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日子滑向年尾，空气里都浸着辞旧迎新的躁动。
舞室里，老师们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地商量着跨年前搞一次团建。
恰巧，天公作美，今年的第一场初雪就在前夜悄然而至，将城市覆上一层薄薄的银装。
这雪来得正是时候，仿佛专为这场小小的庆典添彩，大家一合计，趁着周三下午学员少，不如驱车去近郊的风景区转转，踏雪迎新。
沈绵存在一旁听着，心思却早已飘远。窗外的雪色映在她眼底，清清亮亮，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沈绵存：【周三下午团建去枫峡谷，一起吗？看雪。】
消息几乎是秒回：
陈文彬：【好。几点？我去接你。】
沈绵存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指尖轻快地敲下集合时间。
周三下午，天气晴冷。
阳光照在未化的积雪上，折射出细碎晶莹的光。沈绵存收拾好背包，目光落在衣柜里。
景区在山里，气温比市区更低些。
她抽出一条厚实的浅灰色羊毛围巾，柔软的触感裹上脖颈，带来暖意。
脚步在衣柜前顿了顿，她目光扫过另一条深灰格纹的同款围巾——当初逛街时觉得厚实暖和，鬼使神差买了两条不同色的，犹豫只是一瞬，她伸手把那条深灰格纹的也拿了出来，卷好塞进包里。
下楼，刚出单元门，就看见陈文彬那辆熟悉的车已经停在车库。
似乎是刚回来，车还散发着一丝热意。
他靠在车门边，穿着厚实的黑色羽绒服，没戴帽子，额前的碎发被冷风吹得微微拂动。看见她出来，他立刻站直了身体，目光迎上来，带着暖意。
沈绵存走过去，从包里掏出那条深灰格纹的围巾递过去：“山里冷，带上吧。”
陈文彬接过来，柔软的羊毛触感带着她背包里的温热。
他低头看了看围巾，又抬眼看了看沈绵存脖子上那条浅灰色的，几乎一模一样的款式，只是颜色不同，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来。
“我这条……给你？” 沈绵存故意逗他，指了指自己的浅灰色围巾。
“不用！” 陈文彬立刻回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动作快得像怕她反悔，迅速地把那条深灰格纹的围巾绕在自己脖子上，仔细地掖好，下巴埋进柔软的羊毛里，瓮声瓮气地说：“这条……挺好。” 围巾上似乎还残留着她背包里淡淡的馨香，暖融融地包裹着他。
他心底有个小人在欢呼：情侣款！这是情侣款！
两人上车，暖风很快驱散了寒意。沈绵存拿出手机，打开导航软件，设定好枫林谷的目的地。甜美的电子合成音刚清晰地说出“准备出发，全程约……”
手机突然“嘀嘀嘀”地一阵急促震动，是团建小群的消息轰炸。
点开一看，原来是姜鹏在群里发起了晚餐接龙统计人数，准备提前订餐。
姜鹏【兄弟们！咱住的民宿羊肉汤一绝！去的扣 1！报人数！@所有人】
崔嘉俊【1！俩人！带朋友！】
宁宁【1！+1！】
沈绵存赶紧在接龙里加上自己和陈文彬的名字。
沈绵存【+2】
群里立刻热闹起来。
姜鹏【哟！小彬也来！太好了！人挺多啊！那再加条羊腿！叫陈大厨给咱调个秘制酱料！】
崔嘉俊【鹏哥大气！就等你这句话！】
陈文彬看着群消息，又看看旁边正低头打字的沈绵存，她微垂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小片阴影，神情专注。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心情像车窗外的阳光一样明媚。
车子平稳地驶入枫林谷景区停车场时，其他几辆车也陆续
到了。
冬日里的景区游人稀疏，停车场显得空荡。
大家裹紧外套下车集合，互相打着招呼，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领了门票，刷过闸机，一行人坐上了景区专用的电瓶车。车窗贴着深色的隔热膜，隔绝了部分寒意，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爬升。
窗外掠过的景色是冬日的萧瑟。
大部分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灰白的天空下勾勒出嶙峋的线条。
只有一些耐寒的松柏还顽强地保持着深沉的青绿，点缀在漫山的枯黄与灰白之间，成为冬日里难得的生机。
山坡背阴处，未化的积雪像随意泼洒的白颜料，覆盖着枯草和裸露的岩石。
电瓶车在山腰一处开阔的平台停下。
平台尽头就是那家颇有名气的“暖炉居”民宿。
饭店门口有一大片平整的空地，此刻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积雪表层在低温下凝结了一层薄冰，在午后不算强烈的阳光下反射着晶莹的光，白茫茫一片，显得异常干净、纯粹。
饭店里热气腾腾，羊肉汤的浓香已经飘了出来。
姜鹏和崔嘉俊他们张罗着点菜、安排座位，热闹非凡。
沈绵存看没自己什么事儿，便轻轻拉了拉旁边陈文彬的袖子，小声说：“我们出去走走？透透气。”
陈文彬自然点头。
两人走出喧闹温暖的饭店，踏入那片寂静洁白的雪地。
空气瞬间变得清冽寒冷，却也异常清新，带着雪和松针的冷香。
沈绵存走在前面，踩在蓬松的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
陈文彬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在雪地上留下的一串小巧脚印，下意识地抬起脚，将自己的脚印，稳稳地覆盖在她踩出的痕迹上，一步一步，踩得格外认真。
沈绵存弯下腰，双手捧起一捧干净的雪。
雪粒冰凉刺骨，她没用力揉紧，只是摊开手心，看着那晶莹剔透的六角形在掌心慢慢融化，留下一点湿痕。
玩心忽起，她趁陈文彬低头看脚印的瞬间，迅速团起一个松散的雪团，笑着转身朝他扬手作势要往他脖领里塞。
陈文彬抬起头，非但没躲，反而站在原地，甚至微微低下头，方便她“袭击”，只是温声提醒：“慢点跑，小心滑。” 眼神里是纵容的笑意。
