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闻着杯中散发出的浓浓香气,南墨低头轻轻啜了一口,一种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皱了下眉。

柳凝烟瞧他皱眉,就知道他是被咖啡苦到了,大笑了几声,“我问你要不要加糖加奶你也不说,原味的很苦吧?”说完她喝了口自己杯中的咖啡。

牛奶和糖很好的中和了咖啡的苦味,香甜迷醉。

南墨不知道柳凝烟说的咖啡会这么苦,所以也没有想到要加糖加什么。口中的苦味渐渐淡了,竟然让他从中体味到一种甘甜。杯中冒着的热气,带着浓香,吸引着他再度入口。

“师傅,我记得你说你是中了蛊。那你现在养那些蛊虫……是跟医治你的身体有关吗?”柳凝烟尽量让自己不去记起那些虫子的样子,问道。

“嗯,至于其他的你以后就知道了。”

南墨看了她一眼,低头又喝了一口。再次入口,也不觉得那苦味有多么难以下咽,反而越来越品得了其中的味道。

“又是这样,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一次?”柳凝烟无奈的斜了南墨一眼,低头喝了几口咖啡。

看着南墨由起初的蹙眉,到逐渐面不改色的喝着那极苦的液体。

“味道不苦吗?”柳凝烟咦了一声,好奇的问了南墨一句。她可不认为自己有把咖啡本来的味道给转甜的妙手。

“还好。”南墨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紫眸中风华无限。

柳凝烟却没有被着双眼里展露的风华吸引。她笑眯了眼,手中的咖啡也放到了桌上,身子因为笑的缘故,颤动的后倾!这椅子怎么经得住她这样的动作,又没有挡头,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南墨看了柳凝烟一眼,手中的杯子放回了桌上。

“柳凝烟,别笑了。”

柳凝烟却好像没听见一样,笑容愈深刻,肩膀也因为她笑的缘故越发颤动,可这笑容虽美,却没有笑出声音来。

南墨挪了下轮椅,抓住她的手臂,“够了。”自她从京城回来也已半月有余,她一直憋着,口中再没有提起她的爹娘。

恐怕,是那份心情已经压制到了极限。

“师傅。”柳凝烟感觉到手臂上他的力量,坐好身子,朝他笑了笑,“我啊,就最不能应付那么苦的咖啡了,如果没有糖和奶,我情愿不喝。可是人生却不能随我所愿,苦的地方,我在不想要。可它该来总是会毫不留情过来,在我的记忆和脑中留下无法磨灭的痕迹。”

真是难看的笑容。

南墨蹙眉,抓着柳凝烟手臂的手慢慢松开。他手臂抬起,出指弹在了她的额头。他虽然没想着手下留情,可他的身体也只能让他用出少许的力气,谈不上多疼,可也足以让柳凝烟正视他。

柳凝烟鼻头酸涩,可她依旧在笑。她心里不住的告诉自己不要做哭那么没用的事。可当她伸手摸了摸被南墨弹到的地方,笑意愣住了。

闭上眼平复了一下心情,柳凝烟又恢复了之前的摸样,淡淡的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师傅,我手头里的力量太小,现在还是查不到我爹娘的去处。”

“不论传言在怎么说我爹娘是被盗贼下的毒手,我都没办法相信。尤其是在想到在我家碰到南……夜离,我越想越觉得奇怪。”她抬眼看着南墨,“你觉得会是他做的吗?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南墨知道柳凝烟迟早会问他,脸上并不惊讶,只是说,“我不确定,他虽然狠,却不是暴君,至少对无辜的人乱下杀手的事他不会做。”事实是不能告诉她的,否则以她的性子肯定会去找南夜离。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屋中咖啡的香味渐渐淡去,杯中的液体也失了原先暖人的温度。柳凝烟手指轻抚着被子的边缘,开口道,“师傅你知道我失忆前,或者说我家和南夜离有没有关连吗?”

南墨清潭般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她,说了句,“不知道。”

“这样啊。”柳凝烟勾了勾唇,把杯中余下的咖啡喝完,“凉了可就没味道了,师傅还是趁它不凉,赶快喝了吧!”

南墨也端起杯子,不再说话。

待到两人都喝空了杯子,柳凝烟问道,“向言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南墨想了想,才记起那个叫向言的少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脸上难看了一些,露出了嫌弃之色,“你也知道他一直是江白带着,我又不去看。你离那孩子那么近,怎么也没去看看。不过听江白偶尔提起过几次,说是可以出师了。”

哪怕已经过去了几年,他对那个叫向言的印象还停留在初次见面。

那个叫向言的少年三年前被柳凝烟带进了他的屋子,即便只是站在院子里,没有进他的房间,但那向言浑身破烂以及可以媲美奇毒害人性命的那股奇臭,差点让他把银针丢进他的死穴!

