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柳凝烟揉了揉柳艾的头发,轻轻抱了他一下,“好,等会姐姐这边没事了去找你。”

柳艾如今又长高了不少,站直身子快要及到她的腰,教书的先生还曾夸他是难得的好苗子既肯认真又十分懂事,就连个子也比同龄人出落的高一些。柳艾倒是从未在意过这些。

柳艾拿起书冲郑莹莹说了句,“郑姐姐。”便慢慢出了门,一派小大人的模样格外成熟。

柳凝烟看着柳艾的背影忍不住的笑,这孩子不管长多大也是粘着她,倒是没让她操过什么心,懂事可爱,懂事问过一次母亲和父亲为什么不在身边又看到她一瞬间僵硬的表情便再也没问过这个问题。

太懂事了,反而让柳凝烟心里担心,她不知道这个孩子心里究竟想了多事,藏了多少事又是否自己决定了什么事。

虽说是古代的孩子,可毕竟也才四岁应该不会有事。反正自己要过完这一生才能恢复记忆和本来的身体可以看着他长大到娶妻,陪在他身边。

柳凝烟放下心里的想法,伸手拿起一个空杯倒了茶推到冲门的位子,“郑姑娘今天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郑莹莹倒是爽快,敞着大门就坐了下来,眉眼间的骄纵比前段日子见面时少了许多,“上次的事是我不对,你也知道女人对这种事比较敏感。本来就刘伶一个我没放在眼里,你突然出现我难免说话过激了一些,刚才大门外边有个乞丐说要给你东西我顺路捎过来了。”

信?柳凝烟疑惑的接过,打开看了一下信中的内容。巨大的恐惧让柳凝烟腾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慌忙打开房门跑了出去,再也顾不得还在屋内的郑莹莹,一路跑到连城养病的房间,推开门喊,“连城!小艾,小艾呢?!他在不在你屋里!”

连城正在往嘴里塞饼糕,被柳凝烟这一喊吓了一跳噎住了嗓子,使劲咳了几下,“没在,柳艾那小家伙说完出去买糖葫芦就出去了。”

他还没顾得上问究竟怎么回事,柳凝烟转身跑了出去。

不会的,不会的,小艾,黑玄又不认识小艾,他怎么会知道小艾的存在!柳凝烟不像让自己这一世都没用的护不住家人,这个孩子是她的弟弟!

柳凝烟记着信里的地址,牵了匹马迅速朝那个地方赶过去。府里此时无人在院中,无人看得了柳凝烟。留在房内的郑莹莹丝毫不急,从柳凝烟的房内拿出纸笔,什么的不写就那样摆在了桌上。

柳凝烟,走吧,你落回那个人手里就休想再回来。郑莹莹扬起唇,转身离开了房间。

柳凝烟一路赶去,到了信中所说的同鞍山却并未看见柳艾,空荡荡的山崖除她之外再看不见人影,她心里的慌乱没有一丝平息,翻身下马后便在四周查探:“黑玄!你让我过来我已经来了,你何必再躲躲藏藏浪费时间!把小艾还给我,你想杀我就杀!”

山内只有柳凝烟的回音。

焦躁,这是柳凝烟此时的状态,信中明明写他绑了小艾在这里等她,现在又不见人影是怎么回事,小艾呢,他现在还安全吗?

脖子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柳凝烟哼了一声,身子顿然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黑玄走进后扛起昏过去的柳凝烟,轻功跃起,一路向闹市飞去。以他的速度扛着柳凝烟从泞晞回到京城太消耗时间,从官府要一匹马回去更快。

几天前一个女人来官府要求见他,随后说只要在这里等着,柳凝烟一定会出现。虽然不知道那个女人用了什么办法,对黑玄来说只要找到了柳凝烟,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昏迷的柳凝烟再次被带回皇宫,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阴暗的大殿里空荡荡的,只有她翻动身体想要坐起来的时候,发出沉重的锁链声。

她从呆愣中回过神,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双脚都被铁链绑住,只要一动就会发出令人烦躁的声响。身下是华贵柔软的大床,她记得这个地方。

烟水阁。

这里是烟水阁的内殿,她之前被抓来的时候就住着的房间。这么说来她是被抓回来了?柳凝烟顾不得其他,确定之后四处张望了一下,“小艾?”

