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卿儿听大千这番一说,面色犹自发白,双手紧紧相握一起,却是有几分慌乱。

大千见卿儿面色有异,不由奇怪道:“卿儿,你怎么了?”

“没,没事。”卿儿勉强一笑,敛下眉眼:“大千姑娘,既然你这里没吩咐,那我就回去伺候小姐了罢。”

说罢,还不等大千在说什么,忙是匆匆而去,就好像身后有什么猛兽在追赶着她一般。

大千蹙了眉心,隐隐觉得卿儿有什么事瞒了自己。

月牙儿高挂,窗外有如鬼魅的人影一闪而过,屋内,大千犹自酣睡。

一阵阴风吹过,拂动了帘幔,一双精美的绣花鞋悄无声息的踏入,直往床榻而去。

少女睡容恬静,来人轻哼了一声,指尖拈了微蓝色的芒光反手朝大千额处推去,睡梦中的大千面色不安,双手紧紧绞着被子,冷汗而下。

女子唇角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她催动着咒语,只见大千面容越发痛苦,身躯扭动。

“放心,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正是得意之时,却不知为何,胸口如遭反噬,女子不知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血丝自唇角淌下,眼见着大千的呼吸声越发的重了起来,马上就要惊醒,女子忙捂着胸口而去。

月华泻下,一切静谧如常。

长长的睫毛微动,大千苏醒了过来。

她汗水涔涔,睡衣紧贴在身上,好不难受。

迷蒙的神色逐渐清醒,大千只觉头疼异常,只知道自己刚才好好的睡着,也不知道突然是怎么了,突然觉得一阵压迫感袭来,偏她不得醒来,几乎是眼睁睁的差点看着自己是交待了过去,莫非,是梦靥不成?

可是,为何如此真实?

大千心思微动,不由嘴唇默念,待一番查实后,虽并没有查出妖魔的气息,心下却犹自不稳,难道,当真是她多想了,刚刚真是梦魇了?



☆、第十一章

跌跌撞撞的回了屋,女子忙去翻着东西,如视珍宝的将小瓷瓶的瓶塞取下,只见一抹白色的影子飘出,女子忙从鼻间吸入,缓下神,看镜子里的自己如同以往,这才放下心来。

一抹黑影无声无息的到了女子身旁,女子没有回头,诡异一笑:“你来了。”

“你为何受了伤? ”

这道女声很是好听,让人心痒痒的想一睹真容,却不知为何,女子一直隐藏于黑暗之中,只大概看出婀娜身形,面容竟是无一处能看见的。

姜蕊咬牙恨道:“我早前不是跟你说过,我在妙哉山脚遇上了一个小道姑吗,没想到那小道姑阴魂不散,竟然为那魂魄消散的女鬼出头来。”

“所以,你想吸取那小道姑的魂魄?”女子声音娇媚,绕有兴趣的询问。

姜蕊道:“多她一个也不多。”

女子轻轻的笑了笑。

“你倒是糊涂。那小道姑便算学的不精,却也是有道术法宝护身,怎能随随便便就被你害了,看你这摸样,想必是被反噬了罢。”

见姜蕊不说话,女子只道姜蕊是默认了。不由劝道:“你吃了修道这人的魂魄自然比那些凡夫俗女来的好些,可是要徐徐图之,万不可莽撞行事。”

眼波流转,女子笑道:“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对你身边的丫头倒是也舍得下手,我可是听过这太尉府里人暗地里都在议论有妖孽作怪的事。”

姜蕊目光一冷:“我会处理好的。”

“我自然相信你。”女子一顿,似漫不经心道:“对了,最近我来找你或许会少些,你自己也注意着,不要贸然行动。”

姜蕊皱眉。

“有厉害的道人来了燕都?”

“不是道人。”女子道:“总之你记着我的话,最近小心些年轻俊秀的男子。若真发现了,你也好生收敛着,要不然出了什么事也别怪我没提醒你。”

姜蕊还待多问上几句,耳旁的碎发却被吹动,便是那女子走了。

太阳微微露出了脸,又是新的一天到了。

大千想着昨日之事,后也一直没睡,精神看着并不是特别好。

而姜蕊也推说身子抱恙,便是在自己的屋里小歇,只让了卿儿过来问候大千。

卿儿一看大千的摸样,可不吓了一跳,心下不由忐忐:“大千姑娘,可是有什么地方怠慢了您,让您睡得不踏实?”

