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她伤好后失去一只手掌无法干重劳力活,挣得工分,还不够填饱自己的肚子。

那时候整个苏家都遭受灭顶之灾,苏家人自身难保,没办法接她回城。

她感觉实在活不下去了,经人介绍,嫁给一个建设团的退役老兵过日子。

谁知道那个老兵是个家暴男,一言不合就打她,还时常怀疑她跟其他建设兵团的男人有染,把她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孩子给活活捂死。

那时候她又听闻自己的父母受不住非人的动乱年代折磨,双双吊死在乡下。

二姐也被人弄死,大嫂病死,两个年幼的侄女不知所终,大哥疯了。

生活的苦痛,抹灭了她生存的希望,她在一个雨夜里,义无反顾地跳进一个沼泽水甸子里,再也没上来过。

如此悲惨结局的苏婷及苏家人,苏曼光想想剧情都觉得窒息。

原主性格再怎么不好,再怎么做无脑蠢事,到底在原书前大半的剧情中,只是在表面上蹦跶,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苏家人也都不是坏人。

原主很小的时候,家里条件也不是那么好,那时候的苏父还只是个小小的办事员,田素兰也只是个职工家庭里出来的高中生,刚刚代课。

夫妻俩不到二十五岁就生了原主和苏大哥人,挤在一间十来个平方米的小房子里,吃穿用度都特别特别的节省,跟普通家庭一样时常挨饿。

偏偏原主是个反骨女,啥东西都要争。

苏沐只比她大两岁,有点什么好吃的东西都先让她和小妹吃,自己和父母捡她俩吃剩下的。

后来日子渐渐变好,最后生的苏婷比她小十一岁,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都先给姐姐,衣服从来不穿新的,说让给姐姐穿,自己捡姐姐的旧衣服穿就行了。

如此的家庭氛围之下,长大之后的原主也很感激父母哥哥妹妹百般宠她,尽自己所能对他们好,才会出现后来苦苦求徐启峰救救苏家人,屡次被拒后,因爱生恨,终于做出恶毒害人的剧情。

苏曼头疼的叹气:“小婷,你应该明白,我当初脑子一热,不管不顾嫁给石朗,爸妈已经被我伤透心,他们决不允许你重蹈我的覆辙。我知道劝你跟你那男同学分手也没用,姐以亲身经历告诉你,年少的一时迷恋,感情上脑,会让你识人不清,分不清你喜欢的人是好是坏。姐要你多看多听旁边的人对他的评价态度,多动脑子想想,他们对他的态度,为什么跟你不一样。无论处于什么时候,你要多听听父母兄姐的意见,我们会诚挚地绑你分析建议,听不听取决于你。我也希望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在你没办法解决的情况下,多向姐姐求助,姐会义无反顾地帮你。你跟那位男同学的事情,我会替你保密,你安心的读书,其他不要多想。”

苏婷沉默,好一会儿才说:“姐,我知道了,你的话,我会慎重考虑。”

苏曼看她回答的没那么干脆,估计让苏婷跟她喜欢的人分开有些困难,倒也没说什么。

心里想着,有空一定要去他们学校探探那个男同学的虚实,让苏婷知道,她喜欢的那个人并不可靠。

洗完碗回到屋里,田素兰要留苏曼吃晚饭,苏曼说她还有事要忙,拎着空篮子坐上电车,直直去往人民医院。

磐市的人民医院只有两栋四层的大楼,前面是门诊部,后面是住院部,然后是前后两个大厅跟一个小花园,一个市的大医院,看起来还没后世一个镇的医院大。

苏曼怀着忐忑的心情去一楼的收费窗口挂了一个妇科号,特意嘱咐不要挂何虹淑妇科主任医师的号,要别人的号。

她根据票号提示上到二楼,偷偷摸摸地进到何虹淑对面的门诊室里,向一位年纪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还很年轻的女医生说明自己想验孕。

女医生例行问了她一些问题,比如多久同的房,末次月经是多久,有多久没来月经了,平时有没有恶心反胃等等迹象。

苏曼一一回答。

医生抬头看她一眼:“要验孕,最好是早上空腹憋着尿来做孕检最好,你现在要做孕检,可能结果不太准。不过你要是赶时间,可以先做个普通孕检,再挂个老中医的号给你把把脉,那结果就是八九不离十。”

