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接/吻

温热的触感瞬间传来,随之涌入喉间的是一股精纯灵力。她浑身轻轻一颤,像是过了电。

“舒也!”沈初尧猛地抽回手,声音里含着怒意,“你在干什么!”

舒也抬起头,对上他惊怒交加的目光,舔了舔自己的嘴角,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腥甜。

“我、我在帮你疗伤啊!”她睁大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无辜又认真。

“我们朏朏都是这样的,受伤了舔一舔,好得很快的!”

好险,好险,还好关键时刻找回了脑子!

要是被他当成什么吸血的怪物,可就麻烦了。

“让我帮你嘛,好不好呀。”她声音软软地央求,重新捧住他抽回的手,唇角乖巧弯起。

像只讨好主人的小猫,她再次低下头,伸出粉润舌。尖,舔舐着。

“真的有用,相信我。”

他本该立刻推开她,沉下脸来训斥这不合规矩的荒唐行径。

可她居然向他撒娇,湿漉漉地求着他,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强硬,只得任由她继续放肆。

湿滑的触感,每过一寸,都撩起一片星火,疼痛渐渐散去,只留下温软的酥。痒。

某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胸口萦起,又慢慢荡开。

他和她,原本来自截然不同的世界,本该各不相干。

但此刻发生的一切,是超出他理智的荒诞不经。

可她的那份小心翼翼,那份认真,却像一张柔软的网,让他明知不该,却生不出挣脱的力气。

舒也的舌尖卷走丝丝血气,同时也将自己灵力分出细微的一缕,渡入伤口,促进愈合。

羊毛出在羊身上,她一边舔舐,一边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没过多久,沈初尧掌上细密的伤口,竟真的愈合如初。

“怎么样,还不赖吧?”舒也得意地眨眨眼,一副求表扬的得意神色。

沈初尧蹙着眉,盯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掌看了片刻,一时间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他腿上忽地一沉。

他抬眼,正对上舒也骤然凑近的脸。

不知何时,她已直起身,膝盖抵在他大腿两侧,双手撑在他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她微微歪头,目光落在他唇上。

“你的下嘴唇......这里,好像也被玻璃划伤了一点点。”

话音还未落尽,面前的女孩就翩然凑近,用舌尖舔上他的唇瓣。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带着一种生涩又直白的触碰,让沈初尧有片刻的失神。

不过一瞬,相贴的唇瓣便分开了。

“好啦,这个伤口也没了。”舒也皱皱鼻子,故意模仿他平时那种淡淡的腔调:“说说看,大资本家,你要怎么奖励我?”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招聪明。他肯定不知道她是为了灵力,只会以为她是一片好心要帮他。

那趁这个机会讨要点什么奖励好呢?

她正暗自盘算,却后知后觉地发现,男人的眼神不对劲。

像雪原深处燃起的暗火,寂静却滚烫,将周遭的空气都烧得稀薄,只剩下令人心慌的暗涌。

“你、你怎么了?”舒也本能地察觉到危险,想跳走,腰肢却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掌紧紧扣住,猛地往下一按。

晃动间,她跨。坐在他腿上,似乎他仍嫌不够,拊住她靠紧自己。柔软轮廓被迫贴合,在挤压中变了形状。

“你干嘛呀?”质问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他落下的唇堵了回去。

又急又凶。

没有循序渐进,没有浅尝辄止。

只有勾缠,暴烈,攫取。

唇齿间漫开清甜的气息,像是晨露,缠绕住他所有感官。

她是藏在冰清玉洁下的渴。欲。

是枝头熟透,诱人采撷的红樱桃。

是轻轻一推,便击溃他引以为傲自制力的黑天鹅。

舒也闭上眼睛,手臂不由自由环上他的后颈。

原来唇齿相缠是这种滋味。绵软,潮湿,却又带着不容分说的力道,让她恍惚觉得,这滋味竟比灵力涌入的餍足,更为舒服。

仰头的姿势让脖子有些发酸,舒也下意识动了动身子,却蓦地僵住。

她清晰地感知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呜,你......”舒也偏头躲开他的吻,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肩头,细细喘着气。

