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深夜的窗外静谧幽冷，污染区黑沉的夜总比白天更长。
室内同样安静，衣物的摩擦声，似有若无的黏.响与急促的呼吸声细密交织，热度逐渐攀升。
半小时后，雅彦飞快扯过纸巾包住，剧烈颤抖数下，迅速团好纸巾，把原叶从腿上抱下来放在沙发上，径直走进浴室。
“哎？你干什么去？”原叶扒着沙发背叫他，“我还没看清呢！”
锁上浴室门，雅彦背靠门板，重重呼出一息，丢掉纸团，摘下面具用冷水反复冲过潮.红的脸。
镜中人衣衫大敞，紧实的胸肌.斑.驳.晕.红，两处布满淤紫的凌乱指.痕与牙印，原叶毫不留手，真的在他身上留下印记。
一寸寸摸过那些痕迹，雅彦喉结滚动了下，擦干脸穿好衣服，重新戴上面具，又用消毒洗手液将手仔仔细细洗了三遍，指缝也用一次性牙刷蘸着洗手液清理干净。
出来后，他拦腰抱起原叶放在床上，原叶低声叫了一声，双臂勾着他的颈脖，低头见他已穿戴整齐，大失所望：“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呢，我还没看到平时什么样呢。”
“宝宝，下次再看好吗？”雅彦轻轻握住她的手，“再看就忍不了了。”
原叶这里肯定没有套，虽然不知道和吸血鬼会不会怀孕，但他不能让原叶冒这个险。
“忍不了什么？再出来一次不就好了。”原叶十分不满地撅唇，“你真小气。”
“宝宝，不是我小气，我不想你受伤。”
雅彦指尖徐徐往下，“毕竟，你这里……太小了。”
原叶脸颊瞬间晕红，本想说别小看她，转念又想起他那确实可怖，恐怕真不一定行，于是一手抵住他胸膛，“那怎么办呢。”
雅彦握住她的手压在怀中，指腹轻轻磨过。
似有若无的湿响回荡在房间之中，原叶起先还哼哼唧唧地说着话推他，雅彦置若罔闻，于是原叶很快便说不出整句。
细碎的音萦绕在耳畔，手指如同陷进软糯的奶油糍粑，雅彦微屈指节，慢条斯理地尝试，找到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
不出几下，原叶尖叫着弹起，全身颤抖，片刻之后，软绵绵地陷入床榻，表情还有些发懵。
雅彦擦去掌心的湿痕，起身取来事先在浴室绞好的湿毛巾，扶着原叶的腿，轻柔地擦拭。
肩臂随动作扯痛，他垂眸，胸腹新添了数道血痕，有的隐约渗血，是原叶刚刚抓出来的。
他不自觉笑了，牵起原叶的手仔细端详擦拭，“宝宝，你怎么像小猫一样，到处乱抓。”
“我才没有，都怪你，干什么那么用力。”原叶脸颊红得像海棠果，表情却很硬气，还锤了他一拳，“你自找的。”
“没有吗？那这些是什么？”雅彦笑着扯开给原叶看，“难道是凭空长出来的？”
“说不准哦，你那里跟变异了一样，谁知道这里会不会自己变红。”原叶唇角紧绷，眼睛却忍不住溢出笑意。
雅彦神魂颠倒，心中痒酥酥的，然而面具隔着，无法亲吻，犹如百爪挠心，只好紧紧将原叶箍进怀里，低头埋进原叶的颈窝嗅闻。
吸血带来的短暂热潮已经过去，原叶仰着头，视线落在干净的天花板上，觉得浑身软绵绵的，丝毫不想动，莲还在蹭她，脖子有点痒，面具有点硌。
怎么就和莲到现在这一步了，她还有点晕晕乎乎的。
莲给她第一包血浆的时候，她对他的印象还是能提供美味血的神秘同伴，经过一起劫狱营救卢卡斯、开始免费给她血浆、赶走盘问身份的圣裁军、一起抓住柳井、给她提供安全住所、到这次博物馆地下的实验室，好像每一次和莲一起行动后会对他的印象都会更好一点。
这种隐约的好感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
