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这位不是一年级的班主任吗

第二日,神木町。

任务本身难度倒不大,至少以乔伊现在的实力,应付起来不算太吃力。但麻烦就麻烦在,这次的情况有点特殊,甚至称得上复杂。

复杂到她回高专写任务报告时,可能得先画个详细的思维导图,才能写明白。

真的,明明一周目祓除咒灵都不用带脑子的。

简单来说,事情是这样的,

神木町中心那棵据说有八百年树龄的老神木,在漫长的岁月里,无声地承载了世世代代居民的信仰与祈愿。

老奶奶在树下合十,为远行的孙子祈求平安健康;年轻姑娘羞怯地系上绘马,盼望恋爱顺利;疲惫的上班族深夜路过,也会停下脚步,默默念一句“请让我升职加薪吧”……这些愿望大多纯粹又温柔,也带着些许天真的美好。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这些纯粹念力的沉淀,竟真的在古树中,催生出了一抹初具雏形的灵。

它没有清晰的自我意识,却能本能地护佑着这片它扎根的土地,和在此生活,向它祈祷的人们。

居民们偶尔感觉到的“神木大人显灵了”,比如突然好转的小病、意外的邂逅、或是工作上的小转机,大半源于这份朦胧灵性的回应。

然而,平衡被打破了。

开发商的推土机驶入宁静的町内,规划图上冰冷的分割线切开了世代居住的土地。一种充满负面能量的东西,从同一棵古树的根系深处,伴随着居民们日益累积的不安,悄无声息地蔓延。

那是针对外来破坏者的的怨恨与恶意。它同样依托于古树庞大的生命力,但其性质却与那份温柔的守护力量截然相反。

乔伊这次的任务目标,正是这后一种东西,一个由负面情绪汇聚,依托古树而生的新生诅咒。

它与那份朦胧的守护灵同源,却又在性质上完全对立,形成了某种奇特的的共生关系。

最终,乔伊在尽可能不伤及古树本体的前提下,将那个新生诅咒成功祓除,缠绕在部分枝干上的不祥黑气消散了,试图攻击外来者的无形恶意也被拔除。

但事情并未完全结束。

古树还在那里。那份朦胧的守护灵还在。居民们的祈祷也依然存在。开发商的推土机……也并未真正远离。

这只是解决了一次症状。而病因依然盘根错节地深埋在地下,埋在那片土地的未来与人心复杂的期盼与恐惧之中。

她的报告,恐怕得花上好一番功夫,才能把这层层叠叠的关系说明白。

乔伊站在重归宁静的神木下,仰头望着那在夜色中依旧郁郁葱葱,仿佛能遮天蔽日的巨大树冠,久久无语。

空气中残留的诅咒阴冷气息已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古树本身散发的沉静气息,还有那份虽然黯淡却依然顽强存在的守护灵光。

祓除那个充满恶意的诅咒,或许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刀光闪过,咒力奔涌,目标消散。那是她作为咒术师被训练去完成的,最直接的解决问题。

但此刻站在这里,感受着脚下大地与古树那无声却厚重的联系,回味着任务过程中感知到的种种,她清楚地知道,真正的问题远未解决。

开发商推土机的威胁并未消失,居民们对未来的焦虑与不舍依然存在,那份朦胧的守护灵性在对抗中消耗甚巨,而人心的复杂与矛盾,更是如同这盘根错节的树根,深埋地下,难以厘清,更难以根除。

这或许,就是她选择成为咒术师这条路的另一层意义,不仅仅是作为一个清除诅咒的清道夫,更是在这过程中,被迫地去理解这个世界的复杂。

亲身融入这个世界,以一个看得见的参与者的身份,而非懵懂无知的旁观者,她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世界运转的齿轮之下,潜藏着多少无声的恶意。

这恶意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循。它根植于人性的弱点、社会的矛盾、欲望的沟壑、资源的争夺、对未知的恐惧……它比任何具象的咒灵都更庞大,更难以捉摸,也更令人无力。

作为咒术师,她能对抗咒灵,却难以对抗催生咒灵的那些更本源的东西。

这想法带来一种沉重的清醒,也让她更深刻地体会到,这份工作背后的无奈与界限。

……

辅助监督新田明处理完了与当地负责人的后续沟通,这类涉及人心的任务,往往比纯粹的暴力祓除更耗费心神。

“乔同学,任务完成确认。后续的监控和安抚工作,会由窗和当地相关部门接手。辛苦了,我们返回吧。”

真正的麻烦,从她掏出任务报告单的那一刻才开始。

“唉……”

乔伊坐在回程的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第一百零八次叹气。

谁爱写这破报告啊!