小艾,殿内除了铁链的声音,只有空荡的回声。

柳凝烟从床上摸索着下去,铁链的长短不够她走出内殿,更无法接近床边。她放弃一般的坐到地上,心里的恐惧慢慢稳定下来。

只是她被抓没关系,她现在只想确定柳艾究竟有没有事,是不是被黑玄抓了过来。柳凝烟镇定下来去想,假如黑玄抓了柳艾何必偷袭他,完全可以用柳艾来威胁她,那封信,不像黑玄的性格。

这么一来,是她。

太大意了,柳凝烟抱住膝盖有些疲惫却安心的叹了口气,当时相信郑莹莹是她太大意了,可柳艾被抓的几率这样就不大了。

地上的凉气让柳凝烟打了个哆嗦,她不得不起身重新回到床上,沉重的铁链让她有些猜不透是怎么回事。

南夜离禁缚吗?记起和南夜离最后一次见面的情景,柳凝烟突然有些发抖。她恢复了天界的记忆,渡过千年的岁月,即便如此她却仍旧害怕当日和南墨从南夜离身边逃离时,南夜离冰冷的眼神。

殿门被人推开,发出“吱——”的一声。

柳凝烟抬头看去,问了一声:“谁?”南夜离是你吗?她想问这句话,却没能说出口,脚步声逐渐接近,那个人走了进来,伟岸的身躯,夜星一般沉凉淬骨的神情,除此之外那张脸上仿佛盖上了一层面具让人找不到其他神情。

更新时间2014-12-3 22:04:49 字数:3250

“南夜离......”柳凝烟轻声喃了一句,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对上南夜离的眼。

南夜离停在内殿的入口,看着像笼中小鸟一样恐惧和脆弱的柳凝烟,可下一秒,那只小鸟恢复了以往桀骜的神采,自信傲然的与他对视。

他讨厌那个眼神,可是他又喜欢这个眼神,喜欢的不能自拔。南夜离说道:“从今天起,你只能呆在这里,柳凝烟,你再也没有机会离开皇宫。”

再也没有机会离开他身边,她会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守一辈子。南夜离隐去眸中的情绪,不给柳凝烟说话的机会转身离开了烟水阁。

南夜离来的快去的快,柳凝烟本想问问柳艾的事,如今来看,柳艾是没事的。他开口闭口未曾提起过柳艾,更未用作威胁。

确定了柳艾真的不曾被抓到皇宫,柳凝烟彻底安心了下来,现在的状况她无法逃脱,黄玲是不能指望了,毕竟她始终和天帝站在一派,只怕巴不得看她多受点罪。

既然已经变成这样,她也只能安然处之。柳凝烟干脆在床上想了以前在天界的事情,后半夜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日,屋内的光线亮的刺眼,透过墙壁的窗户射进来的阳光让床上的柳凝烟翻了个身子,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她有些迷糊的坐起来看了看周围,随后眼睛清明起来想起了现在的状况是怎么回事。她现在要想办法再见南夜离一面,否则说什么都没有用处。

大殿的门被推开,柳凝烟惊讶的喊了一句:“南夜离?”没想走进来的竟然是何奈。一段时间没见,何奈瘦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也不如以前有元气,本就是个不爱说话的人,现在却像是张嘴都不愿意了。

柳凝烟没想到是何奈,喊了一声:“何奈。”她离开皇宫后,何奈和蓝采应该早就不在烟水阁了罢,这次难不成是专门被调过来的吗?她没瞧见蓝采,刚想问问何奈蓝采去了哪里,何奈却放下饭食,一眼不发的走了出去。

柳凝烟一愣,随后慢慢低下头笑了笑,也没办法,她毕竟是逃出去的。柳凝烟端起桌上的饭菜,吃饱了之后便放下碗等着何奈再次进来,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正午。

柳凝烟每次想要搭话,何奈都不发一言,速度十分灵活迅速的放下饭菜,将空的碗盘拿走,从不回柳凝烟一句。

那样的神情,似乎柳凝烟只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一连好几天,柳凝烟都是这样度过,一个人在空荡的烟水阁内坐一天除了来送三餐的何奈之后再也没人进来,即便柳凝烟想找个机会再次见一面南夜离,当面再跟他谈谈也没有任何可能性。

她就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每日喂食,活动的范围只有锁链触及的一小块地方。

柳凝烟试过几天不吃饭,可即便如此,来送饭的何奈依旧面色不改拿走凉掉的饭菜送上暖热的饭菜,南夜离那边也丝毫没有动静。

她彻底和外界断绝了联系。

这一夜柳凝烟饿的腹中难受,睡的极浅,恍惚间就听到殿门被人推开一个人影走到了床边,她睁开眼,看着同样惊讶的南夜离,依稀的月光下,他放弃了坐在床边的动作,皱了皱眉迅速想要离开。

柳凝烟腾的一下坐起身,因为连续的绝食有些低血糖,头嗡嗡作响,“南夜离!”