沈绵存看他这副任打任挨的“老实人”模样，顿时觉得逗弄起来索然无味。
她松开手，雪团“噗”地一声掉回雪地。
她撇撇嘴，转而拉住他的胳膊：“算了，没意思。走，带你去看冰瀑，听说冬天特别壮观！”
她兴致勃勃地拉着陈文彬往空地深处走去。
远离了饭店的喧嚣，雪地显得更加空旷宁静。空气虽然凛冽，吸入肺腑却有种洗涤般的清爽感。
踩着厚厚的积雪，绕过几丛挂着冰凌的灌木，一道巨大的冰瀑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是从高处山崖垂挂而下的凝固瀑布。
奔腾的溪水在严寒中被瞬间定格，形成了巨大的、层层叠叠的冰幔和冰柱。晶莹剔透的冰体在阳光下折射出幽蓝的光芒，像一块巨大的天然水晶雕琢的艺术品，气势磅礴又美得惊心动魄。冰瀑下方，并未完全冻结的溪水在冰层下汩汩流淌，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
“哇……” 沈绵存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忍不住惊叹。她快走几步靠近溪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去触碰那流淌在冰层边缘的溪水。
指尖刚探入水中，刺骨的寒意就像针一样扎了进来，瞬间传遍整条手臂。
沈绵存“嘶”地一声缩回手，指尖和手掌已经冻得通红，麻木感迅速蔓延。
下一秒，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就包裹住了她冰凉通红的手。
陈文彬皱着眉，不由分说地将她冰冷的手整个攥住，然后塞进了自己羽绒服宽大的口袋里。他口袋里的内衬绒绒的，带着他身体的温热，瞬间驱散了那刺骨的寒意。
他的手也留在口袋里，紧紧握着她的，用掌心的热度一点点暖着她冻僵的手指。
手被他温暖的大手紧紧包裹着，暖意从指尖一点点蔓延到心尖。
沈绵存看着眼前壮丽的冰瀑，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坚实温度，心头一片安宁满足。“感觉夏天这里也会很好看，” 她望着冰瀑下流淌的溪水，想象着它奔腾不息的样子，“水流肯定很大。”
“嗯，” 陈文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近，很稳，“那夏天咱再来。”
两人在冰瀑前静静站了一会儿，感受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彼此手心传递的温暖。
直到沈绵存觉得口袋里的手已经暖得差不多了，才轻轻动了动。
“时间差不多了吧？该回去吃饭了。” 她提醒道。
“嗯，回吧。” 陈文彬这才松开手，让她把手抽出来。
指尖的麻木感早已消失，只剩下暖融融的余温。
他们沿着来时的脚印往回走。
沈绵存走在前面，陈文彬依旧跟在后面，走着走着，他忽然发现沈绵存的耳朵尖露在围巾外面，被冷风吹得通红。
“等下。” 他快走两步追上她。
沈绵存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陈文彬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他温热宽大的手掌，带着小心翼翼的力道，轻轻捂住了她冻得通红的耳朵。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仿佛在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为了捂得更严实些，他微微倾身，双臂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这个姿态，远远看去，像是将她整个人温柔地拢在了怀里。
厚实的羽绒服隔绝了寒风的侵袭，他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像两个小小的暖炉，熨帖着她冰冷的耳廓。
沈绵存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微微垂着眼，任由他捂着。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还有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厚厚的衣物，隐约传来。
暖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她耳尖的冰凉彻底褪去，重新变得温热，陈文彬才慢慢松开手。他仔细地帮她把浅灰色的围巾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裹住她小巧的下巴和重新暖起来的耳朵，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在外面。
看着眼前被裹得像个软乎乎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啊眨的沈绵存，陈文彬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化出水来。
忽然，他注意到她额前几缕被风吹乱的发丝上，不知何时沾染了几片细小的雪花。那雪花晶莹剔透，落在她乌黑的发间，像点缀的碎钻。
几乎是凭着本能，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她的额发，将那几点冰凉的雪花拂落。指尖不经意间，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她光滑微凉的额头。
那一瞬间的触碰，极其短暂，却带着电流般的悸动。
沈绵存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抬眼看向他。