苏曼当即表明要立即验孕,女医生告诉她,这时候的验孕方式,是把尿、液注射到青蛙身上,如果尿里含有特定激素,雌性青蛙会在5到12个小时内产卵,如果没有产卵,怀孕的可能性不大。

苏曼没想到这个年代验个孕都这么落后奇葩,这种验孕方式,她听都没听过,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验孕结果要12个小时后才拿到,苏曼明天要上班,没时间来医院,她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交费验孕。

交完验孕的杯子,她晃晃悠悠坐车回到家里没多久,勤务兵小陈给她带话,说徐启峰今晚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可能晚上不会回来,让她不用等他。

她随便做了一点东西,吃完在屋里转了一会儿,洗了个热水澡,早早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军区六点多的军号声一响起来,她立马翻身起来洗漱,慌慌忙忙地坐电车往医院里赶。

医院有值早班的医生,看她来拿验孕单子,也没废话,帮她找到单子。

苏曼拿着单子急急忙忙地上下看了一眼,很快拧紧眉头,问值班医生,结果准吗?

值班医生跟昨天那个女医生一样,让她觉得不准,再找一个中医大夫把把脉。

苏曼又着急慌忙地去挂一个值班中医老大夫的号,拿着挂好单子匆匆忙忙下楼去中医室。

何虹淑今天值夜班,刚从住院部的妇产科室巡完房,来门诊部等待换班。

她远远看见苏曼身影,还没来得及招呼,就见她匆匆下楼,何虹淑就随口问跟她一同值班的另一个妇科医生:“李大夫,我看那女同志是从你门诊室出去的,她得什么病,要这么早来看。”

“嗐,得什么病啊,她是来验孕的。”

“验孕?她怀孕了?”何虹淑惊讶。

“不清楚,我就看到她的名字,还没看到单子内容,被她急急忙忙拿走了。”

何虹淑眉头皱了皱,想了想,决定打个电话到军区,问问老赵,小徐知不知道小苏自己来验孕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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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同事◎

何虹淑每天工作都很忙, 也不愿意管别人家的事。

奈何她家老赵是军区37团的政委,平时再三叮嘱她要多注意苏曼同志,多关心关心苏曼跟徐启峰两人的感情发展,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要立即告诉他, 他会出面调和。

何虹淑隐隐觉得老赵隐瞒了她一些事儿,这些事儿无关苏曼, 很有可能是徐启峰的问题。老赵应该担心徐启峰会对苏曼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儿,这才格外上心。

何虹淑本人挺喜欢跟性子爽利的苏曼结交,瞧见苏曼一个人来孕检,刚才下楼的时候, 远远看见苏曼眉头紧锁, 她觉得情况有些不对, 就给老赵打了一通电话。

**

军区总部办公大楼。

一位穿着军装,五官周正,头发半白的五十多岁军官,目光阴沉地盯着对面身形挺拔的年轻军官道:“徐启峰, 你再说一遍!”

“报告首长, 我不愿意接下这个任务。”徐启峰站姿笔挺道。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你敢抗命?!”林旅长一张脸沉的都能滴出水里, 伸手拍桌,怒瞪徐启峰:“你这个团长职位才升多久?有没有一年, 你不想干了?”

徐启峰抿着嘴唇,没有吭声。

林旅气得不轻,还想发飙,一个标准国字脸, 看起来要比林旅大上几岁的二师严师长, 开口道:“好了, 老林,先不要动气,先听听同志们的心声。小徐,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不要有什么心里负担,说说你为什么不愿意接这个任务。”

他旁边坐着得纪参谋长,也示意徐启峰:“有什么难言之隐说出来,我们好开诚布公地解决。”

徐启峰背脊挺得很直,“报告首长,没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就是不想接护送谭老的任务。军区有很多身手比我好的同志,各位首长应该给他们一次立功的机会。”

“你他娘的说个屁!”林旅脾气暴躁,是徐启峰的顶头上司,也是他一手拉拔徐启峰到如今的职位,看他说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军中谁不知道你是当年独狼特殊行动小组唯一幸存下来的尖兵,以你的身手,别说送谭老去港城再折返京都,就是让你去南越边境刺杀敌方首领,你也有五成的把握完成任务。这次谭老点名让你护送,大好的立功机会在面前,你他娘的直接拒绝,我看你最近是好日子过昏了头,欠收拾!”

