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玩家计谋真多：怕断网
五条悟像是哄小朋友一样，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行吧，看在你让那群老橘子出糗的份上，奖励你去吃甜品。”
乔伊瞪大双眼，忍不住吐槽：“这到底是奖励我还是奖励你自己？你就不能对自己差一点？”
不过说什么都没用。五条悟今天似乎打定主意要挥霍这段难得的闲暇，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走向银座最繁华的商圈。
这对一个常年奔波于生死一线的最强咒术师而言，确实是奢侈到任性的放松。
他不再是以往那个行色匆匆的背影，而是放慢脚步，配合着她的节奏，偶尔还会在橱窗前驻足。
然后两个人一起走进了甜品店。五条悟轻车熟路地走向靠窗的位置，修长的双腿在狭小的座位间显得有些委屈。
“特制草莓巴菲，蒙布朗，还有这个这个这个——”他在菜单上轻点，转眼就勾选了半页。
服务员离开后，他才注意到乔伊始终托着腮，对琳琅满目的甜品图片毫无兴趣。
五条悟微微挑眉，他身体向后靠进背垫，慢条斯理地开口：“乔伊，总感觉你好像对食物一直提不起什么兴趣？”
他的观察很敏锐。这并非他第一次注意到，只是此刻这种反差尤为明显。
正神游天外的玩家被这句话拉回现实。她转过头，脑子还没完全上线，嘴巴已经先一步开始跑火车，试图用插科打诨蒙混过关：“因为我看帅哥就能看饱啊。光是看着你吃甜品的模样，我的愉悦值就在噌噌往上涨。”
这通毫不掩饰的的言论，果然让五条悟笑出声。白发男人眼睛愉悦地眨了眨，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似乎很受用这种直白的赞美，也可以说他享受的是她这种绞尽脑汁编瞎话的模样。
“哦？”他语气轻快，似乎听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那看来是我的存在妨碍你摄入正常能量了？不过，既然看我能看饱，那一会儿想做点别的什么？今天时间很多，可以任你挥霍。”
乔伊被问住了。她也不太确定在这个游戏世界里，除了打咒灵，做任务、以及像现在这样被NPC带着吃甜品之外，还能做什么符合约会氛围的事情。她努力回想了一下现实世界里那些恋爱流程，不太确定地提议：“要不看个电影？”
说来有些惭愧，她人生头一次体验到这种小鹿乱撞、心思漂浮的感觉，心动对象居然是个由代码和数据构成的游戏NPC。
这感觉奇妙又荒谬，那些寻常情侣会做的的日常，约会、逛街、吃饭、看电影，此刻却让她心里生出一种软绵绵的期待。
也许恋爱本身就是俗气的，但重要的是，此刻身边坐着的人，是他。
听到少女竟然提出一个如此普通的消遣方式，五条悟闻言微微一怔，眉头轻轻挑起，似乎有些意外。
确实，作为咒术界公认的最强，也是总监部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扔的“救火队员”，他的时间表常年被各种紧急、危险、琐碎的任务填得满满当当。
寻常人眼中情侣间最普通不过的日常相处，对于他们这些时常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咒术师而言，某种程度上竟成了一种奢侈的闲暇。
不过，这种怔愣只持续了极为短暂的一瞬。
他很快扬起嘴角，那点意外的神色被惯有的慵懒笑意取代。他动作利落地掏出手机，在屏幕上轻点，查看附近的影院排片，“正好，让我看看，最近有部科幻大片上映，特效据说很震撼，评分还不错。”
这位向来以行动力著称的教师，说话间已经迅速选好了场次和座位。他将手机屏幕转向乔伊，上面显示着两张紧挨着的座位图：“七点二十的场，IMAX厅，一会过去，时间刚好。”
他三两口解决掉剩下的甜品，起身时很自然地朝乔伊伸出手。
乔伊也握住了他的手，五条悟的身形本就高出她许多，手掌更能将她的手完全裹住。当他的指尖轻轻收拢时，乔伊整只手便彻底陷进了他温热的掌心里，只露出一点点纤细的腕骨。
片刻后，对方的手指灵巧地滑入她的指缝，稍稍用力便完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乔伊内心放弃挣扎了，这就是谈恋爱吧，在每个日常中牵手，玩家就这么水灵灵地陷入了人机恋。
其实如果离开游戏的话，玩家也能抽离，可是实在舍不得五条悟，而且和他在一起是真的开心。
两人走进影厅时，灯光刚好暗下。本来在玩游戏的时候看电影就很微妙了，但是到影片开场十分钟后，玩家的笑容渐渐凝固在嘴角。
玩家：笑不出来jpg