就算她博览群书,见识过不少话本里的风月,可亲身遇到这种场面,到底还是第一回。

他怎么能这么登徒子......哦,不对。她忽然想起那篇文章,他明明早就想过这些,甚至连人夫的设定都给自己安好了。

这么一想,好像也怨不得他。

看来他确实对自己情根深种,一时情难自禁,好像也挺合理?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既然他也想,那眼下岂不是天赐良机?正好试试,万一真的比亲他灵力更爆棚呢?

她撑着他肩膀坐直身体,目光毫不躲闪地望向他,问得认真又直接。

“沈初尧,你是不是想和我交。配?”

沈初尧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僵在那里好几秒没动。

等终于消化完这句话,他手背的青筋跳了跳,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反问:“舒也,你脑子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瞥见他耳垂泛起一抹绯红,舒也更加确信,这是恼羞成怒。

看来是自己用词太直接,冒犯到他了,得换种人类的说法。

她眨了眨眼,语气依旧认真:“我换个表达。你是不是想和我做?”

话音落下,四目相对。

一个深邃,一个潋滟。

“咚、咚、咚。”

三下规律的敲门声,不轻不重,却像捶在耳边。

门外传来苏特助的声音:“沈总,您在里面吗?需要帮忙吗?”

他停顿了一下,又轻咳一声:“您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立刻安排急救团队进来。”

门内,沈初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些波澜已被强行压下。

他转向门的方向,声音恢复了工作时的平稳疏淡,听不出丝毫异样。

“不用。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他略一停顿,给出明确指令,“你半个小时之后再来。”

苏特助应了声“是”,脚步声逐渐远去。

怀里的舒也却动了动。她贴近他耳垂,缓缓道:“你半小时就能结束吗?这可比我看的话本里写的,短了好多呀。”

沈初尧下颌线顷刻绷紧。他攥了攥拳,气极反笑,“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舒也歪头,有模有样地猜测:“在想......待会在哪里做吗?”

“我在想,”他几乎是咬牙切齿,“撬开你的头盖骨,看看里面装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他便伸手,毫不客气地将她从自己身上推开。

随即捞起手边一张厚实的羊绒毯,兜头罩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裹了个严严实实。

等舒也从毯子里扒拉出脑袋,气喘吁吁地看过去时,男人已经端坐在了不远处的办公椅上。

他随手从书架拿起一本书,拧着眉,垂眼翻看着,侧脸线条坚硬,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舒也裹着毯子窝在沙发里,目光在他身上某处停留,然后伸出长腿,白皙脚丫隔空一踩,“你、这里不需要先解决吗?”

沈初尧抬起眼皮,扫了两眼她晃动的脚尖,又迅速移开视线,冷声道:“管好你自己。”

舒也在心里偷偷哼了一声。她偏过头,瞄了一眼他手里那本书的封面——《忏悔录》,奥古斯丁。

这什么意思呀?

这不就是典型的,网上什么狂野的话都敢写,到了真人面前,反倒开始研读《忏悔录》装深沉了?

写那种让人脸红。心跳文章的人是他,现在摆出一副坐怀不乱模样的也是他。

不过,好像也能理解。这里是办公室,不是家里,随时都可能有人进来。他毕竟是大老板,总要顾忌点场合和脸面。

算了,不急在这一时。她抱着膝盖,垫起下巴,暗自盘算。

下次吧。等回了家,关起门来,再找个机会好好试试。

舒也的小算盘没打多久就落了空。

沈初尧还要在公司公寓住上两个月。她晚上想赖着不走,却被他毫不留情地“请”了出去。就连变成猫卖萌,也不管用。

太可恶了,这人把喜欢藏得好深啊!