“旅长,别生气,消消气。”赵政委适时出面,手里拎着一个热水壶,往林旅的茶杯里倒上开水,“这事儿,真不怨小徐不愿意接,而是谭老跟小徐有些各人恩怨。”

“哦?什么恩怨?”严师长来了兴趣。

赵政委也给他倒上热水,沉默一下道:“当年小徐还在独狼特殊行动小组的时候,他们接到一个跨国护送任务,任务的目标就是谭老。然而他们到达指定的地点,并没有接到谭老,而是遭到埋伏,独狼特殊行动小组的人除小徐外,全部折在那里。他回来之后往上报告的是谭老偏离了预定接送点,导致整个行动小组九个人的死亡,事实并非如此。那些人是谭老引到那个地点的,他没有留下任何提示可能存在的危险埋伏标志,自己跟另一群难民离开预定接送点,间接导致独狼小组的覆灭。小徐从那里出来以后,胸口中弹,断手断脚,浑身伤痕累累,在医院躺了大半年才康复,心理疾病也从那时候开始越发严重。”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连根针掉下在地上都能听见。

“你们为什么不早说。”刚才还脾气火爆的林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双历尽沧桑的眼睛忽然泛红:“当年京都军区选拔独狼行动小组的尖兵,有好几个是我亲自挑选送去训练的尖子兵,我一直为他们骄傲,可没想到.......”

徐启峰沉默,垂在长腿双侧握紧的拳头,泄露了他的情绪。

严师长默默喝下一口茶道:“小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谭老这次要去港城跟国外几位重要的武器专研专家密会,交流一些技术心得,这对我国武器专研研究所来说十分重要。京都那边谴派护送谭老的四个尖子兵已经折了两个,他这才转乘绿皮火车,换站到附近的磐市军区,寻求我们的帮助。我们已经接到京都那边的加密电话,一致觉得你和一师的陆进是我们区里身手最好的,由你们两人护送谭老,才能彻底保证他的人身安全。当然,我们还会派一支十人小队进行伪装,吸引那些间谍、特务份子们的注意力,确保你们的安全。”

“我不接。”徐启峰目光沉沉地跟严师长对视,态度没有半分软下来。

当年独狼小组战友们的死历历在目,尤其队伍里最小的一个战友,代号为‘土狼’,一个跟他一样从磐市军区层层选拔中脱颖而出的农村兵,对他特别亲切信赖,一口一个锋哥,跟他一起训练磨合了好几年。

每回出任务,土狼都会憨笑,露出一口白牙跟他说:“锋哥,等我们任务完成了,我又能用军功换一笔钱给我娘,让我娘给我攒着,以后我给娶个漂亮媳妇,生个大胖小子,拜你为干爹!”

可他媳妇没娶上,孩子也没有,不到二十四岁的年纪,在那片潮湿的雨林里,将身负重伤的他紧紧护在身下,自己的身体被打成了筛子,他的血染红了徐启峰的眼......

坐在严师长身边,看起来特别像民国旧时代教书先生气质的纪参谋长拧着眉头道:“徐启峰,这个任务可由不得你拒绝!你告诉我,军人首先要做到的天职是什么?”

徐启峰:“绝对服从命令。”

纪参谋长道:“那你现在在干什么?你看看你现在哪有一个当兵的样子!你做到服从命令了吗?”

徐启峰垂眸,没有说话。

纪参谋长收起脸上的厉色,缓着声音道:“我知道你有个人抵触情绪,但你要明白,当年谭老没有换路线跟难民一样乔庄打扮偷渡回来,我们不可能有现在这么多的新型武器,跟那些觊觎我们的国家对抗。谭老为国家做出的贡献,是不可忽略的。你这次要能护送谭老安全回来,南越那边,我会向上面申请,让你提早下场参与战事,你看如何?”

“此话当真?”徐启峰抬头,深邃的眼眸闪过狠厉眼色:“我若在援战途中,失手弄死一些南越猴子,参谋长怎么说。”

“我军向来优待盟军,你不要为所欲为。”纪参谋长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打仗的事情还早,等你护送了谭老回来再说。到时候真到了滇南那边,我也管不着你。”

这是变相认可了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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