原叶下意识弯曲手臂，五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莲的肩背，凝神思考。
莲将她抱得更紧，“怎么了宝宝。”
“没事，就随便摸摸。”
“好，你想怎么摸都行。”莲很顺从地笑。
原叶脑中灵光乍现，觉得答案近在咫尺。
应该是当初她掉进坑底，莲跳下来找她，主动邀请她吸血的时候。
明明他也才受过重伤，她亲眼看见他肚子里的东西流了一地，竟然还提出主动献身让她吸血。
当时莲的态度就是这样顺从，似乎她对他做什么都可以，他甚至和她讲了他不为人知的经历。
现在想想，如果莲对她没有想法，应该不会随便做出这样的行为，除非……
除非是他早就喜欢她了。
原叶决定确认一下。
“莲，在实验室地下的时候，你为什么会让我吸你的血？你当时明明也很虚弱了。”
雅彦丝毫没有犹豫：“因为你饿了，你需要血，我有，当然要给你。”
“可你当时也很虚弱吧，不怕被我吸了血，自己出事吗？”
雅彦轻轻蹭了蹭原叶的脸，“哪能想那么多，就是希望你快点好起来。当时你整个人都是惨白的，我好怕一碰你就碎了，只想着怎么能让你缓过来。”
原叶心中感动。
莲总是体贴入微，不仅时常会拿出血袋给她，在他家住的几天，更是从洗衣叠放打扫卫生调节室温到帮她挤牙膏穿鞋袜等无微不至，如今还让她直接吸血，细心帮她处理吸血产生的热潮。
原叶动了动，觉得干爽舒适，被擦拭得很干净，余光瞥到放在一旁的湿毛巾，不由勾起唇角。
她大概就是逐渐被莲这样的态度打动。
想着想着，原叶思绪一转，想起另一件事。
“诶，莲，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为什么一下就送了我两袋血？而且还是你自己的，我们那会儿素不相识，你也太热情了吧。”
方才应声迅速的男人突然沉默，呼吸似乎暂停了一瞬。
原叶察觉有异，捏住他的后颈逼问：“怎么不说话？你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喜欢随便把血送人吧。”
雅彦被原叶问得直冒冷汗，面上青一阵白一阵，所幸有面具挡着，不至于让原叶瞅见失态。
他当然没有这种怪癖，但现在想想，当初见面就送自己的血确实十分轻率。
那时的他还没意识到对原叶的真实感情，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一听说原叶可能会加入无名钟所，就紧赶慢地设计出莲这个身份，央求伊洛缇娅让原叶和自己组队出任务。
正式见面前，他鬼使神差地买来采血工具套组，抽了自己的血，揣在怀里，见面后便忍不住找时机给了原叶，没想到原叶爱不释口。
看着原叶津津有味地喝他的血，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满足感顺着眼睛渗入心脏，又汩汩流动涌入四肢百骸，他觉得浑身鼓胀又充盈，于是便一发不可收拾，不断抽着血给原叶备着，并开始期待原叶喝他的血。
如今被原叶问起，好像当初隐秘的小心思突然被拽到太阳底下，臊得无所遁形。
他羞于启齿，胸腔被古怪的灼热填满，烧得他口干舌燥。鬼使神差地，吐露心声：“因为我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了，看你喝我的血，我感觉很舒服。”
原叶捏住他后颈的手一松：“……真的假的，你好怪啊。”
雅彦羞愧地“嗯”了一声，脑后微微发痒，原叶的手指伸进他发间，轻轻拨弄着。
