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南离夜回道,“你说的大概是白风吧?若说他认识你,大约是不可能的。每个人都可能有些自己的原因,而他从小就不喜欢亲近女子,所以从未主动接触过任何女子。怎么?凝烟认识他?还是有与他面貌相同的朋友?”

“只是有点面熟而已,大约是我多想了。”柳凝烟笑了笑。

如果是这样啊话,那么林子里他的眼神,只是因为不愿意和女子接触所以才产生的厌恶吗?

这,倒也解释的开,柳凝烟心下想着。

本来想去医馆看看,半路却被南离夜拦住,又留在这里吃了饭,已经花了不少时间。她也该回去了,照着这天色还能再去医馆一趟。

柳凝烟这么想了,就起身说道,“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今天就先走了。这顿饭吃的很好,改天要是你得了空闲,我亲自做一桌给你尝尝怎么样?不过手艺大约是比不上你们王府的大厨的。”

“好。”南离夜放了杯子,起身看了她一眼。

以往的柳凝烟可是连厨房的油烟都厌烦至极,更别说是亲自下厨,怕是连买菜都不是懂的,南夜离心中疑惑又重了一分。

柳凝烟也不在拖沓,在南离夜的相送下出了王府大门。

一个侍女脚步轻快的追了上来,手上拎着个精致的食盒,不发一言的将食盒递给了柳凝烟。

柳凝烟一愣,那侍女已经转身回了府。

南离夜看她一脸茫然,便说道,“这些糕点味道不错,既然做了就是给你吃的,你先前也没吃几块,就带回去吧。”

在王府门口若是客气的推来推去怕是不好看,柳凝烟点了点头,扬唇一笑,“多谢离大哥。”

柳凝烟跟南离夜道了别,拎着食盒就朝医馆走去。

先前在王府待的时间虽说不短,可也正好避过了正午最毒的日头。虽然现在天气还是有点闷热,阳光却柔和了不少,她也耐得住这阳光。

柳凝烟刚走不远,王府内就闪出一个黑影,立在了南离夜身边。

“公子,那女人......怎么性情大变如此!”从暗处现身,黑玄奇怪的嗤了一声!

以前明明那么不要脸的缠着公子,而且还爱哭爱闹没一点用处,想尽办法想爬上公子的床。但如今怎么会变了性子,对着公子时那一副初识的表情不似作假,当真让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本人了?!

“去查一查柳家是否私下寻找过与他们女儿面貌相像的女子,偷梁换柱。”南离夜神色冷了几重,黑色的长袍衬得他格外肃杀。

来来往往经过王府门前的人不由得收回视线,屛住了呼吸,小心快速的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这日头正盛,却让他们硬生生觉得后背生出一层冷汗。

“公子何必为这个女人费那么多心思,何必管她是否变了,让我一剑杀了便是!”黑玄抚上腰间荡着冷光的剑!

“黑玄,你什么时候这么多话了?”南离夜斜了他一眼,笑了,可这笑容中却是让人胆战心寒!

黑玄心知犯了忌讳,当即闭上了口,拔出腰间的佩剑在手臂上划了一个血口。这伤口自然不能浅了,却也是最轻的一项处罚。

黑玄衣服下露出的那一截手臂上,斑斑浅淡的伤痕,道道皆是剑伤。

康穗医馆。

依旧是那漆黑的房间,只不过遮挡的布料已被替换成了浅色,屋内的黑暗也因此比以前明亮些许。

毕竟已经到了夏日最热的时候,整日用深色布料把房间弄的密不透风,任谁也受不住。

柳凝烟看着男人在这样暗的光线中还淡然的以对待初恋一般极其认真温柔的洗干净手,紫眸中略嫌弃的打开了装着点心的食盒。

柳凝烟瞧着他从食盒中取出一块点心,咬下一口,眉头却突然皱了。

男人咽下口中的糕点,将手中未吃完的半块亮在柳凝烟面前,“这些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味道的糕点......只能是那个人府里的。

柳凝烟觉得奇怪,想着难道是不对他的胃口?从食盒里拿出一个尝了,味道清甜适宜,不至于让人咽不下口。

“师傅不会是喜欢吃咸味的吧?”柳凝烟看他冷下去的表情,怔了怔,笑他挑食,“岳王府厨子的手艺,不合胃口?”