恐怕不止是一年不曾洗澡,那向言身上不止是浓重的汗味,还有血腥味,破烂的衣服上斑斑点点,灰黑一片,也看不出哪里是血,哪里是泥了!

“哈~”柳凝烟吃吃一笑,看南墨这表情,也猜到是因为什么,“看的勤了也只会拖累他学习,又不是不能自理的小孩子。”

“我当初可是带他去我的房间,给他先洗了洗脸才带来你房间的。师傅你没必要一副吃了半斤黄连的表情吧,本来都是皱纹了再摆出那副表情,可不好看。”

更新时间2014-5-17 20:13:03 字数:2006

南墨竟也没跟她回嘴,一双幽深的黑眸看的柳凝烟收回了笑容,咳了一声,“怎么?”

以前对‘老化’的话题她们两个人斗嘴也不少,一来二去,也没什么事。虽说时隔上次提起他的长相,已经有几年时间,可柳凝烟也想不通,他现在怎么会是这幅反应?

“你觉得他们两人容貌如何?”

柳凝烟微怔,慢慢才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谁,愣愣道,“确实上等。”

南墨眼中闪过一丝什么,快的让柳凝烟没有抓住。只见他脸色变了变,扶着轮椅起身,朝屏风后走去,“店里快关门了,你去陪柳艾吧,过会连成大概又得闹腾一阵,庆祝你回来。”

“又要洗澡?”柳凝烟挑眉问道。

南墨‘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柳凝烟苦笑。突然这是怎么了?刚才还没什么事,怎么这一秒就换他情绪不对了?

柳凝烟想不通原因,听那边水声传来,只能先起身出了南墨的房间让他先洗澡。她闲着也是无聊,干脆下了楼。在楼梯口的时候看到柳艾极为规整的坐在柜台的凳子上,认真的研究者账本里的内容,

不管南墨的回答是什么,她心里对南夜离的怀疑还是不会减少。他深夜出现在她家,说是在吊唁死者。

怎么可能……

她是先从外面着手开始查的,查到的结果是家里出事的那天晚上根本就没有盗贼去她们那条街,别说是街了,那几波盗贼根本就没从他们的山寨出来过!这个消息她听了之后觉得奇怪,就让人又在她家附近的几个人家打听了。可得到的回答全部是当晚柳家的确有盗贼入侵!火把和喊声亮的惊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柳凝烟脑里正想着,突然觉得心口抽疼了一下,身子晃了晃。她连忙扶住楼梯的栏杆,才没倒下去!

既然外面的人查到的是这一滩混沌,只能让向言去了,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再试一试!究竟有没有那些所谓的盗贼!

柳凝烟在楼梯口站了一会,缓过了心口刚才那股疼痛的感觉,才慢慢抬脚继续走。路过柜台前的时候对连城柳艾说了一声她要去玥宫一趟。

天色渐暗,泞晞城的夜市总是热闹的很!各种美食随摊而摆,香味袭人!所以凝析的百姓最夜市也是最为喜爱的!

柳凝烟出了云陌楼,踱步而行,不急不缓的从玥宫的后门进入。

后院正有些伺候酒水的丫头在忙着端菜,几个眼见的看见了柳凝烟,笑嘻嘻的冲她挥了挥手!

柳凝烟冲她们笑了笑,看她们走了,也收回了目光。

走到井边,柳凝烟看着井水在微风的吹动下波动了水面,搅乱了倒映在水上的残月。

她深吸了一口气,越身跳入井中,井水因这动作,发出不小的声响!做饭的师傅和几个丫头听见了这动静,一点也不惊慌,反倒如常事一般,各做各事,连探头看上一眼也没有。

温热的水因为太过满溢,又因沐浴之人身体挪动的动作,一点点的顺着浴桶的边缘溢了出来。

南墨闭上眼,靠在浴桶的边缘,神色淡然,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屋里突然传出一声男人的轻笑,随后便是一声微不可闻的落地声。

“你还真闲,没事就在屋顶上偷听,不如给你个被子,在上面安家算了。”南墨睁开眼,不慌不忙的擦了身子,套上衣服走了出去。

他虽然因为蛊虫身体老化,体力大不如从前,可一身内力还不至于跟着老了,这些风吹草动,他还是听的到的。

“我可不想在着里安家,天天在梁上那么窝着身子,我的腰怕是会过早折了~我这可是一回来就来找你,不过见你跟凝妹妹聊的正好,我只好退居后位等你们先说咯~”‘

这位‘梁上君子’正是江白,身上依旧是他从不更换的大红色衣袍,颜色鲜艳的宛若出家的姑娘,要不是他的容貌不会被错认成女子,怕真会让人当了好事来近的新娘子!

