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将红名转化成经验值的方式并不难。

在妖魔之中被当成人类公主养着的夕颜,身上珠玉琳琅,都可以当作凶器。

折断的桧扇是玉做的,有些脆。

随手掷下的簪子倒是什么材质都有,金银玉琥珀都挑了几根。

还有成串的珍珠,金线被扯断,珍珠滚了一地。

恶罗王和巴卫发觉情况不对过来时,见着的就是满地金玉沾着血污,妖怪们的尸体七零八落。

公主站在旁边,看自己手心被金线勒出的痕迹,离满地血污很远,粘住血色的珍珠滚了几粒过来,她余光扫到,挪了步子,小心翼翼的避开。

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的动作都很慢,面色也平静:“串珍珠的金线是怎么做的,扯开勒得我手有点痛。”

巴卫回的也平静:“恶罗王从过路行商那里抢来的,改日我帮你问问金线所用工艺。”

走过去,指尖点点她的手指,让她伸开,妖力一放,那点红痕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赶上趟的恶罗王手伸着,无处安放,眼神从自己的黑色长指甲上滑过,看见了一颗咕噜噜过来的珍珠,松了口气般踩碎,终于可以不经意将手收回来拢进衣袖。

他插话:“他们惹到你了?”

她坦然:“是。”

妖怪么,虽然遵循着弱肉强食那一套,但又不是纯粹的兽性之物,有情感,就有远近亲疏,自然而然的也学得会双标。

夕颜拆了那一匣子的饰品,当作自己远程杀妖的工具时,是做好与两位妖怪翻脸的准备的,分道扬镳在干掉他们约五成的追随者后都能叫作好结局。更贴近现实的结局应该是,今日,他们有两只妖,两只都走不脱黄泉。

反目成仇恩怨了结。

她想的很好。

按着她的预想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懒得遮遮掩掩,直接实名制杀妖。

可能是她做了规划的原因,这周目智属性又不高,她没得偿所愿,没一并收割掉两位大妖魔的经验值。

他们依旧是绿名。

巴卫和恶罗王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最多就“哦,能杀了他们啊,那实力还不错,可以自保。”

恶罗王还很可惜,可惜她脸上没有沾染上妖物的血,视线落到衣摆上,衣摆也没有,还想找借口,巴卫似笑非笑就挡住了刚浪费完一匣子饰品的公主。

依旧是三人在场,依旧是初见时的第一句,恶罗王问:“巴卫,我能抢她吗?”

唯一不一样的一点在于,这次是通知,不算征求意见。

恶罗王被巴卫的狐火燎了。

轮到夕颜惋惜自己手慢了一步。

取走一堆妖怪性命的公主生活没有太大变化,大妖魔们收集过来的珠宝依旧往她这边送,她依旧穿着一位公主该穿的衣服,没看见巫女的白衣绯袴。

来妖魔领地的妖怪们又不将她看做是落魄公主,反而称呼她为巫女。

走不出妖魔领地的一个称呼。

公主姓甚名谁,又是怎么转变成巫女的,妖怪们津津乐道的不是这点,而是大妖魔与人类女子的感情纠葛。

至于被巫女杀死的妖怪——

新来的妖怪说他们正是听闻了此事才来追随的。此前巴卫大人与公主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他们都以为大妖魔逃不开公主的爱情,以为巴卫大人要走好些大妖怪的老路,但那些妖怪用他们的死证明了公主不是公主,公主是巫女。

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在于认为她是巫女的小妖怪们,这辈子走过最惊险的路是从村里到妖魔的领地,打过最多交道的角色是村落里的巫女。

公主,这个称呼对它们而言,是传说中的,又因为是传说中的,所以失真,所以全是故事里的朦胧形象。

是听完它们讲的公主就能分别猜出它们认识的公主是出自哪则传闻,来源于哪位大妖与公主的爱情流言。

巫女则不然,它们见过,还有极大可能被巫女揍过,不敢还手的被巫女揍过。揍过它们的巫女还让它们见过她除妖驱邪的画面。

巫女可以除妖驱邪=巫女力量强大=巴卫大人爱上的女性很强=恶罗王大人和巴卫大人领地里现在有三位强者。

他们想到三位强者等式就列不下去了,拖家带口就过来投靠三位强者了。

夕颜偶有闲心跟他们聊一聊,从他们口中听见了人类刻板印象大赏,什么巫女的弓箭很厉害,什么公主的衣服很贵,什么武士常常有刀……一团团狸子们尽力想象自己眼中的人,形容不出来就套他们听过的故事,手舞足蹈。