大千哪会说昨日里的惊魂一幕,便是打哈哈说自己认床便是将这事掀了过去,为尽地主之谊,姜蕊让了卿儿带大千去燕都的街道走走,大千反正闲着也无事,便是答应了下来。

“这地方为什么会叫燕都,是因为燕子很多吗?”

大千因着已经和薛元甫等人走了许久,倒是没有刚开始的新奇劲,不过女孩子总是喜欢左看看右看看的,这来了兴致,不由也随意的和卿儿闲谈了起来。

卿儿抿唇笑道:“那倒不是,不过听说原来我们这曾经下凡了一位仙女,仙女善良美丽,还帮着我们这的老百姓不畏权贵,做了很多的好事,后来仙女回了天庭,百姓们为纪念仙女便给这地方取了燕都的名。”

大千点头,她道:“那仙女是燕子所化吗?”

卿儿含笑点头。

“大千姑娘真是聪明。”

前方人头耸动,也不知在做些什么,大千张望一番,看不真切,便是拉了卿儿一同挤了进去看热闹,踮起脚尖看来看去见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满面泪痕跪倒在店铺门前,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的,似乎在说里面的大夫见死不救。

卿儿一看见那少女的摸样,心头一惊,想将大千带出人群。

卿儿道:“大千姑娘,这件事我们别管了。我带你去别处走走罢。”

大千却不肯。

“卿儿,我看那姑娘挺可怜的。我手上还有一些钱银,你等我给了她,我在和你去别处走走。”

说罢,卿儿还来不及劝阻,大千已经走到少女身旁,蹲下了身子温声道:“我这有些钱银,你拿着罢。”

少女泪眼朦胧的抬起头,见是个清秀的姑娘,心下感激。

“姑娘,谢谢你的好心。可是钱银我有,不过大夫不愿帮我看罢了。”

大千奇道:“我倒是从来没听说有不看病的大夫,你和我进屋去,我和他说说看,这诊费又不少他的,他为什么不看病?”

少女有些为难,低声道:“这,姑娘还是不要多问了罢。”

大千见少女不愿多说,索性自己进了屋子,一进去便看见了有一花白了胡须的老大夫正在指点着学徒草药的用途,见有人来了,老大夫抬了抬眼,笑眯眯道:“姑娘是抓药的还是来看病的?”

“我就是想来问问。”大千疑惑的指了指门外跪在的少女,“老大夫你看着也德高望重的,为什么不给她妹妹治病?”

老大夫一顿,一时不知要如何给大千辩解,他只得捋着胡须道:“姑娘,你不知道,她妹妹生的可不是病,是中邪了。”

“中邪了?”

大千神色一凛,她看了看跪在门口的少女,认真的走了过去。

“姑娘,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否带我去看看你妹妹?我是妙哉庵的首席道姑,若是妖邪鬼祟,或许我能有办法帮你除却。”

少女见大千说的言辞恳切,在加上现在确实也是没了法子,忙是要对大千磕头。

“谢过大千姑娘!”

见没了好戏看,人群也渐渐散了去,大千找到一旁的卿儿,正想跟卿儿说说,没料少女看见卿儿却是面色大变,浑身颤抖。

“卿儿姑娘......”

卿儿看见少女也是微微颌首。

“司琴。”

“你们认识?”

大千看了看那个名司琴的少女又看看卿儿,只觉惊疑。

路上,卿儿便将司琴的事情和大千说了。

原来琴棋书画四女自小一同进太尉府亲如姐妹,最近这些日子也不知是怎么了,先是司棋出了事,后便又是司书,疯疯癫癫,行为诡异,太尉府的人自然留不得她们,便逐了他们出府,司琴四处寻遍大夫给司书看病,司书却一点好转也无,昨日也不知是怎的,本是睡得好好的司书竟突然一声哀叫,然后在无声息,司琴见司书还有微弱的鼻息,忙去找大夫过来给司书看看,不料司书的怪异之处早就在大夫们耳朵里传遍了,没有一个人愿意过来,这才有了大千看到的,司琴下跪求大夫大发慈悲去看看自己妹妹的事情。

很快就来到了司琴和司书暂住的屋子,屋子简陋,但是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司书躺在床上,司琴犹豫了下,对大千道:“大千姑娘,司书因着病了,摸样可能不是很好看。”



☆、第十二章

大千道:“我可是道姑呢,胆子大着,没关系的。”

见大千这么说,司琴的心微微一放,这才是走到了司书的身旁,先唤了几声司书的名字,见司书没有答应,方才对大千无奈一笑,示意大千过去看看。

大千一走过去,纵是刚才司琴已经给自己打好了预防针,一看司书的脸,她下意识就退后了几步。

乖乖,她倒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难看的人!