男人手一顿,随即将剩下的半块丢进嘴里。

“我上次跟你说了不要跟那些人扯上关系,你怎么反倒更近了一步,连王府都去了。”

柳凝烟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你应该知道我最近被家里逼着做什么,而前几天见的男人就是南离夜。我听了你的话,确实曾想过断了和他的联系,反正以后也不可能再见。可没想竟以那种方式又遇见了。”

“我总不能碰见了人的面,却不搭理,佯装不认识一样的走开吧?”柳凝烟给他倒了杯热水,继续说道,“这次也是在来医馆的路上遇到了,推拒不了才和他去了王府一趟。至少他人是不错的,饭的味道也确实不错。”

男人笑了笑,紫眸中带了些看不清的情绪。因为他衰老的肌肤已经满是皱纹,那个笑容并不看出原本的意味,弧度也并不明显。

“难不成你看上了他?决心嫁进王府与人争他的宠爱不成?若说他王府饭菜味道不差。连城也很会做饭,味道也是不错的。”

柳凝烟乐的笑了,眯起眼看他,“师傅难道是在劝我把连城收入囊中?先不说他是你的人,那么小的孩子,我怎么下的去手?他手艺好,我说了他自然会做给我吃,一顿饭他还不至于太吝啬。不如下次就让他闲下来的时候,做一桌拿手的好了。”

男人顿了一会,紫眸中中的神色有些诡异,“所以你对那个岳王府的世子就下的去手?”

更新时间2014-3-22 12:13:31 字数:3244

“你莫不是喜欢他?”男人咽下口中的糕点,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柳凝烟噙着笑看他,“南离夜的确是人中龙凤,不过他是我不愿意招惹的类型,当朋友还可以。个人有个人的口味,师傅你说不是吗?”

师傅今日怎么这么奇怪,倒关心起她的感情生活了。

柳凝烟伸手捻了一块糕点递给他,“要不要再来一块,味道其实很不错,那大厨的手艺真的很好。”

男人懒懒接了过来,咬下一口问道,“你很爱吃这些小东西?”

柳凝烟点了头回道,“看着精致,也就有食欲。师傅不喜欢这些?”

“谈不上喜欢,吃上一两个还是可以。”男人脸色有些发红,大约也是在这样毒辣的夏日里闷的。

柳凝烟轻轻笑了笑,闲暇看了一眼覆盖在窗户上的布帘。

干净的房间谁不喜欢,只是看着也会让人觉得心里亮堂。只是这么干净的房间在她活这两世,还真是第一个见到。

他不愿意出门,更用这些东西严密的挡住外面的视线,这一切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掩饰在个世界可能不会被人接受的紫眸,还是在躲什么人……

“师傅。”柳凝烟对上他的眼睛,犹豫了片刻问道,“你的名字,还是不能告诉我吗?”

男人看着她,紫色的瞳孔中仿若是一个深渊,美丽却带着毒素一般,复杂且难懂,他淡道,“以后我会告诉你。”

柳凝烟嗯了一声,不再提这件事。他说以后,那她就等到以后。总归一年都过来了,她认识的是这个人,又不是那个名字。

食盒中的糕点散发着甜腻的香味,精致的摸样只想让人忍不住诱惑再拿一块。柳凝烟此刻已经吃了个饱,再闻这个味道已经觉得有些难受,就合上了食盒的盖子。

她看了眼男人的脸色,关切道,“师傅的脸色似乎好了不少,最近睡的时间有久一些吗?”

屋内的蜡烛有些暗了,烛火微弱的颤抖着。

男人“嗯”了一声,“连城放进香炉里的眠绵是你做的吧,还不错。”

“这些药师傅做出来比我更好,为什么就不肯?还是说这个病师傅知道怎么救,却放任不管吗?”柳凝烟皱了眉,质问他。

男人扶着桌子起身,柳凝烟没有去扶。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迈着有些蹒跚的步子走到烛台前,挑了挑烛芯,减去焦黑的一截,又慢慢的走回来。

“柳凝烟。”他突然低声唤道。

柳凝烟垂下眼,端起杯子吹了吹,喝下了一口,才缓缓道,“师傅可别喊我,怎么说你都是我师傅,难道还不准我问上一句吗?我只是担心你。”

“就算无法根解,能抑制住也是好的。可你偏偏放纵着不管,就连睡眠不好,眠绵这种小东西你都不主动去说要用……”

男人皱了皱眉,准备说什么。柳凝烟却抬起了头看他,笑容浅浅的一个弧度,却软到了人的心里。

“师傅,你总是说我对自己要求过多,你却也委屈着你自己。我不问你为什么,只希望你能对自己上点心。”

男人静了一会,应了一声,“好。”

一时间,两人都没了语言,安静了一会后,男人开了口。

“柳凝烟,你要记得我的话,别在靠近,或是接触那个南世子。”

柳凝烟心下奇怪他怎么对这件事这么在意,还没问出口,他却又说道,“你再怎么急着嫁出去,也要耐心的挑好人。你若真想嫁去岳王府,不如去皇宫里当个侍女练上一练,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争宠陷害,这些你学了或许能安生点。去那地方试试怎么样?”