“好吧，”他听见她很轻地笑了一声，“但是我喜欢你和你的血，所以没关系。”
雅彦松了口气，盘踞在胸腔的灼热渐次浓稠，像糖浆一样裹住隐隐发烫的心脏。
“不过……”原叶拨弄他头发的手停顿。
雅彦的心又悬起来。
“什么叫很久之前就喜欢我了，我们以前见过吗？”
包裹心脏的糖浆骤然凝固，雅彦呼吸一滞。
当然见过！
可……
如果说真实的时间，那就追溯到了四年前他救下原叶的那个夜晚，可当时他以魔女的身份行动，绝不能这样告诉原叶。
他不是没有过想要坦白一切的瞬间，可原叶曾反复多次确认过他的行为和意图，显然对他的诚实度要求很高，胸口还隐隐作痛的抓咬伤便是一环作证。
如果此时他突然告诉原叶他其实就是雅彦，魔女也是他变装的，那他好不容易在原叶心里积累起的信任度恐怕会在一瞬间坍塌。
当初如果能更坦率些，不弄出莲这个假身份，也不做那些蓄意戏弄她的事就好了，如今谎言的雪球越滚越大，他想停也停不下来了。
如今的他多么想回到从前，告诉过去的自己不要再做那别扭违心的举动，然而此一时彼一时，追悔晚矣。
雅彦心中酸涩，冥思苦想良久，忽而灵光一现，半真半假道：“见过，你进入无名钟所的令牌就是我制作发放的，令牌里有你的照片，我一看见就喜欢上了。”
“什么呀。”原叶被逗笑了，“令牌原来是你做的，看来你上次说黑客的事也不假了。”
“嗯。”雅彦应道，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原叶话里有话，可又模模糊糊，一时猜不出。
原叶大腿忽然夹住他，雅彦腰间一紧，肩膀被攥住一推，须臾间竟被原叶掀翻，压在身下。
方才的姿势瞬间倒转，原叶双手捧住他的面具，目光热切。
雅彦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到原叶的笑。
她睫毛纤翘，杏眼透亮，眼角眉梢清新曼丽，面颊红粉，樱瓣一般的淡红嘴唇绽出大大的笑容：
“莲，我的好莲，既然你搞这些技术这么在行，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原叶明亮的眼里满是自己的倒影，雅彦心猿意马，勉强定神，冷静道：“什么忙？”
“你能帮我定位到魔女的位置吗？我好想知道她住在哪里！”原叶眼眸晶亮，兴冲冲地，“还有她发动态时的位置！”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
雅彦摇头道：“宝宝，这样做不好，侵犯魔女的个人隐私了。”
原叶摇他的肩膀，“我不会做什么的，只是好奇而已。莲，亲爱的莲莲，宝宝，你就帮帮我吧！”
身上人央求的声音轻软，动作亲昵，雅彦目眩神迷，手背青筋绷起，咬牙坚持道：“不行，这是原则问题。”
原叶俯下身在他面具上噼里啪啦地一通乱亲，又趴在他胸口用指尖轻轻画圈，“不会被发现的，宝宝，你帮帮我嘛，这对你来说不难的呀。”
雅彦喉结滚动，捉住原叶的手包在掌心，艰难地摇了摇头，“对不起，宝宝，真的不行。”
“你行的，就只要位置而已，为什么不行？”
“不可以的。”
“可以，你帮帮我嘛，我真的不会做什么的。”
“宝宝，这样真的不好，别逼我了。”
“别逼你？”
原叶的面色渐渐变黑，嘴唇绷成一条直线，猛地起身，一把甩掉他的手。
“爱帮不帮，有两个本事了不起啊，其实我也没有很想你帮忙，你真的很装。”
“就这样一点小事，推三阻四的就是不答应，你很牛吗？”
“还扯什么原则，你可真高尚。”
她翻身跳下床，指向房门：“我品德低微，素质低下，配不上你这种高尚人士，请你出去，我要睡觉了。”
