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没事,姑娘不用在意。”

事情发展成这样,南玄溪不得不开口。明明是这女子撞上了自己,却把错的原因归咎道他的身上。

可这女子的笑容,偏偏让他挑不出她的错来。

“荷花节已经落幕,天色已晚,不安全,姑娘还是早些回去吧。”

男人说话时嘴角笑意柔和,眼眸清澈,柳凝烟顿时觉得她先前所做的事,太过小家子气,心里生出一丝后悔。

“真的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衣服。”柳凝烟这次认真道。

“不用在意,衣服洗洗就净了。姑娘趁路上有些人安全些,快回去吧。”南玄溪感觉到柳凝烟的态度得变化,笑着安慰道。

也是他的错,他不想与女子亲近,今日又被参加荷花节的女子围跟了一天,心里有些闷燥。

想着来这里静一静心,却没想到会有女子这么晚了还在这个地方,身旁瞳鬼他们又不在,他难免急躁了些。怕也是之前的态度惹了这女子心中有气。

这女子倒算个大胆聪明之人,而且,似乎并不不认识他,也省去了一些麻烦。

柳凝烟有些不好意思得点了头,转身走了,可刚走出没几步,就觉得身后刮起一阵风!

还没等她转过身,就被一个人抱进了怀里,身子被迫跟着转了一个方向!

桥那边传来几个女人的羞怯得惊呼声,声音低低得说了些什么,娇笑着走了。

柳凝烟动了动身子,抱着她的人松了手,抬眼是那个有着温柔笑容的男人。

“对不起,冒犯了。”

南玄溪见那些人走了,微微松了口气,松开了手退后一步,“刚才情非得已,实在来不及征求姑娘得同意。”

男人身上有股清淡的香味,不会让人厌恶。柳凝烟不会因为被他抱了一下就生气,更何况他也没再有多余的动作。

“你认识刚才那些人?”她问道。

南玄溪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算不得认识吧。”这京城女子何其多,他如何能个个记住姓名?不过她们认识他却是事实。

如果先前那几个女子走了过来,怕又要被缠上一段时间。虽然他的动作对这个女子有些失礼,但也是最好的方法。

如果先前被桥对面的那几个女子认出来他的身份,而他现今他又和这个女子单独两人在桥上,怕明日就会传出些不切实际的流言蜚语,也会坏了这个女子的名声。

“你,难道是害怕她们?”柳凝烟低头沉思。如果不是洁癖,那他见了女人就这么“失常”该怎么解释,而且,他现在跟她说话的时候,都保持即使被袭击也能及时躲开的距离。

不会是和南离夜身旁的白风一样,不愿与女人接近吧?

“害怕她们?”南玄溪听了这话不由笑开了,不再是表面上的客套,而是真心实意的笑容,让人不由沉溺其中的温柔,“应该怎么说好呢,算是害怕吧。只是我心中不愿娶妻,也就想与她们保持距离,免得最后伤了那些人。怕是我刚才疏离的举动,让姑娘受伤了。”

夜晚的风混着河水的清凉,让柳凝烟不由打了个冷颤,先前落水的原因头发还没有干,被这冷风一吹,还真有些受不了。

南玄溪见柳凝烟如此,关心道,“夜里的风凉,如果照顾不好,怕是会成了风寒。”

他思虑之后脱下外袍,将衣服翻转过来,披到她身上,“姑娘还是快些回去吧,受凉了可不好。这件衣服就这样反着穿吧,天色这么暗,其他人也都因为荷花节心情大好,没人会去分辨这件衣服是不是男人的衣服,不会有什么不妥。”

“谢谢,我没事。我都弄脏了你的衣服,再这样穿走你的衣服怎么行,你的心意我记下了,风冷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柳凝烟笑了笑,把衣服脱了下来还给他。自己还不至于弱到被风吹一下就怎样,身子里那病根只要去掉,被风吹上一吹也不会有事。

要是因为这个让这个一面之缘的男人为难就不好,况且他里面也只穿了一件长袍,虽然可以外穿,她也不能就这么把他的衣服借走。

柳凝烟不再多说,冲那男人说了一句话又道了别,便下了桥朝家走去。

面摊的老板乐的不行。

临了到了关门回家的时候,还卖出了二十几碗面。估摸着时间太晚,家里老婆孩子还等着,他就冲那桌还没走的“财神爷”喊了一声,“几位客官还要面吗?不要的话我就准备熄火收摊了!”

“不要了!算账算账!”