柳凝烟被他噎了一下,瞟了他一眼道,“宫廷剧我也看过不少,那地方宏伟华贵是不假,可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一个笄礼才过没多久的小孩子可不敢去。”

宫廷锯?皇宫的木匠吗.....?可木匠与她后面的话有什么关联?

男人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决定忽视柳凝烟偶尔蹦出的几句莫名其妙的话。

门外准备敲门的连城被柳凝烟先前说的话给噎了一下,站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敲门。

凝姐姐是小孩子?他怎么觉得今天有点幻听?等下自己还是去抓些药来补补的好!

随着连城打开门走进来的动作,本来被阻挡住的阳光射了进来,柳凝烟率先迷上了眼,等慢慢习惯后才再睁开双眼。

“公子?”连城走近,装模作样的咳了咳,“凝姐姐。公子,刘峰说三个月后要回老家成亲,所以想辞去“掌柜”,他说现在告诉我们,好让我们准备找人,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我想着这件事,还是问问您怎么说?”

“成亲?是件值得恭喜的好事。”男人捂着嘴咳了咳,垂下眼,似乎是累了。他喝了口热水清醒了一下,继续道,“让他把成亲的事往后给我推迟几个月,理由你来想,事后再给他老家的未婚妻写一封信说明缘由,内容依旧由你来写。顺便附上些银两,算是我们的贺礼和歉意。理由可以随便用,重点是,”

“重点是,不能让她觉得我们欠了她的!要让她觉得欠了我们的!”连城笑嘻嘻的接过话,拍了拍胸口,“公子放心,这事我熟!”

男人看着他得瑟,也忍不住唇角上挑。

这对主仆......

一旁的柳凝烟咽垂首喝了一口茶。

刘峰那个老实的男人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医馆,瞧这两个人欺负人家老实人欺负的这么随意。

想来,刘峰的年纪也该结婚了。那个整日冲她笑的憨实的男人,等到回去结婚之后怕就再无见面的时候了吧?总之再见面是不容易了。他应该会是一个疼老婆的男人,下次来的时候备些礼品恭喜恭喜才行!

柳凝烟低声的笑了笑。

人家的婚姻大事就这么被这对主仆几句话决定给推迟了,刘峰不再做这表面掌柜,也算是一大幸事,省得以后被这么个老板给卖了都不知道。

“凝姐姐?你自己在那边笑什么?”连城有些小心翼翼的低声询问。

柳凝烟闻声抬头,发现这主仆二人都在看她,不由打趣道,“掌柜无人做了,小连城你自己顶上去就好,你天天随着你家公子懂的完全不比刘峰少,何必拖着人家刘峰,推迟人家成亲的大好日子。年纪小完全没问题,这附近的人早就跟你熟悉了,没人会说什么,撩起袖子上吧!”

“凝姐姐!你别开玩笑,我,我怎么做的了?!让我跑腿,煎药、看火候还行,掌柜我可做不来!”

“不不,你很优秀,你对药材的了解很透彻,况且,你家公子说了你做饭很好吃,小连城,我相信你行的。”

柳凝烟眼神认真的看着他,唇角是忍不住的笑!

“......这跟我做饭又有什么关系了?!公子?!”连城说不过柳凝烟,欲哭无泪的把求助的目光看向男人。

“好了,闹什么。”男人淡淡责了一句,又道,“去把书柜第三层左数第六本书拿来给她。”

说完,对柳凝烟道,“里面是我近些年对药性,毒物的一些记录和想法,你拿回去看。记住,会救人虽然不易,但能把救人之物转化成害人之物也是一种本事,是药三分毒,看你会不会用了,在紧要关头心软,死的便是你自己。”

接过连城递过来的书,柳凝烟有些惊讶于这书的厚度,“我有没有本事,几斤几两师傅你难道还不清楚?我比不上你是没错,却也懂的有些地方该怎么去做。”

男人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我只知道你笨的很。我困了,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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