雅彦愕然，呆呆怔怔地撑起脖子，看着怒气冲冲的原叶，不敢相信原叶态度变化如此快。
原叶见他躺着不动，使了些力气将他拽起，“我说让你出去！你已经高尚到听不懂别人说话了吗？”
“我没……”原叶拖拽的力气前所未有地大，雅彦猝不及防，被一路推到门外，门在眼前关上，咔嚓落了锁。
夜已深，走廊漆黑一团，雅彦呆立在门外。
不可置信地瞪着紧闭的房门。
为什么原叶前一刻还与他耳鬓厮磨，现在就无情地把他关在门外？
“你走吧，我不想理你了，嘴上说的好听，这么点小事都不愿帮我。”
原叶的声音隔着门板，听着冷漠又模糊。
“宝宝，不是的，是这样做真的不好……”
雅彦心急如焚。
“宝宝，你开开门好吗？”
与焦急的敲门声相反，门里几乎没有声响，半晌，门缝中飘出很轻的一句话。
“我对你好失望。”
原叶似乎转过了身，几不可闻的足音越发模糊。
雅彦呆立门前。
夜深了，黑沉的云团聚拢，顷刻间下起雨来。
雨水淅淅沥沥打在玻璃上，像蜷曲透明的小蛇在扭动，滴滴答答的声响混着潮湿的气味顺着半开的窗缝渗入走廊。
门里没有响动。
为什么？
她为什么生气。
雅彦手指蜷缩，眼球慢慢转动，看向右下的门把手。
门锁是金属的，他可以轻易破开。
指尖即将触到时，原叶的话又浮在耳旁。
“我对你好失望。”
雅彦低垂着眼眸，盯住那小小的锁孔，指节绷得发白，僵立良久，没有去碰。
“宝宝，开门好吗？”
他缩回手，轻轻敲了敲门。
“我可以解释。”
一片寂静。
雨越来越大，水花激荡冲刷着窗棱，细微的雨粒溅落在走廊，潮气愈发浓重。
冰凉的雨滴在雅彦手背。
他垂眸看着，那滴几乎不可见的晶莹顺着手背的弧度滑落，隐入双指间，细微的凉润。
刚才便是这一只手。
想到刚才，雅彦眸色渐深，鬼使神差地，掀开一点面具，将那两根手指伸入口中，抵住舌面搅动。
刚弄上时虽然擦过，但并不完全，舌头缠绕着，从指尖卷到骨节，再到掌根，他如愿尝出淡淡的甜香。
轻软动听的碎音仿佛又浮现在耳畔，雅彦闭着眼，喉结不断滚动，舌头咀嚼着微薄的甜，贪婪吞入腹中。
直到门里传来一点动静，他才恍然惊醒，慌慌张张将面具戴好，附在门上轻轻唤着。
“宝宝，你还在吗？”
“把门打开好不好？”
他握紧指尖，头抵着门板，低低叫原叶的名字。
“至少让我解释……”
门内一片寂静。
雨声越来越大，湿冷的气味充满肺泡。
雅彦呆呆立着。
原叶关门前愤怒又失望的表情又浮在眼前。
“我对你好失望。”
他让她失望了。
雅彦站在门口许久，衣服吸满冷而潮湿的空气，像裹了薄薄一层冰壳，将他困在原地。
她对他失望了。
要是刚才答应她，她是不是就不会失望了？
可是，如果答应了，他的所有行动都有暴露的风险。
她找到“魔女”的次数越多，认出是他的可能性就越高。
如果……
口腔深处的甜味已然淡去，血腥气渐渐涌上来，雅彦嘴唇微动，目光再次滑过那小小的门锁。
手背青筋暴起，良久，他抬手，没有动门锁，只轻轻敲了敲门。
“宝宝，可以的。我帮你查，让我进去吧。”
无非是之后以魔女的身份行动时更多留意些，更小心些，再谨慎些，总会有办法的。
只要她别再不理他。
别再对他失望。
门里有了一丝响动。
过了一会儿，传出轻轻的声音。
“真的？”
“真的，宝宝。”雅彦前额抵在门板，声气低微，“我会去查的。”所以，打开门吧。
门锁喀啦响了一声，一线光刺入黑暗的走廊，光线越来越宽，于是照进眼里的光亮也越发清晰。
“还杵在那里干什么？进来呀。”
原叶笑容满面地打开门，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雨停了。
室内同样安静，衣物的摩擦声，似有若无的黏.响与急促的呼吸声细密交织，热度逐渐攀升。
