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柳凝烟笑了一声,把药包放到旁边,手探出窗外揉了揉连城的头,“毕竟我是师傅的徒弟嘛。自己学的是医还让自己烧成那样,教出这样的徒弟,师傅难免会脸色不好看的。”

“哪有,公子可没那么想!”连城急忙辩解!

“我逗你的。”柳凝烟暖暖一笑,“我知道师傅他是真关心我,快回去忙吧,别送我了。”

柳凝烟的病来得快去的也快。

风寒也好调理,她喝了几天药,在家歇了几天也就好了。柳凝烟的病好了之后,家里最重视的就是陆雪宜和她肚里的宝宝。

对于曾经是她“相亲对象”的南离夜,也渐渐淡出了全家的话题里,她也渐渐不再想起。

刘大夫当初诊断的时候说陆雪宜腹中的胎儿已经两个月有余,现在就是全家小心仔细的伺候着,不论腹中胎儿是男是女,对她们来说都是一件喜事!

夏季对孕妇来说是最难熬的,更何况这个既没有空调又格外保守的时代,又是那样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陆雪宜自然难受的不行!她孕吐的厉害,整个人活活瘦了一圈。

冰块对他们这些平凡人家来说太过奢侈,空调柳凝烟又做不来,况且取得电力已经不是麻烦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想着陆雪宜怀孕,不会再挺着肚子上街。柳凝烟就带着未怜去裁衣坊截了布料,回家后教着未怜做了几件现代化的连衣裙。

这一动作起初是得到了柳文远的同意的,可在看到柳凝烟最后做出的成衣后,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好看虽是好看,会不会布料太少了点……”

柳凝烟本来就不认为柳文远会接受这个衣服,自然留了一手,挑了个透气的薄纱缝了上去,好歹把露着的腿给盖上了,手臂那里就没再缝东西,依旧是短袖。

不过柳凝烟真心觉得,那层薄沙缝了倒不如不缝,诱惑太深,最后上火的可是爹他老人家。

至少面上看着,大腿是遮住了。众人也能接受了一点,因为陆雪宜实在是难受的厉害,这样能让她凉爽舒服些也好,反正也是在自己家里。

陆雪宜起初有些害羞,穿了几天便喜欢了,腰那里也挺宽松舒服,到了最后就不肯在穿那累赘的长衫,又让柳凝烟多做了几件。

柳文远看她轻松了不少,不再整天喊着难受。就由着她穿了,只是说,如果她想要外出的话就必须换了这露手臂的衣服!

到了夏季最热的时候,未怜也顶不住了,想着柳凝烟教她的做法,自己也做了一件类似的,这一下就觉得清凉了不少,不过每次出门买东西,就算是热的难受,未怜还是会再换回长衫,毕竟让她露着手臂,她可不敢那么走上街!

最后连亚努也换了一件,不过一如未怜一般,只要出去,就会把衣服换回平常的服饰。

给陆雪宜养胎的日子,柳凝烟便很少去医馆,有时一个月才去上一次。

虽然她用了不少法子养着,可陆雪宜时而的害喜问题还是存在。

趁着柳文远问起医馆的事后,她顺着连城的说法答了。趁这机会也不在瞒着,直接说她在医馆跟着学了些东西。

柳文远就没再问什么,只说了一句,家里有个人懂一些医术也没什么不好。

柳凝烟让亚努和未怜去连城那把各种安胎,去火,总之是平日里会用到的,写到了纸上,让她们去买了回来。

柳凝烟本有一段时间一直担心着,生怕柳文远会不喜欢她学这些。毕竟这个时代风气保守。可她没曾想柳文远对她学医的事只是笑,并没说什么。

既然她坦白了自己学了医,她这个未来的姐姐自然要全权负责起照顾未来弟弟或者妹妹的责任,一天两把脉,仔细调理着陆雪宜的身子!

孕妇不能吃的,柳凝烟在前世母亲怀着弟弟的时候就给了解了个透彻,因为她父亲那个时候还在忙着翻本,照顾的担子自然就到了她身上!

如果说那时照顾母亲的心情是麻木中夹杂着对弟弟出世的期待,那么这次,这个时空,她心里是充满喜悦和对未知的责任!

她在调整心情,有足够的勇气接受这个生命的诞生!

