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阴郁的情绪如影随形，一直纠缠到次日中午。
沈绵存拎着外卖袋，独自爬上舞室空旷的天台。
她突然毫无征兆地俯下身，四肢着地，用一种近乎怪诞的姿态连续做了好几个伸展运动，喉咙里溢出模糊不清的哼唧。
似乎想要通过这种独特的方式，把郁结在心底的压力统统释放出来。
“呼……”她刚喘了口气，一抬头，整个人瞬间僵住。
金裕斗正拿着两杯咖啡，安静地站在天台入口的阴影里，不知看了多久。
沈绵存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直起身，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尖叫：完了！大型社死现场！形象全无！
“沈师，我打扰到您了吗？”金裕斗仿佛刚刚踏入天台，神态自若地问道，目光平静地掠过她沾了点灰的裤子和略显凌乱的头发，没有一丝异样。
人一尴尬，总会变得异常忙碌。
沈绵存立刻抬手用力挠了挠后脖颈，语速飞快：“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就是……嗯……心情有点闷，上来喊两嗓子发泄一下，现在已经感觉好多啦！”
她边说边快步走向角落堆放杂物的区域，拖出两个折叠凳，自己率先走到天台围墙边，放下一个凳子坐下，动作一气呵成。
金裕斗没多问，默默放下咖啡杯，也搬起另一个凳子，紧挨着她放在围墙边，坐了下来。
两人并肩坐在高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搭在冰凉的围墙边缘，探出头去。视野豁然开朗，城市在正午的阳光下铺展，车流像细小的甲虫，行人如移动的点。
远处的高楼在热浪中微微蒸腾。
“真好。”沈绵存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打破寂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解脱。
金裕斗侧头看了她一眼，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沈师是这样独自消化情绪的。”
他站起身，走向入口处，把沈绵存的外卖袋和自己的两杯咖啡都拿了过来。
“沈师，您的咖啡。”他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谢谢。”沈绵存正口干舌燥，接过来没多想，揭开杯盖就灌了一大口。
“噗——咳咳咳！”液体刚入口，一股极其强烈、熟悉的清凉辛辣感瞬间直冲天灵盖，刺激得她差点把咖啡喷出来，眼泪都呛出来了。这味道……这熟悉的提神醒脑感……是风油精？！
“咳咳咳……这、这你买的什么？”沈绵存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杯子里浅褐色的液体。
“冰吸生椰拿铁啊？”金裕斗一脸茫然，看着沈绵存痛苦的表情，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同款咖啡，“怎么了？这个很提神的。”
沈绵存哭笑不得：“谢谢……这薄荷的凉感，简直像在我嘴里打了一套组合拳。”她感觉舌头和上颚都失去了知觉。
然而，这猝不及防的味觉冲击，却像一阵狂风，意外地把心头的烦躁阴霾吹散了不少。
金裕斗看她笑了，似乎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沈师，您刚才……是因为什么事心情不好吗？如果您愿意，可以跟我说说。”他语气真诚。
沈绵存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说道：“欸，怎么突然说到这个话题了？你这话题转换得也太突然了。”不过，她还是把昨天发生的那些让她窒息的事情，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金裕斗安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才由衷地说：“换成是我遇到这种情况，估计当场就忍不住要吵起来了。沈师您能控制住情绪，处理得这么……沉稳，真的很不容易。”
“沉稳？”沈绵存自嘲地笑了笑，下巴抵在交叠的手臂上，重新趴回围墙边缘，望着远处的车流，“其实不是沉稳，更像是一种……麻木吧。从小就被他们管头管脚，有脾气也不能随便发，习惯了压抑。到现在，感觉连发火的力气和冲动都没了，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她拿过外卖打开沉默的吃着。
金裕斗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边。
算了，不想这些了！”她理理自己的头发，语气重新变得轻快有力，“天大地大，上课最大！大不了以后少回家几趟！走，上课去！”她站起身，动作利落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眼神又恢复了往日的明亮。
上完课，沈绵存刚回到办公室，手机屏幕亮起，是陈文彬的消息：“学姐，今晚来店里尝尝新菜。”她嘴角不自觉上扬。
刚冲掉一身薄汗准备赴约，却被姜鹏和崔嘉俊一左一右堵在更衣室门口。
姜鹏双手抱胸，手指有节奏地敲着胳膊，眯着眼，像审讯犯人似的。
“你这几天一下班就跑得没影了，老实交代，干啥去了？”
沈绵存干笑两声，眼神飘忽：“没……没干嘛，就是帮文彬试菜呢。”
崔嘉俊立马夸张地跳起来，双手叉腰：“好啊你，吃独食！太不够意思了。”
沈绵存赶紧赔着笑脸，双手合十：“两位大哥，真不是吃独食。明天中午，我在文彬那请你们吃饭，保证让你们吃得满意。今晚实在不行，我都和人家说好了，你们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她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给两人作揖，就差鞠躬下跪了。
姜鹏和崔嘉俊对视一眼，假装生气地哼了两声。沈绵存见他俩态度稍有缓和，抓起包就像泥鳅般滑出包围圈，快步离开。
到了餐厅门口，正好有两位客人从店里出来。
沈绵存眼疾手快，上前帮忙扶住门。