半小时后，雅彦飞快扯过纸巾包住，剧烈颤抖数下，迅速团好纸巾，把原叶从腿上抱下来放在沙发上，径直走进浴室。
“哎？你干什么去？”原叶扒着沙发背叫他，“我还没看清呢！”
锁上浴室门，雅彦背靠门板，重重呼出一息，丢掉纸团，摘下面具用冷水反复冲过潮.红的脸。
镜中人衣衫大敞，紧实的胸肌.斑.驳.晕.红，两处布满淤紫的凌乱指.痕与牙印，原叶毫不留手，真的在他身上留下印记。
一寸寸摸过那些痕迹，雅彦喉结滚动了下，擦干脸穿好衣服，重新戴上面具，又用消毒洗手液将手仔仔细细洗了三遍，指缝也用一次性牙刷蘸着洗手液清理干净。
出来后，他拦腰抱起原叶放在床上，原叶低声叫了一声，双臂勾着他的颈脖，低头见他已穿戴整齐，大失所望：“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呢，我还没看到平时什么样呢。”
“宝宝，下次再看好吗？”雅彦轻轻握住她的手，“再看就忍不了了。”
原叶这里肯定没有套，虽然不知道和吸血鬼会不会怀孕，但他不能让原叶冒这个险。
“忍不了什么？再出来一次不就好了。”原叶十分不满地撅唇，“你真小气。”
“宝宝，不是我小气，我不想你受伤。”
雅彦指尖徐徐往下，“毕竟，你这里……太小了。”
原叶脸颊瞬间晕红，本想说别小看她，转念又想起他那确实可怖，恐怕真不一定行，于是一手抵住他胸膛，“那怎么办呢。”
雅彦握住她的手压在怀中，指腹轻轻磨过。
似有若无的湿响回荡在房间之中，原叶起先还哼哼唧唧地说着话推他，雅彦置若罔闻，于是原叶很快便说不出整句。
细碎的音萦绕在耳畔，手指如同陷进软糯的奶油糍粑，雅彦微屈指节，慢条斯理地尝试，找到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
不出几下，原叶尖叫着弹起，全身颤抖，片刻之后，软绵绵地陷入床榻，表情还有些发懵。
雅彦擦去掌心的湿痕，起身取来事先在浴室绞好的湿毛巾，扶着原叶的腿，轻柔地擦拭。
肩臂随动作扯痛，他垂眸，胸腹新添了数道血痕，有的隐约渗血，是原叶刚刚抓出来的。
他不自觉笑了，牵起原叶的手仔细端详擦拭，“宝宝，你怎么像小猫一样，到处乱抓。”
“我才没有，都怪你，干什么那么用力。”原叶脸颊红得像海棠果，表情却很硬气，还锤了他一拳，“你自找的。”
“没有吗？那这些是什么？”雅彦笑着扯开给原叶看，“难道是凭空长出来的？”
“说不准哦，你那里跟变异了一样，谁知道这里会不会自己变红。”原叶唇角紧绷，眼睛却忍不住溢出笑意。
雅彦神魂颠倒，心中痒酥酥的，然而面具隔着，无法亲吻，犹如百爪挠心，只好紧紧将原叶箍进怀里，低头埋进原叶的颈窝嗅闻。
吸血带来的短暂热潮已经过去，原叶仰着头，视线落在干净的天花板上，觉得浑身软绵绵的，丝毫不想动，莲还在蹭她，脖子有点痒，面具有点硌。
怎么就和莲到现在这一步了，她还有点晕晕乎乎的。
莲给她第一包血浆的时候，她对他的印象还是能提供美味血的神秘同伴，经过一起劫狱营救卢卡斯、开始免费给她血浆、赶走盘问身份的圣裁军、一起抓住柳井、给她提供安全住所、到这次博物馆地下的实验室，好像每一次和莲一起行动后会对他的印象都会更好一点。
这种隐约的好感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
原叶下意识弯曲手臂，五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莲的肩背，凝神思考。
莲将她抱得更紧，“怎么了宝宝。”
“没事，就随便摸摸。”