回到高专时,乔伊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先去了训练场附近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罐冰镇汽水,自己开了一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

另一罐,她拿在手里,犹豫了一下,转身朝着教师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果然,在靠近五条悟的办公室门口,她停下了脚步。门没关严,手敲了敲门。

“进”男人的声音传来。

乔伊推门进去。出乎她意料的是,五条悟竟然真的在办公,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他似乎刚批注完什么,听到开门声,恰好停下了笔。

看到少女走进来,男人随手将钢笔搁在笔架上,姿态瞬间从略显认真的办公状态切换成了放松。

“哟,回来了。”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完成枯燥工作后,见到有趣事物的微妙愉悦,“神木町的老树精安抚好了?没顺手把人家砍了吧?看你这样子是不是带回了什么比砍树更有趣的故事,准备讲给我听听?”

他的语气轻松随意,是等待倾听的姿态。

“怎么可能砍树。”乔伊走到他办公桌对面,把手里那罐没开的冰汽水放在他手边空着的地方,“五条老师,任务已经完成了。树没事,那个灵也还在,就是有点虚弱。”

五条悟瞥了一眼那罐汽水,又看了看她,“听起来挺顺利?报告呢?新田催你了?”他显然知道写报告是大部分学生,包括他以前的痛处。

乔伊的脸立刻垮了下来:“这次的情况……有点绕。我感觉写报告之前,得先画个思维导图才能把逻辑理清楚。”

五条悟闻言:“哦?展开讲讲。口头报告也行,反正最后落到纸上的东西,也是那些老头子们看。”他语气里带着对总监部文书工作的轻蔑。

乔伊松了口气。口头叙述比组织书面语言容易多了,尤其是面对五条悟这种往往能抓住重点的听众。

……

五条悟安静地听完了她的叙述,他没有立刻发表评论。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所以不是是单纯的咒灵诞生,而是念的分化与对立。正向的祈愿积累出模糊的守护本能,负面的压力催生出针对性的恶意诅咒……两者同源,却彼此排斥。这倒是比单纯的土地秽形成的咒灵,在原理上更有趣一些。”

说这话,他揉了揉眉心,“这类案例不算多,但也不是没有,你的处理方式没错。祓除恶意诅咒是第一要务。至于那份守护灵它本质是无数正向念力的集合,只要源头还在,环境不再持续施加极端负面压力,它会慢慢自行恢复。强行干预反而可能破坏其自然状态。”

“我知道。”乔伊点点头,“新田小姐也和当地负责人沟通了,会加强对古树周边环境的保护宣传,至少短期内阻止开发行为直接威胁到树。但……”

她皱起眉:“这感觉就像是治标不治本。只要人心还有期盼和恐惧,只要外界压力还存在,类似的矛盾可能还会以其他形式出现。”

“所以咒术师的工作,很多时候不仅仅是祓除。”五条悟的语气恢复了那种略带疏离的平静,他笑了一下,却不是一个有温度的笑容,“当然最根本的解决方法,大概是让所有人都无欲无求,或者世界充满爱与和平,你觉得哪个可能性大一点?”

乔伊被他这过于现实的反问问得一时语塞,只能撇撇嘴:“……都不大。”

五条悟摊手:“所以啊,我们能做到的,就是在诅咒爆发出来时,及时处理掉它。同时,像你说的,尽量别把树砍了,那可是承载了八百年祈愿的古树,毁了就真没了。至于人心的复杂,那可不是咒术师能轻易改变的东西。”

他的话看似消极,却又透着一股透彻的清醒。乔伊沉默了片刻,消化着他的话。

确实,咒术师的力量有其边界,他们能对抗诅咒,却难以根除产生诅咒的人心与社会矛盾。这份想法让她在任务完成的成就感之外,又多了一层淡淡的思索。

但是这个时候,五条悟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些,“不过,至少这次你做得不错。判断准确,处理也干净,没有盲目扩大事态。对于复杂情况的应对,也是成长的一部分。报告嘛确实得写。但是看在你口头汇报还算清楚,还带了贡品的份上,我可以考虑晚一天再催你。”

乔伊:“……”

她看着对面那张写满了“快感谢我宽宏大量”的俊脸,一时无语。这算哪门子的优待啊!不过是把立刻要面对的折磨推迟了二十四小时而已!该写的还不是得写!而且贡品是什么鬼!一罐汽水而已!

“行了,神木町的事翻篇。”五条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复杂任务过后,适合来点简单的放松,比如检查一下你最近的体术”

等等,

乔伊猛地回过神,差点把心里的疑问脱口而出,这位不是一年级的班主任吗?

钉崎野蔷薇、伏黑惠、虎杖悠仁才是他正儿八经的学生吧?她是四年级的学生,怎么感觉他对自己学业的关心程度,比对正经一年级生还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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