南墨刚洗完澡,也没多余的力气走到桌旁,干脆直接坐到了床边。反正来他屋里的都是自家亲近的人,也不用在意什么。

“你所谓的退居后位,就是趁她不注意飞进屋子,上了梁上偷听?”

江白慢悠悠的搬了个凳子,坐到床边,眨了眨眼,“放心,有什么我不该听的,我肯定飞速离开~”

南墨斜了江白一眼。江白笑道,“方才你问凝妹妹的那句话,意味颇深啊~~”

你觉得他们两人容貌如何?哈哈哈哈~他从不知道,南墨竟然还会说这种醋味极深的话!

“闭上你的嘴。”

南墨心里微乱,面上尽量显得如往常一般,“你也听到她之前问我的话了。以她的聪明,恐怕心里早就有了她自己的打算。我这样不告诉她也只能拖一时,如果她真查出来是南夜离派人做的,怕是会找去报仇。”

江白摸了摸下巴,勾起唇角问道,“要是我猜的不错,凝妹妹此刻怕是去找了小言了吧~老大,不是我说虚的——”江白话头一顿,道,“那小子现在完把凝妹妹当成他自己的命看~”

外面日头落了下去,天色一暗,连带着屋里也没了亮光。江白开了火折子,把南墨房里四周的烛台都点亮了之后才坐会原位。

南墨突然咳了几声。他知道是体内的蛊虫苏醒,又要活动起了吸收他的气血,就掏出一直用来压制蛊虫的药丸,喝了几粒,体内的骚动和嗓子的不爽,这才压制了下去。

江白看了眼他放回怀里的药瓶,眉毛挑了挑,坐回凳子上,“认真点来说,凝妹妹脑子里的东西多的让我都招架不住呢~不论是经商还是计谋~不过呢,即便我佩服她,但,不论她怎么做,我都不认为她能斗的过‘黄金屋’里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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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4-5-18 20:15:42 字数:2022

“我知道,所以才不会告诉她真相。”南墨轻轻应了一声。

江白笑了一声,“也无所谓了,虽然光明正大的攻进去不容易,但暗处救个人出来还是做得到的,即便凝妹妹以后不成,让那人抓了去,老大你也能,次次救她回来不是吗~”

“知道你就看着她,别让她去。”南墨紫眸看向江白,“我身子还没好,到时候可要你上。”

江白哈哈笑了几声,“得,您还是早点把肚子里拿东西拿出来,恢复功力吧~不然真有那时候我可保不齐我的轻功,能从那个地方逃出来呢~”他顿了顿,恐惧道,“其实我觉得凝妹妹真是个妖怪也说不定,就算被抓也能逃出来~”

江白见南墨不搭理他先前的‘惊恐’,耸了耸肩,“总之不管怎么说吧,凝妹妹的爹还是我们的两朝丞相柳文远不是吗?也算是我们仇人之女了~老大你却当什么事没有一般的相处,果然是,情到深处无怨尤吗~~~”

什么叫自作自受,得意忘形,说的就江白!

得瑟的太过,就会如下一秒这般,被连南墨用银针堵了哑穴,又同时插了周身最痛的穴位!

江白心道今天玩过了,当即脚下点了几步,闪了身子到了房子的那头,离南墨能多远就多远!

身上的穴位被攻击可不是什么舒服的事,还好南墨没封了他四肢的活动,想来也就是告诉他,他该闭嘴了,才下了那么几针!

江白赶紧把银针拔出来,自己解了穴,才舒服的松了口气!

南墨看江白自己解了穴,也没说什么,对这他伸出了手掌。江白识相的把银针送了上去!

柳文远——南墨口中念了一念这个名字,心里再没有再起波澜。

竟然连名字都不换,大刺刺的住在京城吗?看来也是知道他无论去哪里,南夜离都不会放了他这个知情的‘功臣’,倒不如住在他眼底下,让他放心,反而能安安稳稳的多活几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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