四目相对，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山风不再呼啸，溪流不再低语，连远处饭店隐约的喧闹都消失了。世界只剩下彼此眼中清晰的倒影，和那一点刚刚拂过额头的、残留的温热触感。
就在那个瞬间，陈文彬下意识的弯下腰。
她额头处的飘雪——融化了。
舞室里，老师们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地商量着跨年前搞一次团建。
恰巧，天公作美，今年的第一场初雪就在前夜悄然而至，将城市覆上一层薄薄的银装。
这雪来得正是时候，仿佛专为这场小小的庆典添彩，大家一合计，趁着周三下午学员少，不如驱车去近郊的风景区转转，踏雪迎新。
沈绵存在一旁听着，心思却早已飘远。窗外的雪色映在她眼底，清清亮亮，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沈绵存：【周三下午团建去枫峡谷，一起吗？看雪。】
消息几乎是秒回：
陈文彬：【好。几点？我去接你。】
沈绵存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指尖轻快地敲下集合时间。
周三下午，天气晴冷。
阳光照在未化的积雪上，折射出细碎晶莹的光。沈绵存收拾好背包，目光落在衣柜里。
景区在山里，气温比市区更低些。
她抽出一条厚实的浅灰色羊毛围巾，柔软的触感裹上脖颈，带来暖意。
脚步在衣柜前顿了顿，她目光扫过另一条深灰格纹的同款围巾——当初逛街时觉得厚实暖和，鬼使神差买了两条不同色的，犹豫只是一瞬，她伸手把那条深灰格纹的也拿了出来，卷好塞进包里。
下楼，刚出单元门，就看见陈文彬那辆熟悉的车已经停在车库。
似乎是刚回来，车还散发着一丝热意。
他靠在车门边，穿着厚实的黑色羽绒服，没戴帽子，额前的碎发被冷风吹得微微拂动。看见她出来，他立刻站直了身体，目光迎上来，带着暖意。
沈绵存走过去，从包里掏出那条深灰格纹的围巾递过去：“山里冷，带上吧。”
陈文彬接过来，柔软的羊毛触感带着她背包里的温热。
他低头看了看围巾，又抬眼看了看沈绵存脖子上那条浅灰色的，几乎一模一样的款式，只是颜色不同，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来。
“我这条……给你？” 沈绵存故意逗他，指了指自己的浅灰色围巾。
“不用！” 陈文彬立刻回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动作快得像怕她反悔，迅速地把那条深灰格纹的围巾绕在自己脖子上，仔细地掖好，下巴埋进柔软的羊毛里，瓮声瓮气地说：“这条……挺好。” 围巾上似乎还残留着她背包里淡淡的馨香，暖融融地包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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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绵存赶紧在接龙里加上自己和陈文彬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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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心情像车窗外的阳光一样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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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的景区游人稀疏，停车场显得空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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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店门口有一大片平整的空地，此刻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积雪表层在低温下凝结了一层薄冰，在午后不算强烈的阳光下反射着晶莹的光，白茫茫一片，显得异常干净、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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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彬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在雪地上留下的一串小巧脚印，下意识地抬起脚，将自己的脚印，稳稳地覆盖在她踩出的痕迹上，一步一步，踩得格外认真。
沈绵存弯下腰，双手捧起一捧干净的雪。
雪粒冰凉刺骨，她没用力揉紧，只是摊开手心，看着那晶莹剔透的六角形在掌心慢慢融化，留下一点湿痕。
玩心忽起，她趁陈文彬低头看脚印的瞬间，迅速团起一个松散的雪团，笑着转身朝他扬手作势要往他脖领里塞。
陈文彬抬起头，非但没躲，反而站在原地，甚至微微低下头，方便她“袭击”，只是温声提醒：“慢点跑，小心滑。” 眼神里是纵容的笑意。
沈绵存看他这副任打任挨的“老实人”模样，顿时觉得逗弄起来索然无味。
她松开手，雪团“噗”地一声掉回雪地。
她撇撇嘴，转而拉住他的胳膊：“算了，没意思。走，带你去看冰瀑，听说冬天特别壮观！”
她兴致勃勃地拉着陈文彬往空地深处走去。
远离了饭店的喧嚣，雪地显得更加空旷宁静。空气虽然凛冽，吸入肺腑却有种洗涤般的清爽感。
