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日子像溪水般平稳流淌，沈绵存忙碌于舞室年终的各项收尾工作，陈文彬则一如既往地经营着他的私厨小馆。
陈文彬恪守着他的“诚意展示期”，没有频繁的打扰，偶尔借着“新品试菜”或“食材富余”的名头，送来的贴心餐食。
沈绵存照单全收，心底那丝隐秘的期待和松动，在忙碌的缝隙里悄然生长。
这天下午，沈绵存刚结束一节强度颇大的学员考核课，额角还沁着细密的汗珠。
她正拿着水杯靠在把杆边休息，和几个同样下课的学员闲聊，目光随意扫向舞室大门的方向。
玻璃门被推开，带进一丝外面的冷气。走进来的身影，却让沈绵存和几个眼尖的学员都微微一愣。
是陈文彬，但他和平日里那个穿着深色围裙、浑身烟火气的厨师形象截然不同。
他罕见地穿了一件版型挺括的黑色机车夹克，内搭一件简洁的深灰色高领毛衣，下身是修身的黑色休闲长裤，配着一双看起来崭新锃亮的黑色短靴。
头发似乎也精心打理过，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整个人显得格外利落挺拔，甚至……带着点锐利的酷劲儿。
他手里没拎熟悉的保温袋，反而插在夹克口袋里，步履间带着一种不同于往日的、略显紧绷的从容。
“哇……陈老板今天好帅！” 一个年轻的女学员小声惊呼。
“是啊是啊，跟平时感觉完全不一样！”
沈绵存也看得有些发怔。
见过他系着围裙在灶台前挥汗如雨，见过他穿着家居服在楼道里倒垃圾，也见过他一身疲惫地靠在驾驶座上……却从未见过他这副精心打扮、甚至带着点锋芒的模样。
她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陈文彬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不再像平时那样沉静，反而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灼热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向她，而是径直走向了角落里正在整理音响设备的崔嘉俊。
沈绵存看见他低头跟崔嘉俊说了句什么，崔嘉俊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咧开嘴，笑得一脸促狭和兴奋，连连点头。
然后，陈文彬便和崔嘉俊一起，两人神神秘秘地钻进了舞室最里面那间平时堆放杂物、偶尔也用作小班教学的小教室，
还顺手关上了门。
“咦？彬哥和崔师鬼鬼祟祟干嘛呢？” 学员们好奇地议论。
沈绵存心里也升起了巨大的问号，这唱的是哪一出？穿成这样，还拉着崔嘉俊关在小教室里？她压下心头的疑惑和一丝微妙的不安，开始准备下一节基础课。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沈绵存一边给学员们讲解基础动作要领，一边总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瞟向那扇紧闭的小教室门。
里面很安静，偶尔会传来一两声崔嘉俊压低了声音的指导：“对！小彬，手再抬高一点！……哎，错了错了，是左脚！……对对对！节奏！注意节奏！” 还有……似乎有音乐声隐隐透出来？但隔音太好，听不真切。
沈绵存的心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着。
陈文彬在里面和崔嘉俊做什么？
终于，基础课结束，学员们陆续离开。
舞室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沈绵存和还在前台整理资料的宁宁。
那扇紧闭的小教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陈文彬率先走了出来。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像是刚经历了一场严酷的战斗，额发微湿，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呼吸还有些急促。
那身酷帅的行头依旧在，但眼神里却没了进门时的锐利锋芒，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视死如归的……笨拙和紧张？
他身后的崔嘉俊则是一脸憋着笑、又努力维持严肃的表情，手里还拿着他的手机，镜头正对着陈文彬。
“学姐。” 陈文彬的声音有点哑，他走到沈绵存面前，眼神直直地看着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跟我来一下小教室，可以吗？”
沈绵存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更加一头雾水，但看着他眼底那份不容错辨的郑重和……一丝恳求，她点了点头：“好。”
崔嘉俊贼兮兮地举着手机凑近了些，小声对沈绵存说：“绵绵，待会儿别眨眼！精彩不容错过！我负责全程记录！” 语气兴奋得不行。
沈绵存带着满腹狐疑，跟着陈文彬走进了小教室。崔嘉俊也迅速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找了个角落蹲好，手机镜头稳稳地对准了教室中央。