南夜离身体顿了顿,并未转身,“你若是饿死了,伺候你的何奈也活不成,想饿尽管饿吧。”

柳凝烟扶着床挪下去,好不容易才正面碰上了南夜离,怎么能就这么放他离开,能说清楚,劝他放下的机会不多,“你这样一直绑着我,又不肯好好听我说话,难道还想这么关我一辈子吗!”

“我似乎早就说清楚了,你没有办法再离开这里。这个烟水阁就是你要待的地方。”南夜离转过身,冷脸说道,“南墨如果想死,就让他来救你,我等着他来。”

柳凝烟还想说话,南夜离却不给她机会离开了烟水阁,黑夜里殿门关闭的声音和轻微锁链的摩擦声回响在一起,柳凝烟有些挫败的滑坐到地上。

后来的几日,柳凝烟夜里睡的极浅,可她再也没见过南夜离来。何奈依旧不肯和她多说一句话,每每放下碗筷就走。

只有这日,何奈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的样子,柳凝烟有些惊喜,问道,“怎么了何奈。”

“你……”想起刚才进来时在路边看到的云怜容和皇后,何奈心里一寒,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声音小的柳凝烟没有听清楚。她这次见到柳凝烟不愿说话,多少有些赌气的成分。

何奈入宫的时间久做事又稳重,当初柳凝烟离开皇宫的时候,蓝采被罚进了浣纱局,而她与琴妃相识,总算在说清下保住了。浣衣局听着无害,可宫中谁都知道那里面的道道,进去的人若无背景这辈子只能老死在里面,日日夜夜的干活,那里面的肮脏事多了去了。

蓝采还是个孩子,刚进去没多久就传出了暴毙而亡的事情......何奈怨柳凝烟,却也怨不彻底。

这是怎么了?柳凝烟正想问,这时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两道身影步步逼近,何奈看向那两人面色一僵,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乘来人没注意到她,便悄悄隐藏于帘幕之后。

沈菡燕领着云怜容步伐轻盈地走到柳凝烟面前,柔弱的面容露出舒心地笑意,隐藏着眼底那疯狂的晦暗,“柳妹妹逃的不易,怎么就这么简单被捉了回来,你可是耽误了皇上不少事呢。”

云怜容嫉恨地盯着柳凝烟,指甲深深嵌入手心,“何必留着这贱人,关到大牢里尽快杀了也就是了,居然关在这里。”她为了得到皇上的注目牺牲了多少,而柳凝烟这个贱人这么轻易地得到了……

柳凝烟没料到进来的居然是皇后和云怜容,她现在全身无力又被束缚,面对她们恐怕这次凶多吉少,她瞄了一眼帘幕之后,何奈已经瞧瞧退出去了。

只希望何奈能去求过来南夜离,若赶的及时,她或许还能躲过去。

云怜容亲自动手,先用夹板夹断了柳凝烟的双手,后用利器一刀刀挑出手筋,沈菡燕在一旁提建议,陶醉地听着柳凝烟痛苦的叫声,“妹妹啊,你的手段太仁慈了,加上盐水和烙铁吧,最好撕烂她的脸,要不干脆挖出眼睛好了。”

“姐姐说的即是,我们可以一一尝试,玩完后将尸体喂给那些野兽吧,最近皇上可是在后院养了一只老虎。”赤红的鲜血沾满了云怜容的双手,汩汩血流染红了她的裙衫,但是她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越发兴奋。

只要这个贱人死了,皇上的目光就能留在她身上了,皇上的宠爱还是她的!云怜容笑的癫狂,真想让所有人都见到柳凝烟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这就是和她作对的下场,没有人能取代她!

沈菡燕双眸寒意浸满,这场戏也差不多了,在拖下去引起别人的注意就麻烦了。沈菡燕最后看了一眼惨叫的柳凝烟,准备离开。

痛,剧痛,连麻木也做不到,每次都会被新一波的疼痛唤醒,柳凝烟眼前渐渐黑暗,身体也越变越冷,折磨仿佛永无止境。呵......照这样下去,这条命恐怕要提前交给天帝了。

待她回还妖身,今日所受之苦必将十倍奉还!

“哟,姐姐,她好像晕过去了。”云怜容突然喊了沈菡燕一声,让她离开的动作一顿,不得不转身应上一句,“弄醒就是了。”

云怜容冷笑地泼上一同冰水,又扇了柳凝烟几巴掌,柳凝烟纹丝不动呼吸微弱。

“行了,赶快把她送出宫,我都安排好了,绝不会让皇上……”

“让朕知道是吧,嗯?沈菡燕,你倒是有胆。”南夜离饱含怒意的声音响起,沈菡燕脸色一白,转过身时南夜离赫然站在烟水阁的殿门边,身旁跟着白风与冷创。沈菡燕潸然泪下,娇弱的摇头,“陛下,都是云妹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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