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枫晚,别过来。

怎么了?

死了。

什么死了……夏枫晚心里有些慌,很快的,他就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浓重的如同墨色蔓延。他立刻就想到了凶杀案,但心里一秒否定。下了车,夏枫晚开启腕上的联络器定位系统,上面显示这里是一个教授的住宅。

夏枫晚走到别墅门前,沈修一就从二楼阳台上跳了下来,摇摇头:“来晚了。”

一股子血腥味更加浓重了,铺天盖地就侵袭了夏枫晚一头一脸,他后退了三步降低了嗅觉敏感度,空气里的恶意还没散去,这明显就是谋杀!

“碰上了么?”

“没有,退的很快。我到的时候那人刚断气,身上被利器划的血肉模糊,舌头没了。”

“什……”夏枫晚顿住了,“先报警吧。”

“不用,我已经报警了。”夏枫晚的联络器里突然想起吴宇的声音,“我在小枫晚的联络器里设置了定位转移,已经知道你们那发生了什么事情,有点麻烦,梁旭阳马上到,你们先走。”

“可是……”

吴宇反常的打断了沈修一的话,“没有可是!老大,你和小枫晚立刻离开,从小路走。”

末了又加一句,“相信我。”

夏枫晚与沈修一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就上了车,按导航从小路离开。与此同时,大路上梁旭阳的警队车辆随后就到了现场。

“就这么放着不管?毕竟是觉醒者造成的。”

那头的吴宇泡了醒神的茶,慢吞吞的喝了一口道:“这个教授是从星塔退休的工作人员,普通人。这类型的人不管是觉醒者还是普通人都会在一段时间内受到保护,他还没过保护时间,你们今天除了感应到行凶的觉醒者外,就没其他人了是吧?”

沈修一道:“是。”

“那就对了,时间内没了保护人员在周围,只有两种可能。一、保护他的人受到攻击受伤或者死了;二、攻击他的就是保护他的人。不管是哪种,事情都大发了,明天中央塔估计要炸,如果首席问起,你们实话实说就是,避开锋芒他不会怪罪的。”

夏枫晚沉默了一会,“现在怎么办?”

“现在?”吴宇看了看时间,“回家睡觉啊,大半夜你们还想干什么?”

夏枫晚不是傻子,他知道其中深浅,“吴宇,这种事发生不是第一次了吧。”

“……”

“你是想坦白说还是要我自己看?”如果真如吴宇所说是星塔退下来的人遭到不测,他们应该留下来等人来才是,怎么会避开正面先走呢?

“……我说。”吴宇愣生生打了个激灵,向导太可怕了,不肯说的事情还能强行破脑子进来看。虽然他不是怕向导啦,但是夏枫晚的感知力实在太狡猾,简直无孔不入,他是自认做不到时时刻刻分分秒秒紧绷神经不让精神触丝钻空子,倒不如坦白。

“长话短说,我有点困。”夏枫晚点着手指出了盘山公路,语气里满含着威胁。

“你还在开车困个鬼哦……好好好,我说!”吴宇叹气,“这是第二起,死的两个都是星塔退下的人。之前那个是半觉醒者,偏向导,能力只比普通人稍微好一点;今天这个是普通人,身份都是星塔里研究级别的教授。”

“死因。”

顿了半晌,吴宇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小枫晚,你听说过觉醒者的处刑么?”

“处刑?”夏枫晚有些不确定,“很早以前那种极端的刑罚?”

“对,哨兵向导进化史有提到过,最早的塔初具雏形的时候,觉醒者们还没有现在管理的这么规范。某些滥用能力伤害无辜的觉醒者只多不少,觉醒者与普通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很大,一般的律法管不住觉醒者。那时候就出现了一种人--处刑人。处刑人同样是觉醒者,他们本事很大,但是处罚方式毕竟太过残忍。后来,塔建立完成,也成立了中央塔,处刑人就消失不见了。”

“……你别告诉我,这两起案子是处刑人在进行处决,那两个根本不符合他们所谓的穷凶极恶,其中一个还是普通人。”

“小枫晚,处刑人不止出现过一次。”

“什么意思?!”