真实性有待考证,认知基本上不能全信,夕颜能听它们说一下午,纯粹是看着毛茸茸在那蹦哒很有意思。

一旁的大毛茸茸不高兴,狐狸耳朵都向后贴平,盯着那群狸子,好悬没露出凶相。

有时候真的感觉爱情真的奇妙,特别是狐狸,眼前的狐狸,分明爱意浅浅,将将过线,头脑却已然不清醒。

到如今,记得跟一群狸子吃醋,不记得问她,她见着的神明究竟是谁。

公主的衣袖垂下,手恰巧能在衣料堆叠之间,若有若无的碰触巴卫的手。

他们离得自然是近的,近到手放下便可以触碰。也自然是远的,那点微妙的远,让巴卫不知道公主的手是想碰他还是不想。

他只是下意识将自己手虚握,用这种方式避开他指甲划伤她的可能,食指指节探出,触碰之际,那点距离,他蹭了很久,才将自己的食指指节轻碰了一下她垂下的手。

被她勾住了。

巴卫是一直纯情吗?

当然不是。

狐狸吃肉的,最多是在某些时刻突然的想要寻求一下自己跟她是两情相悦的证据。

一般情况下,夕颜都会给,极偶尔时候,她想一个人待着,就会刻意提及平安京就行的访婚制。

好歹名头上沾着个婚字,她希望巴卫也是真昏了。

他如她所愿。

但是恶罗王没昏。

他兄弟脑子里现在可能只剩下“婚”,他不是,他还能思考,那么,他思考出来什么呢?

大妖魔坐在屋顶,定定看着那一团灯光,看着灯光映出来的女子的影,思考出来的结果是她不喜欢巴卫了。

妖直接理直气壮的进了以前只有巴卫能进,他进就会被巴卫撵出来的屋子里。

没有半点闯入者的自觉,大大方方就坐在夕颜面前,说既然她不喜欢巴卫了,那么他也就可以抢她了吧。

“恶罗王,你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呢?”

他说这样的话也就罢了,非要找点事干,借着从兄弟那里看到的经验,摸出玉梳,有模有样的给她梳头。

但凡少做一点,夕颜就能将人扔出去。现在不行,现在他太有眼力见,直接省去了她睡前要梳头发以免起床后打结的事。

所以,她还有心情问问这位是怎么想的,怎么看出来她对巴卫的冷淡的。

恶罗王:“玉藻前跟他的妻子是寸步不离。”

最近的典范是玉藻前跟他妻子相处那些年,一直一直在一起,片刻的分离带来的就是分别。

例子很好,但是先别举了。

“何况,我都要抢你了,不将你绑在身边,是抢着好玩的?那什么访婚制,本来就是人类的做法,我是妖怪,只知道喜欢的人要放在眼前时时刻刻看着。”

还有以己度人环节。

恶罗王没有止步于此,他甚至有扩展环节,说他蹲人类的屋顶看到一位贵族女子可以与数位情人幽会,她跟巴卫都没缔结婚姻,为什么不能多出一位情人?

夕颜:……

因为不想负责。

因为他跟巴卫看上去都不似玉藻前,可以没名没分的跟着她五年。便是她断缘了,外界传闻中,她最多是她的妻子,名字什么的全都没有透露出来。

恶罗王确实不能接受这点,他都能想到用抢的法子了,能接受自己抢来的公主随时抽身就走?

那必然不可能。

妖怪的道德确实足够宽松,但这宽松的道德里最多只能塞下公主同时喜欢上两个大妖魔的事。

反正他和巴卫都能喜欢上同一位公主,那公主喜欢上两个人也是理所应当。

唯独没名没分一点可能都没有,好聚好散更是免谈,连巴卫都做不到的事,凭什么要求他做到,凭巴卫第一个看到她吗?

这晚谈不拢是真的。

夕颜不会直说自己不想负责,只求一期一会,恶罗王脑子里就不存在一期一会的观念。

不过没关系,恶罗王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夕颜不太确定这点,毕竟恶罗王看着手段来来回回就那一种,磨她,磨到她同意。

以至于到了后来,他们仨之间的关系从表面上来看,她是个被缠得心力交瘁的受害者。

她最后选择外出学习一下巫女的手段,都像是在这段关系里的片刻喘息。

实际上,是她放任这点。

「巴卫好感度:81。」

「恶罗王好感度:95。」

队友好感度到这地步,再纠缠下去会妨碍他们杀敌的效率,夕颜选择了再度开启游历。

他们得知时的确不平静,但是玩家做的决定无可更改。他们的关系最多只能让她说个借口,说那位神明给了她指引,他当时救了她,所以她会听从一次。

还说了一句:“这次过去也可以跟他说清楚,等说清楚了我就回来。”

他们要跟一位过来,不行。

拉扯了几回合,她哄着人去考高天原的神籍,她这边再考一个巫女从业证明,说这样他们仨就不会有死亡的风险。

如此,才有了今日的巫女夕颜。

一并有了:

「桔梗好感度: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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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很想看看这周目有多少人一眼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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