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两个杯子相碰,同时抬起,一饮而尽。

“BOSS,昨晚你说的那些人的确将接上贴着的告示全部撕掉了,引开黑玄的那个人我看清了,是江师傅没错。他们轻功太高我追不上便没有继续追下去。”

昨晚她去找南墨,说了第二天要去以前的云陌楼看看,南墨并没有回绝,脸色如常的应下了这件事。想起南墨和刘伶说过的那些话,她便派时雨带人去暗处守着。

果然是这样吗。

柳凝烟饮下杯中的酒,双眼焦距已经有些模糊,面前的人装得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整日一副疏离的样子却再背地里做出这么多事。

帝君本人有这么善良吗?她以前没有注意过这些,只是单纯和帝君斗嘴赌气,没有在意过他是否在背后做了什么事。

或许,这只是因为投胎成了凡人的缘故?

摇了摇头,柳凝烟为自己的想法觉得好笑。

不管如何,她既然决定了这一世能早一些便早一些过完,和帝君要相互辅助尽量平静安全的渡过自然不能再想那些要趁机捉弄帝君的事。

南墨不知柳凝烟心里再想什么,只见她似有愈演愈烈之势,一壶酒灌完之后抬手又要了一壶,辛辣的白酒入肚烧的生疼,对她这种不会喝酒,又品不出味道的人来说实在难以下咽。

果然还是果酒的味道更温和一点。

柳凝烟轻笑一声,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拿起酒壶发现已经空了,便喊伙计再添一壶酒。

桌上的饭菜还未动过,酒未送上来的这个空档,柳凝烟拿起筷子给南墨夹了一筷子荠菜,眼前晃晃悠悠的影子似乎又成了紫发紫眸的模样,“帝君,我当初给你说过偶尔尝尝这些青菜也不错,整日喝西北风怎么行,适当的补充补充总是好的。”

已有了心理准备的南墨淡淡的说了一声,“醉了?”

却对柳凝烟口中突然冒出陌生的“帝君”二字觉得奇怪,他问道,“我是谁?”

柳凝烟眯起眼睛,一脸迷糊的样子,“南墨嘛。”

没醉?

南墨疑惑的看了柳凝烟一眼,那句帝君是怎么回事?

此时伙计端了酒上来喊了一句,“客官您要的酒!”正好将柳凝烟嘴里低下去的那句话盖了过去。

“南墨嘛......蕴仟帝君你以为我记不住你这一世装人的名字吗......”

闻到酒的味道,柳凝烟撑着红彤彤的脸,伸手去拿酒壶,南墨却率先碰到了壶身。

“嗯......?”柳凝烟一脸醉态的问道,“你要跟我抢吗?再要一壶就是了啊,何必,何必嗝......何必跟我抢,一壶酒我还是请的起的,真是小气。”

南墨拿起酒壶从对面的位置转到柳凝烟的身边坐下,将酒壶放到桌上手却未松,他问道,“你还想喝?”

柳凝烟点了点头,下巴却差点磕在盘子上,“给我。”

南墨用另一只手夹了菜,喂到柳凝烟口中,“吃三口菜我便让你喝一杯酒,空腹喝那么多酒对身子不好。”

收了这么个徒弟,果真让人不省心。

柳凝烟迫不得已咽下了口中的菜,再南墨第二次将筷子递过来的身后她伸手打掉了筷子,倾了身子头正好抵上南墨的下颚,她抬头轻声说道,“我不想吃,陪我喝酒。”

喝醉后的柳凝烟会露出妖狐本来的媚态,更何况她此时已经被黄玲恢复了记忆。

她们这一桌的动静早引起了旁桌的注意,如此娇媚勾人的柳凝烟,更是让他们不解却惊艳的倒抽了一口气,纷纷觉得身上某个地方发生了奇怪的反应。

那个女子长相极为一般,怎么会有那样的眼神!仿若暖水流转,波光灿然,魅意浑然天成却只看着酒壶!

众多来喝酒的男子狠狠的看了一眼那酒壶又瞧了一眼南墨。

南墨从怀中掏出银子放到桌上,不顾柳凝烟的不愿甩了那酒壶,打了个破碎将她拦腰抱起,“回去。”

柳凝烟脸色通红的扭过去看着破碎的酒壶和撒了一地的酒,惋惜的嘟起嘴嗔道,“好可惜,银子买的你怎么能扔掉!”

南墨沉声道,“你给我闭嘴!”

他头一次用这种声音与她说话,柳凝烟吓得一颤,往南墨的怀里缩了缩身子不敢再说话。

南墨拦了辆马车,两人一路回了江白的府邸。

江白没料到从连城屋里出来居然会看到这幅场景,楞了一秒后邪笑道,“你把柳妹妹吃了?”