“好，你想怎么摸都行。”莲很顺从地笑。
原叶脑中灵光乍现，觉得答案近在咫尺。
应该是当初她掉进坑底，莲跳下来找她，主动邀请她吸血的时候。
明明他也才受过重伤，她亲眼看见他肚子里的东西流了一地，竟然还提出主动献身让她吸血。
当时莲的态度就是这样顺从，似乎她对他做什么都可以，他甚至和她讲了他不为人知的经历。
现在想想，如果莲对她没有想法，应该不会随便做出这样的行为，除非……
除非是他早就喜欢她了。
原叶决定确认一下。
“莲，在实验室地下的时候，你为什么会让我吸你的血？你当时明明也很虚弱了。”
雅彦丝毫没有犹豫：“因为你饿了，你需要血，我有，当然要给你。”
“可你当时也很虚弱吧，不怕被我吸了血，自己出事吗？”
雅彦轻轻蹭了蹭原叶的脸，“哪能想那么多，就是希望你快点好起来。当时你整个人都是惨白的，我好怕一碰你就碎了，只想着怎么能让你缓过来。”
原叶心中感动。
莲总是体贴入微，不仅时常会拿出血袋给她，在他家住的几天，更是从洗衣叠放打扫卫生调节室温到帮她挤牙膏穿鞋袜等无微不至，如今还让她直接吸血，细心帮她处理吸血产生的热潮。
原叶动了动，觉得干爽舒适，被擦拭得很干净，余光瞥到放在一旁的湿毛巾，不由勾起唇角。
她大概就是逐渐被莲这样的态度打动。
想着想着，原叶思绪一转，想起另一件事。
“诶，莲，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为什么一下就送了我两袋血？而且还是你自己的，我们那会儿素不相识，你也太热情了吧。”
方才应声迅速的男人突然沉默，呼吸似乎暂停了一瞬。
原叶察觉有异，捏住他的后颈逼问：“怎么不说话？你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喜欢随便把血送人吧。”
雅彦被原叶问得直冒冷汗，面上青一阵白一阵，所幸有面具挡着，不至于让原叶瞅见失态。
他当然没有这种怪癖，但现在想想，当初见面就送自己的血确实十分轻率。
那时的他还没意识到对原叶的真实感情，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一听说原叶可能会加入无名钟所，就紧赶慢地设计出莲这个身份，央求伊洛缇娅让原叶和自己组队出任务。
正式见面前，他鬼使神差地买来采血工具套组，抽了自己的血，揣在怀里，见面后便忍不住找时机给了原叶，没想到原叶爱不释口。
看着原叶津津有味地喝他的血，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满足感顺着眼睛渗入心脏，又汩汩流动涌入四肢百骸，他觉得浑身鼓胀又充盈，于是便一发不可收拾，不断抽着血给原叶备着，并开始期待原叶喝他的血。
如今被原叶问起，好像当初隐秘的小心思突然被拽到太阳底下，臊得无所遁形。
他羞于启齿，胸腔被古怪的灼热填满，烧得他口干舌燥。鬼使神差地，吐露心声：“因为我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了，看你喝我的血，我感觉很舒服。”
原叶捏住他后颈的手一松：“……真的假的，你好怪啊。”
雅彦羞愧地“嗯”了一声，脑后微微发痒，原叶的手指伸进他发间，轻轻拨弄着。
“好吧，”他听见她很轻地笑了一声，“但是我喜欢你和你的血，所以没关系。”
雅彦松了口气，盘踞在胸腔的灼热渐次浓稠，像糖浆一样裹住隐隐发烫的心脏。
“不过……”原叶拨弄他头发的手停顿。
雅彦的心又悬起来。
“什么叫很久之前就喜欢我了，我们以前见过吗？”