吴宇发了几条信息过来,说道:“我查过了,出现过处刑人的时间,都有黑暗哨兵问世。”

“……”

夏枫晚猛的踩了刹车,把车停到路边。

吴宇哑着声音继续道:“真的,所以我猜,那些所谓的处刑人,就是黑暗哨兵。小夏,请你带着老大,先避开调查,明天见了首席再说。”

“不可能,时间对不上……”

吴宇道:“我知道。所以,我今晚准备通宵整理资料,明天你们照实说就好。”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修一,突然轻轻的说了一句,“吴宇,你怀疑我。”

“是。”吴宇很诚实,“梁旭阳发来消息,教授的死亡时间和你们说的都对的上,在周围也搜到了保护人的尸体。这种情况下,除了黑暗哨兵,没有其他人能做到。”

“吴宇你等等,当时老沈和我……”

“小夏!”吴宇打断了夏枫晚的话,“杀人时间内,老大的信号源,是断的。”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沈修一说的云淡风轻。

“你首先是黑暗哨兵,然后才是朋友……”



☆、第三十章

“你首先是黑暗哨兵,然后才是朋友……”

吴宇的一句话,炸的夏枫晚脑子里仿佛在放礼炮,轰隆作响。直接导致他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到中央塔时眼睛底下都是青的。而沈修一在他们快到家的时候被军部的人带走了,想必是为了防止夜长梦多。

沈修一很配合,一点都没反抗,乖乖被带走了。

收到通知来紧急会议来的人不多,中央塔有夏萌、贺桐、夏枫晚,星塔的五个主要负责人以及军部的陆元帅,星海的主席代表团倒是没有惊动。夏枫晚来的时候星塔那五个老顽固也正好到,几堵在门口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副遗憾的表情。

相比起其他人,夏枫晚有些坐立难安,他专注的盯着时间,直到会议室的门口被打开才回过神。夏萌与贺桐两人一同进来,脸色都不太好。夏萌咬牙切齿的睨了星塔其中几个负责人一眼,道:“这会不必开,散了。”

陆元帅好脾气的问道:“夏首席,发生什么事了?”

夏萌把手里的资料“啪”的扔会议桌上,道:“自己看。”

贺桐捏了捏夏萌的肩膀,解释道:“昨晚凌晨四点,又死了个星塔退役人员,由于性质恶劣,主席那边已经把人给□□起来,不采纳中央塔任何意见。”

“这么草率?”陆随有点惊讶,对于主席会亲自管这些事情他还是不太相信。

星塔负责人之一站起身道:“既然如此,那便散了吧。”

“不行!”另一个教授负责人反驳道,“主席这次反应太大又草率,不听从中央塔与星塔的意见,他还想□□不成?”

其他老头不同意了,纷纷指责他,“唉你这话说的小心犯了忌讳,黑暗哨兵本就危险,就是你非要研究!你想想看,资料记录了多少出现黑暗哨兵的事迹,哪一个是好结局?最好悬起来别去管,看看,出事了吧?!”

“都是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哦人家比较厉害就不能好好过日子了是吧?”

“总之,是我这边给主席说不管的。”

星塔主研究的教授愣住了,张了张嘴满眼不可置信,“你凭什么自作主张把这事捅上去的?!还撒手不管了要脸吗?!”

那人被说的脸红脖子粗,气急败坏道:“我看你才鬼迷心窍了!什么人能活下来几百年的?这种人本就不该存在!你倒好,把那人整醒了!看看,如今出了事死了那么多人,你担得起责任吗?”

研究教授气急了,“说白了你们就是嫉妒!”

……

夏枫晚几度想要说话都被打断了,他恨不得笑出声来,星塔这几个最高负责人话语里把沈修一的存在全盘否定了,他很不解,既然如此,当初是为什么把人从沉睡里弄醒?

气氛一时达到冰点,夏萌首先忍不住了,摔了手里的水杯。瓷器碎裂的声音惊醒了那边还在吵架的几个人,纷纷回头看向声源处。

“吵够了?”夏萌额头上布满青筋,代表她此时此刻的怒气已经快要爆表。

几个负责人镇压了研究教授的反对,自顾自道:“总之,这事星塔不插手,一切交由主席那边负责。当初就说了,黑暗哨兵拴不住的。”

夏萌冷笑,“那你们为什么同意星塔神秘层的研究?为什么签字组成研究小组?为什么通过黑暗哨兵权益法案?人家睡的好好地愣是把人吵醒,现在事情还没定就草草定罪,真当别人没脾气?”