这简直就像她看过的电视剧,女主角都心灰意冷了,男主角才才慢半拍地来一句“其实我一直爱你”。

不过她也没太纠结。他们朏朏的一生,本就该逍遥自在,不为这种事烦恼。

回到自己的理疗馆,舒也舒舒服服地躺进小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郁金香吊灯,思绪慢慢飘远。

她想起颜长老给的那个宝贝,万象音匣。

这东西妙得很,不仅能收罗世间万籁,居然还能储存一种更稀罕的玩意儿,功德。

以前靠吞噩梦、做助眠攒的那点灵力,顶多是勉强糊口,刚够维持她作为朏朏的生命体征,不至于饿死。

现在可不同了。她摸到点门道,每次帮人缓解焦虑、换来一夜安眠,除了能转化成灵力,还会额外收获一点金灿灿的功德。

冥冥之中,祖庙传来的启示映入脑海。

功德积累到一定程度,她就能知道怎么压制身上那该死的束缚。若是功德深厚到一定境界,就能把这枷锁彻底砸个粉碎。

这不就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嘛!

至于沈初尧身上的破格灵力,她当然也不会放过。

毕竟,只有足够多的灵力,才能把她灵根上那道裂缝一点点修补完好。

她美滋滋地盘算着,等将来她功德圆满、灵根修复,第一件事,就是让沈初尧给她修一座最气派的生祠。

要让他天天好吃好喝地供着她,早晚上香,念念不忘。

*

可能是年底工作压力大,舒也的理疗馆预约排得满当。

她送走下午最后一位客人,正踮着脚去够柜子顶层的海浪鼓,风铃就响了。

冷风先灌进来,随后是周临带着笑意的脸。他反手关上门,把寒气隔在外头,手里拎着两个纸袋。

“你怎么来了?”舒也从凳子上跳下来,有些意外,“我记得约的是明天呀。”

周临虽然还在读大学,但已经是老顾客了,天天学业焦虑的睡不着觉。

“顺路,猜你可能又忙得忘了吃饭。”他把纸袋放在柜台上,袋口露出热腾腾的虾饺,“还是热的。”

“你又这样。”舒也无奈,从凳子上下来,“上次的汤我还没谢你。”

“那今天就谢呗。”周临很自然地走到她刚才站的凳子旁,轻松取下那只海浪鼓,“放哪儿?”

“左边第三个格子。”舒也擦了擦手,走过来,“你最近睡眠好点了吗?”

“好多了。”周临放好东西,转身靠在柜台边,看着她整理道具,“看你这边总是忙不过来,我正好放寒假了。”

舒也手上动作顿了顿:“嗯?”

“我能不能过来帮忙?”周临问得直接,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不收费,就当社会实践?”

舒也失笑:“哪有社会实践在我这种小店的?”

“学习传统理疗啊。”周临说得认真,“我毕业论文想写相关方向的,需要田野调查。”

这理由听起来倒是正经。舒也想了想店里的预约本,确实有些吃力。

“但我不能让你白干。”她坚持。

周临眼睛弯起来:“那管饭就行,一天三顿。”

“三顿?”舒也睁大眼睛,“那我亏了。”

“那两顿。”周临从善如流地改口,顺手拿起桌上的预约本翻看,“明天上午有三位?我早上九点过来。”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周临才离开。舒也吃完虾饺,心里那点疲惫被冲淡不少。她收拾好店面,窗外不知何时已飘起了细雪。

夜色渐浓,雪越下越大。舒也正准备拉下卷闸门,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门外檐下。

沈初尧一身黑色大衣,肩头与发梢都落了一层莹白的雪。

雪片在路灯下无声翻飞,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清冷。

“和我出去一趟吧。”他说。

“这么晚了,去哪儿?”

他没答,只将视线落在她脸上,停顿片刻,才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低哑。

“去见一个人。”他顿了顿,“需要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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