南墨目光冰冷的看了江白一眼。

江白自觉无趣,好奇的探头瞧了柳凝烟一眼,“柳妹妹?你怎么了?”

柳凝烟先前被南墨吓怕了,听见江白的声音顿时从南墨的怀里侧过头,冲江白伸出手,“江大哥。”

那委屈的模样,那勾人的眼神,活脱脱的撒娇啊!

江白觉得自己如果不是喜欢男人,铁定会沦陷进去,好在他喜欢的是男人,所以他深吸了一口气后,看了眼脸色阴沉的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不过别做傻事,憋住了。”

既然是兄弟,忍就一起忍吧,他这边还没成仁,怎么能让南墨这小子率先而上。

江白本想摸一摸柳凝烟的头以示安慰,但看南墨此时的状态只好作罢,安慰道,“柳妹妹,江大哥就不抱你了,你让你师傅把你送回去歇会酒劲那么差以后咱不喝了啊。”

不靠近还真没发觉那一股子酒气,原来是喝醉了。

柳凝烟偏过头不再去看江白,临扭头的目光似乎是在嘲笑江白没用。

江白咳了一声,心想这兄弟真难做,护着谁都不行。

“你和柳妹妹去哪了这是?”

“以前的,云陌楼。”

“怪不得......得,心情不好偶尔喝点酒也没什么,你也别摆着那一张臭脸,要不我去喊亚努一声给柳妹妹泡泡澡睡一觉。”

南墨点了点头,“喊她过来吧,我先送柳凝烟回去。”

江白挥了挥手,“走吧走吧,别用你那张臭脸摆着给我看,我去喊人。”

似乎是南墨那一喊起了作用,柳凝烟没有再吭一声被南墨抱着送会了房间,南墨把柳凝烟放在床上后去净了手帕给她擦脸,柳凝烟难受的朝后退了退,委屈道,“你做什么,力道不能轻点吗。”

南墨头也不回的将手帕甩回柜子上,冷脸道,“还要喝酒吗?”

柳凝烟即便醉了也能感觉到此刻的气氛,摇了摇头,抱了一旁的枕头埋进去,闷声道,“不喝了。”

更新时间2014-12-2 12:03:14 字数:3394

对方没了声音,屋子里安静了一会。

“抬起头。”

柳凝烟缓缓抬头,一杯热茶递了过来。

南墨脸色看着缓和不少,他道,“把这个喝了,等会我去给你煮碗醒酒汤过来。”

柳凝烟伸手去接却因为眼前的茶盏飘来飘去,拿歪了,啪的一下撒了一床,杯子滚落到了地上碎了一角,柳凝烟“呀”的叫了一声,缩了脚。

南墨脸色微变,上前道,“把脚伸出来。”

柳凝烟嗯了一声,伸出脚。

脚背上已经被烫的发红,周围的皮肤更衬的被烫伤的地方通红一片。

南墨冷声道,“你屋里备着烫伤的药吗?”

今日的柳凝烟......

柳凝烟颤颤的抬起手,指了指放衣服的木柜最下面的小柜子,“最后一个柜子里面,有很多,里面有治烫伤的药粉。”

南墨起身取了药出来,一手握住柳凝烟的脚,一手将药粉撒在柳凝烟烫伤的部位,用手指轻轻扑撒开,力度轻柔的揉着。

柳凝烟看着南墨低头的侧脸,不确定的问道,“你在生气吗?”

南墨抬头看了她一眼,“如果是的话,你会怎么做?”

柳凝烟被问住了,低头想了想后突然俯身在南墨的脸上吻了一下,双颊还泛着醉酒的红晕,怯怯笑了笑,“还生气吗?”

南墨一怔,似笑非笑道,“没用。”

柳凝烟唔了一声,她记得以前那些小狐狸都是这样哄人的,不对吗?是她亲错了地方?

柳凝烟扶着床倾了身子,吻上南墨的唇。

冰冰凉凉的,却正好中和了她此时灼热的体温,很舒服的感觉。她退开身子又问了一次,“还生气吗?”

南墨手下的动作并未停下,依旧替柳凝烟揉着伤处,“谁教你这么做的?”

柳凝烟摇头,浅笑道,“没有人教我啊,我看她们会这样劝喜欢的人不要生气,所以就学她们。”

她们?

南墨问道,“玥宫的人吗?”

玥宫?