整个夏季,她几乎都没有怎么外出。

一是要照顾陆雪宜,二是天气闷热。

不过,有一次她趁着天气清凉,去了趟医馆,没想到竟然有了个新人,应该说是从未见过的人。

似乎怎么说都不对。

准确来说,那人并不是在医馆打工,而是和男人相熟,似乎很是亲近的关系,虽然面上师傅总是对他没什么笑容,但她感觉的出他们之间关系很好。

那人一身惹火的红色,黑色的发懒洋洋的束在了一旁,耷在右侧肩上,脸上总是挂着痞气的笑。

那一身刺眼红色穿在他身上倒让她大为惊艳!

她事后问连城,连城口中对这人皆是贬义词,没说什么正经的,骂人的话倒是说了不少,几乎让她怀疑这人跟连城有什么深仇大恨。

更新时间2014-4-1 13:24:28 字数:3184

连城话里唯一有用的大概就是说清了这个红衣男人叫江白。

那时江白似乎在跟男人在说什么重要的事,她也不好再留下,就提前回了家。去医馆回来后,她几乎整日在家照顾陆雪宜,顺带把药材配了做了些需要的东西。

期间为了补充药材,柳凝烟又去了几次医馆。每次去的时候连城都在和江白斗嘴,连来看病的人都忍不住直笑他们!

陆雪宜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起来,每次去院子里散步的时候柳文远都格外小心的扶着她,陪着她一起遛弯。

本来柳文远早该在荷花节结束的时候就走,可他实在放心不下陆雪宜爱动的性子,也就把挣钱的场所换到了京城,几个月下来生意也算在京城稳定了下来。

不知不觉,四季轮替,已经到了寒冷的冬日。

透骨奇寒,

夏天热的过了头,人就想着还不如冬天来的好,可真一到了冬季,刺骨的冷就完全把之前的念头打消了回去!

还真不如夏天天气热一些的好。

这天柳凝烟刚从陆雪宜房间出来就被张达叫住了,

“小姐!岳王府的南世子来,来找您了!”张达一脸惊讶和着喜色。

“你是说南离夜来了?”

柳凝烟几乎都快忘了南离夜这个人,所以在张达说南离夜在门口等她的时候楞在了当场!

这段时间太安逸,她都忘了还有南离夜这个人……

没记错的话,他当初说的是出去一段时间马上回来,如今这都过去了八个多月,他当初说的离开一段时间,柳凝烟还真没想到会是这么久。

八个月?

即便南离夜已经离开了八个月,她这八个月都没有记起来他和那顿饭才更无奈!脑子里塞满了对新生命的期待和喜悦!家里的二老也不再提起让她相亲嫁人的事,她也放下心好好在家里照顾陆雪宜和腹中的胎儿!

结果就这么把南离夜和答应他的那顿饭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大门开着,柳凝烟远远就看见南离夜站在马车前,身后跟着白风一人。

这一主一仆,相貌气质皆是上品。这样在风中立着,束发随风摆动,两人又皆目空一切的表情,虽然不太温和,却也是美景一番!

现在的天气越来越冷,街上的风吹的刺骨的疼,她本来就没准备出门,一直窝在房间里,所以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衫,这么一出门被寒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南离夜显然看到了她,唇上勾起了弧度。

“本来都处理好了,最后却被一些事耽误了,我好像用的时间太久了。”

“也不算久,离大哥有事当然要先办事才行。”柳凝烟走近。注意到白风审视的眼神,她淡淡的笑了一声。

她和白风就像是不对头一样。况且他眼中万年不变的轻蔑厌恶,让她看着也对她做不出好脸来,不如不看。

“我还以为会被你那张嘴狠狠的说上几句,没想到这次你竟然手下留情了。”南离夜看着柳凝烟眼底毫不在意的神色,眸子冷了冷。

“嘴下留情更贴切点,”柳凝烟笑问,“你是今天才回来吗?”

南离夜勾唇,这次用了这么长时间也是意料之外。

若不是宫中那些女人惹出来的麻烦,他也不至于到现在才空出时间,“嗯,刚刚回来,就来你这了。本来是想由你亲手做一顿饭给我,只能归于以后了。”

南离夜指了指身后的马车道,“现在请你回去换件衣服,陪我出去吃了那餐“赔罪饭”如何?怨我让你都冻得发抖了。你嘴唇都冻得变了色,倒也硬着嘴不肯说一句,这在你家门前,我若脱了衣服给你,反倒有些不好。”