陈文彬正站在门口送客，笑容满面地说着：“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此时店里空荡荡的，显然这两位是最后一桌客人。
陈文彬一看到沈绵存，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连忙招手：“学姐，快进来坐。”
今天的陈文彬穿着一身黑色厨师装，外面围着黑白条纹的围裙，头发整齐地向后梳着，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帅气。
两人一起动手收拾刚刚那桌客人用过的餐具。沈绵存刚要伸手，陈文彬赶紧拦住她：“学姐，您坐着就行，一会儿菜就好了。”
“一起收快些。”
“你也还没吃饭呢吧，现在没客人了，咱们一起吃。”
陈文彬回头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好嘞，我很快就搞定。”
不一会儿，陈文彬就像变戏法一样，端来了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大盘冒着浓郁酱汁、上面撒着翠绿葱花的排骨，旁边还摆着两碗晶莹剔透、散发着米香的白米饭。
两人面对面坐下，刚拿起筷子，门铃“叮铃”一声响，一个脑袋探了进来，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文彬哥~”
“品伊。”陈文彬回应道。
“有我的份吗？”赵品伊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地问。
“我们正要吃呢，快来坐。”陈文彬说着，笑着拉开身旁椅凳，还贴心地帮他盛了一碗米饭。
赵品伊穿着简单的白色 T 恤和黑色裤子，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青春洋溢，一看就是朝气蓬勃的大学生。
陈文彬笑着给沈绵存介绍：“这位弟弟是隔壁奶茶店的兼职生，店里特别忙的时候会过来搭把手，叫赵品伊。”然后又转向赵品伊，“这位是我的大学学姐，沈绵存。”
赵品伊眼睛一亮，热情地自我介绍：“哇！
美女姐姐好！我叫赵品伊，隔壁奶茶店兼职的，专业蹭饭二十年！能认识这么漂亮的美女姐姐我太开心了。”
寒暄几句后，大家开始动筷。
陈文彬把自己那份排骨分了一大半给赵品伊。
赵品伊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排骨汤，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接着夸张地拍手鼓掌，嘴里像机关枪一样开始“发射”彩虹屁：“这哪是食物啊，简直就是艺术品，哥你每天造神不累吗？”
陈文彬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忙对沈绵存解释：“他说话就爱这么夸张。”
“哪有夸张，这就是事实。这汤醇厚爽口，排骨肉质滑嫩得像豆腐一样，我都不知道哥你是怎么做到的，太厉害了！”赵品伊一边说，一边还不忘往嘴里塞排骨。
沈绵存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像是有只小虫子在挠。这时，陈文彬关切地问：“学姐，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不知怎的，沈绵存像是被激起了斗志，话里不自觉带起较量：“肉汁锁得绝妙，葱白把鲜味吊得更……”
“姐姐，”赵品伊突然歪头插话，“这是煎排骨啦，哪来的肉汁呀？”
瓷勺咔哒磕在碗沿。沈绵存垂眼吞下排骨，酱香里混进一丝涩味。
送走哼着歌的赵品伊，两人沉默收拾残局。
回程车厢里，陈文彬忽然开口：“品伊那孩子嘴比脑子快，学姐不要介意哦。”
沈绵存望着窗外流动的霓虹：“嗯。”
“不过学姐夸我。“他指尖轻敲方向盘，“我很开心哦。”
路灯的光影掠过沈绵存微扬的嘴角，为其投下一片阴影，车载电台的情歌恰好放到副歌部分。
沈绵存拎着外卖袋，独自爬上舞室空旷的天台。
她突然毫无征兆地俯下身，四肢着地，用一种近乎怪诞的姿态连续做了好几个伸展运动，喉咙里溢出模糊不清的哼唧。
似乎想要通过这种独特的方式，把郁结在心底的压力统统释放出来。
“呼……”她刚喘了口气，一抬头，整个人瞬间僵住。
金裕斗正拿着两杯咖啡，安静地站在天台入口的阴影里，不知看了多久。
沈绵存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直起身，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尖叫：完了！大型社死现场！形象全无！
“沈师，我打扰到您了吗？”金裕斗仿佛刚刚踏入天台，神态自若地问道，目光平静地掠过她沾了点灰的裤子和略显凌乱的头发，没有一丝异样。
人一尴尬，总会变得异常忙碌。
沈绵存立刻抬手用力挠了挠后脖颈，语速飞快：“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就是……嗯……心情有点闷，上来喊两嗓子发泄一下，现在已经感觉好多啦！”
她边说边快步走向角落堆放杂物的区域，拖出两个折叠凳，自己率先走到天台围墙边，放下一个凳子坐下，动作一气呵成。
金裕斗没多问，默默放下咖啡杯，也搬起另一个凳子，紧挨着她放在围墙边，坐了下来。
两人并肩坐在高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搭在冰凉的围墙边缘，探出头去。视野豁然开朗，城市在正午的阳光下铺展，车流像细小的甲虫，行人如移动的点。
远处的高楼在热浪中微微蒸腾。
“真好。”沈绵存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打破寂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解脱。
金裕斗侧头看了她一眼，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沈师是这样独自消化情绪的。”
他站起身，走向入口处，把沈绵存的外卖袋和自己的两杯咖啡都拿了过来。
“沈师，您的咖啡。”他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谢谢。”沈绵存正口干舌燥，接过来没多想，揭开杯盖就灌了一大口。