不过一眼,大千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

只见司书的脸肿大如饼,上面还有很多流脓的伤口,隐隐都能闻见一股恶臭,甚至还有一些细小的虫子在司书的脸上钻来钻去,着实触目惊心。

大千努力调节着自己,想着自己可是首席大道姑,这以后什么看不见,今日看的还没什么呢,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深呼吸几口,大千再次走了过去好生的察看起了司书,但凡被妖邪所害之人,这眉眼间都会有挥之不散的黑气,可任凭大千怎么看,都看不到,心中着实有些吃不准。

目光不经意瞥到一旁的照妖镜,伸手拿了过来,唇齿咒语加快,大千大喝一声将照妖镜照去,却见人还是那个人,可是魂魄微微,透明的似乎出气大一点都能吹散。

大千心下明了。

“大千姑娘,难道司书真的被妖邪入侵了身子?”

司琴焦急不已。

她心下原来虽然有过猜测,可毕竟还存一丝奢望,可现在看着大千的摸样,顿时觉得悲从

心中。

大千道:“确实是有妖邪作怪。看样子,倒是跟妙哉山下对鱼儿下毒手的同出一辙。”

司琴没有跟随姜蕊去访亲,倒是不知道这件事,不过听大千这么说,倒是似乎见过类似的摸样,不由急道:“大千姑娘,那你可有法子治好司书?”

“这......”大千有些为难。

这司书的情况和鱼儿不同,鱼儿魂魄虽然消散,可是鱼儿当时已经是鬼魂,还是有几分抵抗之法,可这司书不过一个普通女子,看摸样魂魄散去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别说是她,便是大罗神仙怕是也难得救她,不过看司琴这番着急的摸样,大千当真是不忍心说出口。

见大千迟疑着不说话,司琴希翼的眸慢慢黯淡了下来。

司琴咬着唇瓣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可哭到后来,已经是顾不得许多,掩面放声大哭,让在场的卿儿和大千心下也很是难过。

卿儿和琴棋书画四女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心下也是觉得很不好受,可事已至此,也只得宽慰道:“司琴,人各有命。司书是个苦命的人,我相信老天爷不会这么不公平,兴许下一辈子会让她平安喜乐,便是不投胎大户人家做个千金小姐,总也是衣食无忧的。”

说罢,也不由暗暗垂泪。

司琴抽噎道:“卿儿姑娘,我知你说的有理。可是先是司棋,在又是司书,她们可都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我恨不得随了他们去了,免得留我一人在这里,不知日后该如何是好。”

卿儿迟疑了一下,方道:“司画也不知道现在过的好不好,要不然你去找她,彼此之间有个照应也是极好的。”

司琴没说话,只是嘤嘤的哭泣着。

没有帮助他们,大千觉得很愧疚,这逛逛的心思也淡了去,自司琴和司书处一出来,便是和卿儿回太尉府去了。

司琴见司书还尚有鼻息,虽然知道司书命不久矣,却也舍不得就让了司书下葬,便是抹着眼泪在旁边陪着司书说话,说着他们自小长大的情谊,这说了许久也是累了,便是趴在了司书的床榻旁,本只想休息一下,却是睡着了。

静谧无声。

阳光突地一暗,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来,司琴毫无察觉,那人走到床头皱眉看了看司书的摸样,犹自低语。

“当真是梦娘的手法。”

看来,倒是害了不少的人命。

男子眸中一闪,又看了看那趴在床榻边睡觉的司琴,手指在她额上虚空画了几笔,看那光芒隐下,方才离去。

司琴这一觉睡得香甜,只道天幕降临才是醒来,她先看了看司书,见司书还是老样子,虽无反应可鼻息还尚存,便是给司书拈了拈被子出去准备些吃食,才刚走了几步,门槛都还没跨出,却又听一声凄厉的尖叫,司琴浑身一个激灵,忙是回过头去看。

却见司书已经坐了起来,因着她面容可怖,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司琴,司琴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心下不安,面上却还是带着笑:“司书,你醒了?”

司书也不说话,维持着看着司琴的姿势,着实有几分诡异。

司琴心中发怵,勉强维持面上的笑道:“司书,我是司琴啊,你不认识了吗?你别不说话,我担心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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