“好,那你等我一会。”柳凝烟看他点头,转身回了府里。在外面冻这一会,她已是手脚冰冷,还客气什么。

柳凝烟去了柳文远屋子,想着跟他说上一声,也省的之后徒惹人担心一场。

已经入冬的天气,外面总是风大天寒,屋里生着暖炉,一进去就舒服的让人忍不住发出享受的叹息。

“他回来了?”柳文远看了一眼在床上熟睡的陆雪宜,用镊子翻了翻炉中的炭火,轻声问道。

柳凝烟点头,“嗯,很久没见,所以一起去吃个饭。娘那边没事的不要大动就好,最多一个时辰我就回来。”

最近陆雪宜的胎向一直很稳定,只等着过两个月临盆就好,她现在出去不会有什么影响。

柳文远慢慢的放下镊子,抬头看了一眼柳凝烟,笑道,“想去就去把,带上亚努吧,她比未怜全活点。”

柳凝烟嗯了一声,回房换了件暖和的衣服之后带了亚努一起出去。

南离夜的马车里也放着个小巧精致的炭炉,马车里也因此有了一丝热气,倒也算暖和。

亚努守着主仆之分,顶着寒风,面不改色的坐在了外面。

白风淡淡的看了一眼坐在他右侧的亚努,便转过了头,专心驾车!

柳家。

坐在床边,看着陆雪宜平稳的睡颜,柳文远无声的叹了口气。他平日温和的笑容带上了苦涩,“他来找凝烟了。真不曾想,十几年了他的性子却是一点没变。”

“你……说什么?”

本该还在熟睡的陆雪宜,此刻竟睁开了眼,惊讶的正望着柳文远!

“当初我就不该安排凝烟去相亲,早知道那个男人会听到消息找来!我,我……我怎么对得起凝烟这孩子,怎么对的起这孩子……”陆雪宜越说越悲,再没了平日里嬉笑快乐的摸样,痛苦的抚着脸。

她睡的正迷糊,就听见柳文远说的这些话,当即没了睡意惊醒了过来!要不是自己突然安排了什么相亲,凝烟那孩子或许还不会被他盯上……

怎么会这样?都怪我都怪我,明知是在他的眼皮下还做出这么大的动作,怎么可能不引起他的注意!

都怪我!

柳文远没想到她竟然醒着,看她激动的又是起身,又是流泪,生怕她心里自责,便轻声的安慰起来。

陆雪宜却不管,掰开他的手,哭喊道,“他已经害死了我们女儿一次,难道还要任他随意下手吗!当初硬是逼着你帮了他,现在却这样对我们!这样的人,倒不如早点死了的好!心狠手辣,没有人性!!”

柳文远伸手去扶她,担心的皱眉,“雪儿,安静下来,你还怀着孩子,这么激动会伤了身体,先躺下。不要乱动好吗,乖,先躺下。”

“文远……”陆雪宜哭着摇头。

“那个时候我哪里都找不到凝烟,我有多害怕多恨你知道吗!我怕找到的是一具尸体,我怕以后连她任性的样子都再也看不到了!即便那丫头性子不好,却也是我的女儿,而她被人害死我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能报官,因为什么官都管不住那个男人!所以我们只能没有一点办法的傻傻看着吗!凝烟又活了!我知道……我们的女儿是什么性子我们都知道,怎么可能会变了这么多,但是我已然很高兴!这个孩子很好,凝烟现在很好,她只要活着我便开心!我把对凝烟的爱,和对她的喜欢全部藏在心里!”

陆雪宜越说越激动,似乎是要把心里憋了许久的委屈统统发泄出来!

“你也是知道的不是吗!可是你不是也已经接受了这件事,而且把那孩子当成了女儿一样对待,当成凝烟一样对待!不,也不一样!她不是凝烟,可她更像是我们另一个女儿!我们难道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的,看着那个男人把她也害死吗!”

柳文远被陆雪宜的话说的有些失神。

就这一瞬间,陆雪宜竟因为刚才动作太大从床上掉了下去,先前的情绪又加上这狠狠的一摔,怀孕已经八个多月的陆雪宜当即疼的变了脸色!

“雪儿,你怎么样?!”

没想到陆雪宜会从床上掉下来,柳文远哪里还有时间在去想那些话,马上在轻声安抚着她的情绪,同时把床上的棉被统统扫到了地上,小心的把陆雪宜抱起一点,挪到了棉被上!

凝烟说过这种时候,不要随意挪动,没想到这句话竟然真的帮了忙!

“未怜,快去请大夫,不,请大夫和接生嫂一起过来,要快!”不管如何,他总要做好完全的准备,请了接生的赵嫂,也好备不时之需!

未怜带了刘大夫和接生嫂过来的时候,柳文远正在擦拭陆雪宜额上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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