,给孟家传宗接代了。孟叔,你不会意气用事,对不起孟家的列祖列宗吧?”

“你……”孟叔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孟婶及时搀住他坐到沙发上顺气,说:“他爹,你就同意吧,折腾了十年,放过俩孩子吧。”

孟叔白眼直接翻到天花板。

“彩礼我已经拿来了。”阿昀指了指墙角的箱子,微笑,“孟叔孟婶儿,最晚明天6点,我等你们消息。”

“你你你……”孟叔已经说不出话了。

“走吧。”阿昀拉起孟熠的手,从对方眼里看到震惊。快到门口时,孟熠回头补了一句。

“爹娘,不管你们信不信,阿昀是直男,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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