包裹心脏的糖浆骤然凝固，雅彦呼吸一滞。
当然见过！
可……
如果说真实的时间，那就追溯到了四年前他救下原叶的那个夜晚，可当时他以魔女的身份行动，绝不能这样告诉原叶。
他不是没有过想要坦白一切的瞬间，可原叶曾反复多次确认过他的行为和意图，显然对他的诚实度要求很高，胸口还隐隐作痛的抓咬伤便是一环作证。
如果此时他突然告诉原叶他其实就是雅彦，魔女也是他变装的，那他好不容易在原叶心里积累起的信任度恐怕会在一瞬间坍塌。
当初如果能更坦率些，不弄出莲这个假身份，也不做那些蓄意戏弄她的事就好了，如今谎言的雪球越滚越大，他想停也停不下来了。
如今的他多么想回到从前，告诉过去的自己不要再做那别扭违心的举动，然而此一时彼一时，追悔晚矣。
雅彦心中酸涩，冥思苦想良久，忽而灵光一现，半真半假道：“见过，你进入无名钟所的令牌就是我制作发放的，令牌里有你的照片，我一看见就喜欢上了。”
“什么呀。”原叶被逗笑了，“令牌原来是你做的，看来你上次说黑客的事也不假了。”
“嗯。”雅彦应道，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原叶话里有话，可又模模糊糊，一时猜不出。
原叶大腿忽然夹住他，雅彦腰间一紧，肩膀被攥住一推，须臾间竟被原叶掀翻，压在身下。
方才的姿势瞬间倒转，原叶双手捧住他的面具，目光热切。
雅彦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到原叶的笑。
她睫毛纤翘，杏眼透亮，眼角眉梢清新曼丽，面颊红粉，樱瓣一般的淡红嘴唇绽出大大的笑容：
“莲，我的好莲，既然你搞这些技术这么在行，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原叶明亮的眼里满是自己的倒影，雅彦心猿意马，勉强定神，冷静道：“什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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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帮我定位到魔女的位置吗？我好想知道她住在哪里！”原叶眼眸晶亮，兴冲冲地，“还有她发动态时的位置！”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
雅彦摇头道：“宝宝，这样做不好，侵犯魔女的个人隐私了。”
原叶摇他的肩膀，“我不会做什么的，只是好奇而已。莲，亲爱的莲莲，宝宝，你就帮帮我吧！”
身上人央求的声音轻软，动作亲昵，雅彦目眩神迷，手背青筋绷起，咬牙坚持道：“不行，这是原则问题。”
原叶俯下身在他面具上噼里啪啦地一通乱亲，又趴在他胸口用指尖轻轻画圈，“不会被发现的，宝宝，你帮帮我嘛，这对你来说不难的呀。”
雅彦喉结滚动，捉住原叶的手包在掌心，艰难地摇了摇头，“对不起，宝宝，真的不行。”
“你行的，就只要位置而已，为什么不行？”
“不可以的。”
“可以，你帮帮我嘛，我真的不会做什么的。”
“宝宝，这样真的不好，别逼我了。”
“别逼你？”
原叶的面色渐渐变黑，嘴唇绷成一条直线，猛地起身，一把甩掉他的手。
“爱帮不帮，有两个本事了不起啊，其实我也没有很想你帮忙，你真的很装。”
“就这样一点小事，推三阻四的就是不答应，你很牛吗？”
“还扯什么原则，你可真高尚。”
她翻身跳下床，指向房门：“我品德低微，素质低下，配不上你这种高尚人士，请你出去，我要睡觉了。”