“噗——咳咳咳！”液体刚入口，一股极其强烈、熟悉的清凉辛辣感瞬间直冲天灵盖，刺激得她差点把咖啡喷出来，眼泪都呛出来了。这味道……这熟悉的提神醒脑感……是风油精？！
“咳咳咳……这、这你买的什么？”沈绵存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杯子里浅褐色的液体。
“冰吸生椰拿铁啊？”金裕斗一脸茫然，看着沈绵存痛苦的表情，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同款咖啡，“怎么了？这个很提神的。”
沈绵存哭笑不得：“谢谢……这薄荷的凉感，简直像在我嘴里打了一套组合拳。”她感觉舌头和上颚都失去了知觉。
然而，这猝不及防的味觉冲击，却像一阵狂风，意外地把心头的烦躁阴霾吹散了不少。
金裕斗看她笑了，似乎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沈师，您刚才……是因为什么事心情不好吗？如果您愿意，可以跟我说说。”他语气真诚。
沈绵存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说道：“欸，怎么突然说到这个话题了？你这话题转换得也太突然了。”不过，她还是把昨天发生的那些让她窒息的事情，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金裕斗安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才由衷地说：“换成是我遇到这种情况，估计当场就忍不住要吵起来了。沈师您能控制住情绪，处理得这么……沉稳，真的很不容易。”
“沉稳？”沈绵存自嘲地笑了笑，下巴抵在交叠的手臂上，重新趴回围墙边缘，望着远处的车流，“其实不是沉稳，更像是一种……麻木吧。从小就被他们管头管脚，有脾气也不能随便发，习惯了压抑。到现在，感觉连发火的力气和冲动都没了，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她拿过外卖打开沉默的吃着。
金裕斗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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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绵存赶紧赔着笑脸，双手合十：“两位大哥，真不是吃独食。明天中午，我在文彬那请你们吃饭，保证让你们吃得满意。今晚实在不行，我都和人家说好了，你们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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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彬回头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好嘞，我很快就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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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面对面坐下，刚拿起筷子，门铃“叮铃”一声响，一个脑袋探了进来，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文彬哥~”
“品伊。”陈文彬回应道。
“有我的份吗？”赵品伊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地问。
“我们正要吃呢，快来坐。”陈文彬说着，笑着拉开身旁椅凳，还贴心地帮他盛了一碗米饭。
赵品伊穿着简单的白色 T 恤和黑色裤子，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青春洋溢，一看就是朝气蓬勃的大学生。
陈文彬笑着给沈绵存介绍：“这位弟弟是隔壁奶茶店的兼职生，店里特别忙的时候会过来搭把手，叫赵品伊。”然后又转向赵品伊，“这位是我的大学学姐，沈绵存。”
赵品伊眼睛一亮，热情地自我介绍：“哇！
美女姐姐好！我叫赵品伊，隔壁奶茶店兼职的，专业蹭饭二十年！能认识这么漂亮的美女姐姐我太开心了。”
寒暄几句后，大家开始动筷。
陈文彬把自己那份排骨分了一大半给赵品伊。
赵品伊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排骨汤，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接着夸张地拍手鼓掌，嘴里像机关枪一样开始“发射”彩虹屁：“这哪是食物啊，简直就是艺术品，哥你每天造神不累吗？”
陈文彬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忙对沈绵存解释：“他说话就爱这么夸张。”
“哪有夸张，这就是事实。这汤醇厚爽口，排骨肉质滑嫩得像豆腐一样，我都不知道哥你是怎么做到的，太厉害了！”赵品伊一边说，一边还不忘往嘴里塞排骨。
沈绵存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像是有只小虫子在挠。这时，陈文彬关切地问：“学姐，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不知怎的，沈绵存像是被激起了斗志，话里不自觉带起较量：“肉汁锁得绝妙，葱白把鲜味吊得更……”
“姐姐，”赵品伊突然歪头插话，“这是煎排骨啦，哪来的肉汁呀？”
瓷勺咔哒磕在碗沿。沈绵存垂眼吞下排骨，酱香里混进一丝涩味。
送走哼着歌的赵品伊，两人沉默收拾残局。
回程车厢里，陈文彬忽然开口：“品伊那孩子嘴比脑子快，学姐不要介意哦。”
沈绵存望着窗外流动的霓虹：“嗯。”
“不过学姐夸我。“他指尖轻敲方向盘，“我很开心哦。”
路灯的光影掠过沈绵存微扬的嘴角，为其投下一片阴影，车载电台的情歌恰好放到副歌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