“夏首席,请你注意言行。”

“呵呵。”夏萌没理会,继续道:“如果他真是爆发了黑暗哨兵的能力,你们一个都逃不了。借钱还态度嚣张,说的就是你们这种人的嘴脸!既然你们不打算插手这件事,那么请走好。”

“夏萌!”星塔的几个老头十分不满,“星塔与中央塔一向同气连枝,怎么你要为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坏了交情么?”

夏萌向前走了几步,道:“你们星塔重视的是研究力量与延续,而我中央塔的使命只有两个字:保护。原则是生命,每一个生命都有存在的意义,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剥夺他的生命。何况,多少年前,他作为哨兵的一员也曾保护过无数个生命,那时的你们在哪儿?连细胞都不是吧?”

“你别说的太过分!”

夏萌怒火中烧,“究竟是谁过分啊?!”

“夏萌,冷静点。”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而且还是单方面的暴打,贺桐急忙抱住夏萌把人往怀里揽。这姑娘性子急,星塔这些老头都是有权有势又有才学的得罪不起。虽然以前每次例会大吵小吵不断,可目前这个架势仿佛要烧个精光,吓人的很。

“哼!”见夏萌不作声了,星塔的负责人冷哼一声,扭头打算离开。

“等等。”看了半天好戏的陆元帅,突然开口。

“陆元帅,有话要讲?”

陆随笑了一下,好脾气的问道:“几位教授留步,我就想问问凌晨四点死的人你们确定是沈修一动的手?有人证吗?”

除了研究教授外,其他四人对视了几眼,道:“昨晚上死第一个时咱们几个就到星塔分析了,监控有拍到人,很清楚。四点的那次资料不就在这么?夏首席亲自带来的,那还有假?”

“我就说了,昨晚上就应该直接抓人,等到早上又死一个,唉……”

陆随翻了翻资料,突然叹了口气。

“陆元帅,有话直说。”

“两起案子都有监控拍摄到画面,都经过分析证明是沈修一这个黑暗哨兵。可我昨晚上已经让人去请他到我府上喝茶了呀,我见到他的时候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九分五十八秒。如果第一起案子是他做的,那么第二起案子的黑暗哨兵,是谁呢?”

“这……陆元帅总不能整晚都看着人吧?”

陆随话锋一转,“教授们的意思,是认为沈修一能在我的眼皮底下溜出去杀人?这是在怀疑沈修一呢?还是怀疑我的能力?”

星海两大元帅,夏元帅是以威压与治下服人,而陆随,则是强服人。同样的,身为一国统帅,他的手段也不输另一个元帅。质疑一个哨兵能力不行,那绝对是侮辱,何况这个哨兵的地位还不低。

“陆元帅言重了。”

陆随不甚在意的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么我再问一次,星塔是打算再也不插手黑暗哨兵一事?”

“不……”研究教授急的不行,奈何其他人不听他的。

陆随笑着继续道:“我明白了,请慢走,不送。”

星塔的四位负责人很快离开了,研究教授跺了跺脚只能跟上。夏枫晚站在门外,见人出来后,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们,“我们守护的难道不是同一个信仰么?过河拆桥就是你们给他苏醒后的礼物?这和侩子手有什么区别……”

几位教授满脸不高兴,“你去问问贺桐吧,黑暗哨兵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夏枫晚一股怒气从心底冲到脑门,他梗着脖子道:“他从星塔醒来,属于整个星海!”

说完,夏枫晚就头也不回的离开。路上遇到了陆元帅,陆随邀请他一起去见沈修一。夏枫晚没拒绝,他试图联系过人,只可惜那边好像有屏蔽源,他是攻破不了的。沈修一被暂时关押在哨兵监狱监管下的特别看守所,夏枫晚听了眉毛都扭曲了,不晓得老沈会不会被欺负。

“别担心。”陆随似乎挺忙,在车里还在看文件,“没人奈何的了一个黑暗哨兵。”

“他不是。”夏枫晚坚定的道,“他是沈修一,只是沈修一。”

“对。”陆随嗤笑了一声,“如果真是黑暗哨兵的能力,就凭那些人还擒不住他。”

“谢谢你,陆元帅。”

“不用谢,还人情罢了。”

“人情?”老沈啥时候和陆元帅有交集了?

没等他细问,陆随就看向前方说道:“到了。”

让夏枫晚意外的是,特殊看守所的门口站着一个熟人,吴宇。

吴宇见了来人,笑嘻嘻的打招呼:“小枫晚!来的好慢!”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