雅彦愕然，呆呆怔怔地撑起脖子，看着怒气冲冲的原叶，不敢相信原叶态度变化如此快。
原叶见他躺着不动，使了些力气将他拽起，“我说让你出去！你已经高尚到听不懂别人说话了吗？”
“我没……”原叶拖拽的力气前所未有地大，雅彦猝不及防，被一路推到门外，门在眼前关上，咔嚓落了锁。
夜已深，走廊漆黑一团，雅彦呆立在门外。
不可置信地瞪着紧闭的房门。
为什么原叶前一刻还与他耳鬓厮磨，现在就无情地把他关在门外？
“你走吧，我不想理你了，嘴上说的好听，这么点小事都不愿帮我。”
原叶的声音隔着门板，听着冷漠又模糊。
“宝宝，不是的，是这样做真的不好……”
雅彦心急如焚。
“宝宝，你开开门好吗？”
与焦急的敲门声相反，门里几乎没有声响，半晌，门缝中飘出很轻的一句话。
“我对你好失望。”
原叶似乎转过了身，几不可闻的足音越发模糊。
雅彦呆立门前。
夜深了，黑沉的云团聚拢，顷刻间下起雨来。
雨水淅淅沥沥打在玻璃上，像蜷曲透明的小蛇在扭动，滴滴答答的声响混着潮湿的气味顺着半开的窗缝渗入走廊。
门里没有响动。
为什么？
她为什么生气。
雅彦手指蜷缩，眼球慢慢转动，看向右下的门把手。
门锁是金属的，他可以轻易破开。
指尖即将触到时，原叶的话又浮在耳旁。
“我对你好失望。”
雅彦低垂着眼眸，盯住那小小的锁孔，指节绷得发白，僵立良久，没有去碰。
“宝宝，开门好吗？”
他缩回手，轻轻敲了敲门。
“我可以解释。”
一片寂静。
雨越来越大，水花激荡冲刷着窗棱，细微的雨粒溅落在走廊，潮气愈发浓重。
冰凉的雨滴在雅彦手背。
他垂眸看着，那滴几乎不可见的晶莹顺着手背的弧度滑落，隐入双指间，细微的凉润。
刚才便是这一只手。
想到刚才，雅彦眸色渐深，鬼使神差地，掀开一点面具，将那两根手指伸入口中，抵住舌面搅动。
刚弄上时虽然擦过，但并不完全，舌头缠绕着，从指尖卷到骨节，再到掌根，他如愿尝出淡淡的甜香。
轻软动听的碎音仿佛又浮现在耳畔，雅彦闭着眼，喉结不断滚动，舌头咀嚼着微薄的甜，贪婪吞入腹中。
直到门里传来一点动静，他才恍然惊醒，慌慌张张将面具戴好，附在门上轻轻唤着。
“宝宝，你还在吗？”
“把门打开好不好？”
他握紧指尖，头抵着门板，低低叫原叶的名字。
“至少让我解释……”
门内一片寂静。
雨声越来越大，湿冷的气味充满肺泡。
雅彦呆呆立着。
原叶关门前愤怒又失望的表情又浮在眼前。
“我对你好失望。”
他让她失望了。
雅彦站在门口许久，衣服吸满冷而潮湿的空气，像裹了薄薄一层冰壳，将他困在原地。
她对他失望了。
要是刚才答应她，她是不是就不会失望了？
可是，如果答应了，他的所有行动都有暴露的风险。
她找到“魔女”的次数越多，认出是他的可能性就越高。
如果……
口腔深处的甜味已然淡去，血腥气渐渐涌上来，雅彦嘴唇微动，目光再次滑过那小小的门锁。
手背青筋暴起，良久，他抬手，没有动门锁，只轻轻敲了敲门。
“宝宝，可以的。我帮你查，让我进去吧。”
无非是之后以魔女的身份行动时更多留意些，更小心些，再谨慎些，总会有办法的。
只要她别再不理他。
别再对他失望。
门里有了一丝响动。
过了一会儿，传出轻轻的声音。
“真的？”
“真的，宝宝。”雅彦前额抵在门板，声气低微，“我会去查的。”所以，打开门吧。
门锁喀啦响了一声，一线光刺入黑暗的走廊，光线越来越宽，于是照进眼里的光亮也越发清晰。
“还杵在那里干什么？进来呀。”
原叶笑容满面地打开门，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