柳凝烟鼻头一算,委屈的收回了脚抱着膝盖,“不是她们,是那些小狐狸,你都忘记了?你以前不是见过她们吗?算了,反正你高高在上也记不住她们。”

在如今喝醉了的柳凝烟眼中,没了隐瞒身份的想法,眼前的人就是蕴仟帝君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以前她被帝君带上仙界飞升之前,帝君曾在她的山脚呆过一两天,那些狐妖他就算不记得名字也应该知道他们的存在才对,现在居然一副什么都忘记了的样子,那些小狐狸可是对帝君崇敬的很,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不知道该多伤心。

南墨疑惑的眯起眼,“狐狸?”

柳凝烟十分肯定的点头,晕晕乎乎的晃悠了几下身子,扶住床,“没错。”

南墨只当柳凝烟又在说胡话,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腿,“伸出来,我再帮你揉一下烫伤的地方。”

“嗯。”柳凝烟如实照做,侧头看着南墨,“生气吗?”

南墨无奈道,“以后不许喝酒。”

柳凝烟点头,“好,不喝了。”

南墨撒了第二遍药粉,问道,“柳凝烟,狐狸教你的事你还对谁做过。”

柳凝烟摇了摇头,笑容中带了几分促狭,醉后的姿态格外娇媚“没有,就算我想有帝君也不许,说会坏了清修。”

柳凝烟收回脚,吃吃的笑了几声,爬到南墨身上压了他躺下,脚上的药粉蹭在了被子上也未曾发觉。

“我一直再想,帝君你真的几万年来都有过一个喜欢的人吗?后来随你上去之后,你整日那副态度甚是气人,我想你没有人喜欢也正常。”

柳凝烟俯身,手抚上南墨的脸,“做什么整天凶巴巴的,说什么看我有仙缘,一堆谎话!结果还不是让我整日帮你叠被子端茶倒水,还整日跟我吵架,只教过我几次仙法便不说话了,我不说你,你当真以为我怕你吗!”

帝君,仙缘?

南墨沉吟不语,待柳凝烟将肚子里的苦水倒出来之后,试探的说道,“难道不是怕我吗?”

若说柳凝烟是在说酒话,那这酒话也是在太过不寻常。

柳凝烟似是羞恼的抬头瞪了南墨一眼,“才没有怕你!我敬你带我上天又一直照顾我才没说什么,谁知道你说话那么不留情面,整日说我笨拙笨拙,仙位高而已,你嘚瑟什么!”

南墨看着柳凝烟的醉态,问道,“我是谁。”

柳凝烟伸手捏住南墨的脸颊揉捏了几下,心里似乎爽快了不少,“我记性好得很,干嘛一次次的问我,你是南墨帝君嘛,最的天帝厚爱的南墨帝君啊!封号蕴仟,唤名南墨。”

南墨心下一沉,又问,“那你可还记得你是谁?”

柳凝烟彻底躺在了南墨的身上,伸手在头上摸了摸,没有摸到自己那对毛茸茸的耳朵觉得奇怪,“我是凝烟啊,被你拽上去的那个小狐狸,我的耳朵,我的耳朵......”

南墨伸手,“你说你的耳朵在这里?”他拉了柳凝烟的手附上她的耳朵,“那么这个是什么?”

柳凝烟跟着摸了一下,疑惑的侧过头,双眼中确确实实的迷茫,“这个是凡人的耳朵。”

凡人。

南墨将柳凝烟推起,自己坐起身子问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柳凝烟?”

柳凝烟没有靠在床上,身子一晃又倒在了南墨的身上。

亚努进门时便看到南墨鞋都未褪的躺在床上抱着柳凝烟。

“南墨公子,忍不住了?”

南墨脸色一黑,将晕晕乎乎的柳凝烟扶着躺好,谁料她拽着他的衣服不肯松手,口中还说什么模糊不清的说这什么,“帝......别,别想逃......”

生怕她再说出什么狐狸帝君之类的话,南墨对亚努说道,“她醉的厉害还是等她睡醒了再洗吧,我来照顾她。”

亚努眼睛直看着南墨,“我不放心。”

冲先前那一幕,她怎么能放心让酒醉不醒的小姐和南墨在一个屋子,南墨什么时候对小姐有了念头她虽不清楚,但从那次受伤到小姐被抓的现在若说他忍不下去了也是正常。

南墨知道解释也是多余,便道,“我会照顾她,你若不放心便这里看着吧。”

“罢了,你若不娶小姐我便携地下的兄弟替小姐报仇。”

亚努淡淡的抬眼看了看床铺里面,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南墨静默的看着关上的门,扭头看了一眼已经睡过去的柳凝烟,笑了一声。

娶她?

她会愿意吗?

他们是师徒。

更何况,南墨微微侧了一下身子,伸手在柳凝烟说的“耳朵”的地方触碰了一下。

狐狸吗,柳凝烟,你刚才说的那些醉言可是心里最真的话?你是......百姓口中的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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