都吃了他二十碗了还嫌少啊!瞳鬼看着桌上二十几碗面只被自己吃了四碗,剩下的面都坨干在了碗里,越看越没胃口,直看的他想把刚才吃的那四碗面都吐出来!

“我实在吃不下了......柯霜,你看我撑的都哭出来了......”瞳鬼觉得他连明天和后天的量都吃够了,他以后,绝对,绝对不吃面了!

柯霜一直注意着瞧的方向,却只见一个拿着衣服的女子出来,不见南玄溪。心里有些着急,只是瞥了瞳鬼一眼,“你哭了吗?我知道到那眼睛亮的很,大约是见主人胃口好,感动的流了点东西。”

瞳鬼一肚子装可怜的话,被她冷淡的堵回了嘴里,越想越憋屈,只好大声催了老板来算账!

书和坐到他旁边笑着捅了捅他的肚子,翩翩公子的书生气荡无存,“少年好胃口,需要再帮你打包二十碗带回去吗?”

“书和,你他娘的给我滚蛋!落井下石,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吗!”瞳鬼一掌拍过去,双眸狠狠的瞪他,“是兄弟你怎么不替我吃了这二十几碗面!”

“我的胃口可没你的大。”

书和用扇子轻轻松松的挡下,笑眯眯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王爷回来了!”

一直盯着石桥方向的柯霜一见南玄溪出来,就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王爷!”

“嗯。你们吃好了吗?”南玄溪应了一声,“天色晚了,若是还饿,回府在让再厨子做些东西吃吧。”

柯霜道,“都吃好了,随时都可以走。”看瞳鬼还一副萎靡的样子在桌子上趴着,不悦的喊了一声,“瞳鬼,吃饱了没,没吃饱就打包带走回去再吃。”

瞳鬼自然乐意顺着柯霜的话挽救一下自己的肚子,又见南玄溪回来,当即应了一声,“饱了,饱了!我们走吧,早就跟老板结账了!”就跑到南玄溪的另一边,跟着走。

书和看瞳鬼瞬间恢复精神的身影,笑眯眯的摆弄了下手中的折扇,对开始收拾桌子的老板说,“麻烦把没吃的面打包,我的朋友很喜欢你这里的味道,所以想带回去明天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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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4-3-29 20:14:48 字数:3241

“哎!好勒!马上给您包好!”

面摊的老板一听这话乐的不行,麻溜的把剩下的十几碗面都给打包好了,又额外给装上了一瓶辣椒,交给书和,“这位爷,看您朋友这么喜欢我这的面,送您一瓶我自己做得辣子!可够味了呢!不过不能一次放太多,会受不了的啊!”

“好,谢谢您,我会告诉他适量的。”书和接过,笑的柔和无害,跟一脸笑容的面摊老板道了别,跟上了南玄溪他们。

街上剩下的摊位也跟面摊的老板一样,都开始收拾东西回家。街上只剩下了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今晚的月亮残缺,光线不强,又没了摊位烛火的光亮让人有些看不清路。

书和赶在一个摊位关店前,买了一盏灯笼,这才让前行的路清晰了些,也让一直注意着南玄溪的柯霜看到了一个细节。

“王爷,您的衣服怎么湿了一片?”那洁白的外袍上,一片不一样的颜色污了衣服本来的模样。

柯霜这么一说,瞳鬼和书和也看了一眼,果然见那白袍之上脏了一片。

“爷,不会是你刚才在桥那碰见女人了把?然后她抱着您哭?所以衣服上才湿了这么一片,不对啊,”瞳鬼又看了一眼衣服,“难不成那女人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怎么湿了的地方不是胸前不是肩膀,而是腰部以上的地方?”

柯霜握拳,瞪了瞳鬼一眼,刚欲发作,书和拉下了她,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柯霜听了书和的话,转而对瞳鬼笑了下,便不再理他,倒是让瞳鬼心里不安了好一会,生怕柯霜一甩后手,弄个什么烂肠丸给他便安生的不在说话。

啊......女人真可怕,一牵扯到她在乎的,就变的跟鬼似的!

“是有碰到个人,是个孩子,却不像孩子。很有意思的人。”南玄溪笑道,想起那女子走时说的那句话。

——我先走了,对了,建议你去女人多的地方待上几天。有时适时的逼一下自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让自己做到即使正面面对她们,也能平静如水,应付自如不是吗?

去女人多的地方待几天,不再退缩吗......他这个长辈倒是被一个比他小的孩子开解了,一个看起来才十几岁的孩子,竟然能说出这番话吗。

“什么叫是个孩子却不是孩子?爷你说话我怎么听不懂,那她到底是不是孩子?她,”瞳鬼问的起劲,突然想起柯霜先前冲她笑的那么不对劲,赶紧没了声音!