踩着厚厚的积雪，绕过几丛挂着冰凌的灌木，一道巨大的冰瀑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是从高处山崖垂挂而下的凝固瀑布。
奔腾的溪水在严寒中被瞬间定格，形成了巨大的、层层叠叠的冰幔和冰柱。晶莹剔透的冰体在阳光下折射出幽蓝的光芒，像一块巨大的天然水晶雕琢的艺术品，气势磅礴又美得惊心动魄。冰瀑下方，并未完全冻结的溪水在冰层下汩汩流淌，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
“哇……” 沈绵存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忍不住惊叹。她快走几步靠近溪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去触碰那流淌在冰层边缘的溪水。
指尖刚探入水中，刺骨的寒意就像针一样扎了进来，瞬间传遍整条手臂。
沈绵存“嘶”地一声缩回手，指尖和手掌已经冻得通红，麻木感迅速蔓延。
下一秒，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就包裹住了她冰凉通红的手。
陈文彬皱着眉，不由分说地将她冰冷的手整个攥住，然后塞进了自己羽绒服宽大的口袋里。他口袋里的内衬绒绒的，带着他身体的温热，瞬间驱散了那刺骨的寒意。
他的手也留在口袋里，紧紧握着她的，用掌心的热度一点点暖着她冻僵的手指。
手被他温暖的大手紧紧包裹着，暖意从指尖一点点蔓延到心尖。
沈绵存看着眼前壮丽的冰瀑，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坚实温度，心头一片安宁满足。“感觉夏天这里也会很好看，” 她望着冰瀑下流淌的溪水，想象着它奔腾不息的样子，“水流肯定很大。”
“嗯，” 陈文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近，很稳，“那夏天咱再来。”
两人在冰瀑前静静站了一会儿，感受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彼此手心传递的温暖。
直到沈绵存觉得口袋里的手已经暖得差不多了，才轻轻动了动。
“时间差不多了吧？该回去吃饭了。” 她提醒道。
“嗯，回吧。” 陈文彬这才松开手，让她把手抽出来。
指尖的麻木感早已消失，只剩下暖融融的余温。
他们沿着来时的脚印往回走。
沈绵存走在前面，陈文彬依旧跟在后面，走着走着，他忽然发现沈绵存的耳朵尖露在围巾外面，被冷风吹得通红。
“等下。” 他快走两步追上她。
沈绵存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陈文彬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他温热宽大的手掌，带着小心翼翼的力道，轻轻捂住了她冻得通红的耳朵。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仿佛在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为了捂得更严实些，他微微倾身，双臂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这个姿态，远远看去，像是将她整个人温柔地拢在了怀里。
厚实的羽绒服隔绝了寒风的侵袭，他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像两个小小的暖炉，熨帖着她冰冷的耳廓。
沈绵存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微微垂着眼，任由他捂着。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还有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厚厚的衣物，隐约传来。
暖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她耳尖的冰凉彻底褪去，重新变得温热，陈文彬才慢慢松开手。他仔细地帮她把浅灰色的围巾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裹住她小巧的下巴和重新暖起来的耳朵，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在外面。
看着眼前被裹得像个软乎乎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啊眨的沈绵存，陈文彬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化出水来。
忽然，他注意到她额前几缕被风吹乱的发丝上，不知何时沾染了几片细小的雪花。那雪花晶莹剔透，落在她乌黑的发间，像点缀的碎钻。
几乎是凭着本能，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她的额发，将那几点冰凉的雪花拂落。指尖不经意间，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她光滑微凉的额头。
那一瞬间的触碰，极其短暂，却带着电流般的悸动。
沈绵存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抬眼看向他。
四目相对，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山风不再呼啸，溪流不再低语，连远处饭店隐约的喧闹都消失了。世界只剩下彼此眼中清晰的倒影，和那一点刚刚拂过额头的、残留的温热触感。
就在那个瞬间，陈文彬下意识的弯下腰。
她额头处的飘雪——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