小教室里，杂物被简单地推到了墙边，腾出了一小块空地。墙上挂着的练功镜映出三人的身影。陈文彬站在空地中央，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跳下悬崖般决绝。
他看向沈绵存，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绷得紧紧的：
“学姐……我……我练了很久。”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语言太过苍白，猛地转头看向角落的崔嘉俊，声音带着点豁出去的急促：“学长！放！”
崔嘉俊憋着笑，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一点。
瞬间，一首节奏明快、带着强烈鼓点和电子音效的韩语歌曲在小教室里炸开！旋律轻快抓耳，充满了青春活力——正是一直很火的一首 Kpop 舞曲，歌名翻译过来就叫《姐姐真漂亮》。
前奏响起的刹那，站在中央的陈文彬，身体像是被上了发条，又像是被无形的线猛地一拽，僵硬地动了起来！
沈绵存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彻底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陈文彬，那个平时连走路都带着沉稳步伐、炒菜颠勺都带着韵律感的男人，此刻正以一种极其不协调、极其笨拙、却又极其认真拼命的状态，试图跟上那首 Kpop 舞曲的节奏！
他的动作明显是精心“排练”过的，每一个定点、每一次挥手、每一次脚步移动，都努力去模仿着原本舞蹈的样子。
但僵硬的手脚像是刚装上不久，关节仿佛生了锈。
该抬腿的时候慢了半拍，该转圈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绊倒，该做出“帅气”表情时，脸上却是视死如归般的严肃和……肉眼可见的紧张！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他跳得毫无美感可言，甚至有些滑稽。
手臂挥舞得像是在打军体拳，扭胯的动作僵硬得像是不灵活的机器人，脸上那副“我很酷我很帅”的表情，配上他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扭曲的五官，形成了一种巨大的、令人忍俊不禁的反差萌。
角落里的崔嘉俊已经憋笑憋得浑身发抖，脸都憋红了，手机镜头却稳稳地对着，嘴里还无声地念叨着：“对！彬哥！就是这样！保持住！”
可沈绵存没有笑。
她最初的惊愕过后，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被温热的潮水瞬间淹没。
她看着那个在快节奏音乐中动作笨拙的男人。
看着他额角不断滚落的汗珠，看着他因为努力记住复杂动作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每一次奋力想做到位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的窘迫……
她太了解陈文彬了。
了解他的沉默，了解他的内敛，了解他做任何事都力求完美的认真劲儿。
让他这样一个习惯了脚踏实地、习惯了在灶台方寸之地掌控全局的人，穿上他可能从未尝试过的潮服，她看着那个在快节奏音乐中奋力挣扎、动作笨拙得像个刚学步孩子般的男人。
看着他身上那件崭新的、与他此刻状态格格不入的酷帅夹克。
关在小教室里，跟着一首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领域的 Kpop 舞曲，一遍遍练习这些在他看来可能无比困难的动作……
这需要多大的决心？需要克服多少心理障碍？需要付出多少笨拙的努力？
仅仅是为了……让她“真漂亮”？
沈绵存的视线渐渐模糊了。
不是因为滑稽，而是因为那份沉甸甸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真挚心意。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紧张，他的笨拙，甚至他的狼狈。
可正是这份毫不掩饰的笨拙和狼狈，瞬间刺破了她所有的防备和顾虑，直直扎进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音乐在继续，鼓点敲击着耳膜。
陈文彬的动作依旧僵硬，甚至因为她的注视而变得更加慌乱，脚下又绊了一下，差点失去平衡，但他立刻又手忙脚乱地稳住，咬着牙，眼神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或者说是镜子里映照出的沈绵存，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坚持，继续奋力舞动。
他努力做出一个“帅气”的定点动作，结果因为用力过猛，表情显得格外严肃狰狞；
他试图模仿一个流畅的 wave，身体却像生了锈的齿轮，一顿一顿；他甚至在一个需要快速转身的动作后，方向感全失，差点一头撞向旁边的把杆……
角落里的崔嘉俊已经彻底放弃了憋笑，无声地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快出来了，不过他手里的手机依旧稳稳地记录着这“珍贵”的影像。