“等等,好像有马蹄声?!”柯霜低声喝道!这大半夜的,会是谁?

等到马蹄声渐近,他们才看到坐在马车上驾马的人是谁!

“六旋?你怎么......”

柯霜见是六旋,放下了警惕,看六旋肩上的那只兔子,依旧一副爱理不理轻蔑样,她不由瞥了那兔子一眼。

六旋拉了下缰绳,说道,“回去见你们没回来,出来接你们。王爷,上车吧。”

“恩,走吧。”南玄溪率先上了马车。其余几人随后也跟着上去。见人都齐了,六旋甩了下缰绳,喝了一声,策马飞舆!

瞳鬼嫌弃里面太挤,又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子面条的味道,弄的他直反胃,就出了马车,跟六旋并排坐在了外面。

“六旋,怎么样?今天你不是自己出去了吗?有没有碰到漂亮的女人?”瞳鬼挑眉,双眸里写满了期待和猥琐!

六旋握着缰绳的手紧了一下,随后恢复如初,“没有。”他驾驭马车的速度极快,不一会便看到了岳王府的大门。

“哎哎,都是兄弟,说说啊!”瞳鬼伸手拍了拍六旋的肩,却憋见了他怀里露出的东西,淫笑一声,扶着马车的边框,快速的撑起身子,将他怀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诶,荷花灯啊~六旋你一个大男人买了荷花灯要放吗?还是说是那个心上人送你的?单是能让我们冷阎王六旋收下这个,这人就值得钦佩!有勇气!有眼力!”

见岳王府的大门就在眼前,瞳鬼灵活跃起,闪身到了王府门下,倒把守门的两个护卫吓了一跳!

“爷,您快看啊!六旋这小子收了人家女孩的花灯!看来我们王府要准备喜事了!”瞳鬼喊着!

六旋皱眉,握着缰绳的手松开,对马车里的书和喊了一声,“书和!”瞬间撒下马车的控制权,一跃而起!一道寒光闪过,六旋已站在了瞳鬼的面前,剑锋直指,“还给我。”

瞳鬼本来只是想逗一下六旋,缓解一下今天受柯霜的闷气,没想到六旋竟然因为这个破花灯对他出剑,顿时脸色沉了下来,双眼里满是对六旋冲他拔剑的不可置信!

再说本来驾车的六旋,就这么突然松了缰绳,书和听见六旋破天荒的喊了他,便好奇的掀开帘子,应了一声,结果就看见本该驾车的人跑了?!

饶是他淡定,也不由得在那一瞬间喊了一声,赶忙出了马车,控制住缰绳,“驭!”

疾驰的马这么硬停了下来,马车因为这突然的急刹,猛烈的晃动了一下,好在书和也是常年跟着南玄溪在战场,马术不凡,否则马车就不是轻晃一下能了事的了!

“怎么了?”柯霜问道!

马车的晃动让在里面的南玄溪和柯霜晃了一下,柯霜看了南玄溪没事才放了心,掀了帘子一看是书和在驾车,大约猜到了怎么回事。刚才瞳鬼喊的话那么大声,她自然也听得到。

“王爷。”柯霜见南玄溪出来,守着他下了车,“似乎是瞳鬼招惹了六旋,需要我去拦一下吗?”

南玄溪先前听见了瞳鬼喊的,想来是他不安生抢了六旋的东西,便笑道,“不用,谁让他总是那么冒失,总爱拿人开玩笑。”

柯霜点头,不再说什么。

岳王府的护卫从瞳鬼和六旋的动作里反应过来,看见南玄溪连忙过去跪拜,拉了马车进府,他们可不想波及到两位鬼王的怒火里!

“给我。”六旋盯着瞳鬼手里的花灯道。

“六旋,我跟你开玩笑,你却为这么个东西对我出剑!”瞳鬼红了眼,低喝道!

“那我瞳鬼算个什么!咱这几个人里我对你最好!哪怕我说了十句你只说了三句,我有说你什么吗!我他妈算什么?热脸贴你那冷屁股自找没趣吗!我他妈就傻子一个!连个花灯都不如!就这玩意,看我给你毁了!”

喊罢,瞳鬼就作势要撕了花灯!

六旋眉头紧皱,迅速出剑挑了瞳鬼的衣袖!在他不可置信的发愣之时,脚下如风,瞬间取回了花灯,只是仔细一看,边角的叶子已经损坏,一角挂在上面,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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