陈文彬恪守着他的“诚意展示期”，没有频繁的打扰，偶尔借着“新品试菜”或“食材富余”的名头，送来的贴心餐食。
沈绵存照单全收，心底那丝隐秘的期待和松动，在忙碌的缝隙里悄然生长。
这天下午，沈绵存刚结束一节强度颇大的学员考核课，额角还沁着细密的汗珠。
她正拿着水杯靠在把杆边休息，和几个同样下课的学员闲聊，目光随意扫向舞室大门的方向。
玻璃门被推开，带进一丝外面的冷气。走进来的身影，却让沈绵存和几个眼尖的学员都微微一愣。
是陈文彬，但他和平日里那个穿着深色围裙、浑身烟火气的厨师形象截然不同。
他罕见地穿了一件版型挺括的黑色机车夹克，内搭一件简洁的深灰色高领毛衣，下身是修身的黑色休闲长裤，配着一双看起来崭新锃亮的黑色短靴。
头发似乎也精心打理过，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整个人显得格外利落挺拔，甚至……带着点锐利的酷劲儿。
他手里没拎熟悉的保温袋，反而插在夹克口袋里，步履间带着一种不同于往日的、略显紧绷的从容。
“哇……陈老板今天好帅！” 一个年轻的女学员小声惊呼。
“是啊是啊，跟平时感觉完全不一样！”
沈绵存也看得有些发怔。
见过他系着围裙在灶台前挥汗如雨，见过他穿着家居服在楼道里倒垃圾，也见过他一身疲惫地靠在驾驶座上……却从未见过他这副精心打扮、甚至带着点锋芒的模样。
她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陈文彬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不再像平时那样沉静，反而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灼热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向她，而是径直走向了角落里正在整理音响设备的崔嘉俊。
沈绵存看见他低头跟崔嘉俊说了句什么，崔嘉俊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咧开嘴，笑得一脸促狭和兴奋，连连点头。
然后，陈文彬便和崔嘉俊一起，两人神神秘秘地钻进了舞室最里面那间平时堆放杂物、偶尔也用作小班教学的小教室，
还顺手关上了门。
“咦？彬哥和崔师鬼鬼祟祟干嘛呢？” 学员们好奇地议论。
沈绵存心里也升起了巨大的问号，这唱的是哪一出？穿成这样，还拉着崔嘉俊关在小教室里？她压下心头的疑惑和一丝微妙的不安，开始准备下一节基础课。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沈绵存一边给学员们讲解基础动作要领，一边总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瞟向那扇紧闭的小教室门。
里面很安静，偶尔会传来一两声崔嘉俊压低了声音的指导：“对！小彬，手再抬高一点！……哎，错了错了，是左脚！……对对对！节奏！注意节奏！” 还有……似乎有音乐声隐隐透出来？但隔音太好，听不真切。
沈绵存的心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着。
陈文彬在里面和崔嘉俊做什么？
终于，基础课结束，学员们陆续离开。
舞室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沈绵存和还在前台整理资料的宁宁。
那扇紧闭的小教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陈文彬率先走了出来。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像是刚经历了一场严酷的战斗，额发微湿，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呼吸还有些急促。
那身酷帅的行头依旧在，但眼神里却没了进门时的锐利锋芒，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视死如归的……笨拙和紧张？
他身后的崔嘉俊则是一脸憋着笑、又努力维持严肃的表情，手里还拿着他的手机，镜头正对着陈文彬。
“学姐。” 陈文彬的声音有点哑，他走到沈绵存面前，眼神直直地看着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跟我来一下小教室，可以吗？”
沈绵存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更加一头雾水，但看着他眼底那份不容错辨的郑重和……一丝恳求，她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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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绵存带着满腹狐疑，跟着陈文彬走进了小教室。崔嘉俊也迅速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找了个角落蹲好，手机镜头稳稳地对准了教室中央。
小教室里，杂物被简单地推到了墙边，腾出了一小块空地。墙上挂着的练功镜映出三人的身影。陈文彬站在空地中央，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跳下悬崖般决绝。
他看向沈绵存，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绷得紧紧的：
“学姐……我……我练了很久。”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语言太过苍白，猛地转头看向角落的崔嘉俊，声音带着点豁出去的急促：“学长！放！”
崔嘉俊憋着笑，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一点。
瞬间，一首节奏明快、带着强烈鼓点和电子音效的韩语歌曲在小教室里炸开！旋律轻快抓耳，充满了青春活力——正是一直很火的一首 Kpop 舞曲，歌名翻译过来就叫《姐姐真漂亮》。
前奏响起的刹那，站在中央的陈文彬，身体像是被上了发条，又像是被无形的线猛地一拽，僵硬地动了起来！
沈绵存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彻底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陈文彬，那个平时连走路都带着沉稳步伐、炒菜颠勺都带着韵律感的男人，此刻正以一种极其不协调、极其笨拙、却又极其认真拼命的状态，试图跟上那首 Kpop 舞曲的节奏！
他的动作明显是精心“排练”过的，每一个定点、每一次挥手、每一次脚步移动，都努力去模仿着原本舞蹈的样子。
但僵硬的手脚像是刚装上不久，关节仿佛生了锈。
该抬腿的时候慢了半拍，该转圈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绊倒，该做出“帅气”表情时，脸上却是视死如归般的严肃和……肉眼可见的紧张！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他跳得毫无美感可言，甚至有些滑稽。
手臂挥舞得像是在打军体拳，扭胯的动作僵硬得像是不灵活的机器人，脸上那副“我很酷我很帅”的表情，配上他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扭曲的五官，形成了一种巨大的、令人忍俊不禁的反差萌。
角落里的崔嘉俊已经憋笑憋得浑身发抖，脸都憋红了，手机镜头却稳稳地对着，嘴里还无声地念叨着：“对！彬哥！就是这样！保持住！”
可沈绵存没有笑。
她最初的惊愕过后，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被温热的潮水瞬间淹没。
她看着那个在快节奏音乐中动作笨拙的男人。
看着他额角不断滚落的汗珠，看着他因为努力记住复杂动作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每一次奋力想做到位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的窘迫……
她太了解陈文彬了。
了解他的沉默，了解他的内敛，了解他做任何事都力求完美的认真劲儿。
让他这样一个习惯了脚踏实地、习惯了在灶台方寸之地掌控全局的人，穿上他可能从未尝试过的潮服，她看着那个在快节奏音乐中奋力挣扎、动作笨拙得像个刚学步孩子般的男人。
看着他身上那件崭新的、与他此刻状态格格不入的酷帅夹克。
关在小教室里，跟着一首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领域的 Kpop 舞曲，一遍遍练习这些在他看来可能无比困难的动作……
这需要多大的决心？需要克服多少心理障碍？需要付出多少笨拙的努力？
仅仅是为了……让她“真漂亮”？
沈绵存的视线渐渐模糊了。
不是因为滑稽，而是因为那份沉甸甸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真挚心意。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紧张，他的笨拙，甚至他的狼狈。
可正是这份毫不掩饰的笨拙和狼狈，瞬间刺破了她所有的防备和顾虑，直直扎进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音乐在继续，鼓点敲击着耳膜。
陈文彬的动作依旧僵硬，甚至因为她的注视而变得更加慌乱，脚下又绊了一下，差点失去平衡，但他立刻又手忙脚乱地稳住，咬着牙，眼神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或者说是镜子里映照出的沈绵存，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坚持，继续奋力舞动。
他努力做出一个“帅气”的定点动作，结果因为用力过猛，表情显得格外严肃狰狞；
他试图模仿一个流畅的 wave，身体却像生了锈的齿轮，一顿一顿；他甚至在一个需要快速转身的动作后，方向感全失，差点一头撞向旁边的把杆……
角落里的崔嘉俊已经彻底放弃了憋笑，无声地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快出来了，不过他手里的手机依旧稳稳地记录着这“珍贵”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