只见银幕上展现的，赫然是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未来世界，主角通过先进的神经连接装置，意识潜入一个极其逼真的全息游戏世界。
乔伊刚吸入口的可乐差点呛进气管，这开场设定和画面表现，简直和她每次登录《霓虹高中模拟器》时的过场动画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一股微妙的感觉涌上心头。这电影该不会是在隔空阴阳她吧？
策划你出来，怎么可以这么对待玩家！
而且电影里，那些人工智能角色也拥有真实的情绪反应，会因主角的选择产生不同的行为分支。当银幕上的NPC说出“我好像产生了自主意识”的台词时，她明显感觉到身旁的人轻笑了一声。
随即，五条悟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廓，压低的嗓音里带着戏谑：“这个编剧倒是挺敢想的。”
玩家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好修罗场啊。
这哪里是看电影，分明是沉浸式体验修罗场，她在全息游戏里和NPC并肩坐着，看一部关于全息游戏的电影，而银幕上的主角正在质疑虚拟世界的真实性。
这也太地狱笑话了吧。
乔伊犹豫片刻，终究没能按捺住那份试探的心思，状似随意地接话：“那如果你发现自己其实是个NPC呢？会不会也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某天突然开始质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黑暗中，她清晰地感觉到五条悟的呼吸顿了一瞬。下一刻，一条手臂便环过她的肩膀，稍一用力，将她揽入一个带着清冽气息的怀抱。
他凑到她耳边，低声耳语，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自得：“那我可得认真感谢一下造物主，至少在设计我这个角色时，审美是在线的，建模也足够完美。”
玩家：。
行吧，此猫的自恋果然刻入骨髓。
不过倒也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不过啊，”五条悟话锋一转，慵懒的声线里透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能让你产生这种程度的怀疑，是不是反而证明了我这个NPC的扮演，真实得足以乱真了？”
乔伊瞳孔地震。
乔伊大脑宕机。
乔伊感觉自己的CPU正在冒烟。
玩家吓得差点掉线，她甚至下意识瞄了眼视野角落，生怕突然弹出【系统警告：NPC意识觉醒度99%】的红色弹窗。
好在下一秒，她从五条悟那带着促狭笑意的嘴角弧度里读出了开玩笑的成分。意识到这不过是他随口一句的调侃，玩家这才松了口气，但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薄汗。
玩家心里苦啊，像生吞了一整根黄连。对一堆代码生出了不该有的依恋，这导致她最近下线后对着自家空荡荡的墙壁，都会产生片刻的恍惚，差点分不清哪边才是真实的世界。
谁来告诉她，究竟什么是真？
唉，还不是因为全息游戏过于真实，玩家也真的上了心，而且关键这个NPC会亲亲，还会和玩家擦边啊。
玩家握拳！
玩家被魅魔诱惑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就这么神游天外地熬过了后半场电影，连主角最后是否拯救了虚拟世界都没看进去。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五条悟捏了捏她一直被他握在掌心里的手指，低声问道：“怎么了？今天一直魂不守舍的，是有什么心事吗？”
恰巧银幕亮起，片尾的灯光柔和地落在他银白的发丝上，映得他那张俊脸愈发不真实。而他微微勾起的唇角，带着那种年长者特有的从容。
可恶，这种精准狙击的体贴根本就是违规操作，玩家的血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蒸发。
果然，爱情这杯酒，谁喝都得醉，管你是在现实还是游戏里。
满腹的愁绪无处发泄，玩家只好幽幽地唱了出来：“（折扇合拢轻敲掌心）公子向北走，小女子向南瞧～”
教师悟这么聪明，应该能听懂这歌词里的暗示吧？呜呜，这简直唱出了跨次元单恋的灵魂精髓，我在这头，纸片人老公永远在屏幕那头！
越想越郁闷，玩家破罐子破摔地追加了一句：“老师，我想喝酒。”
“不行。”教师大人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甚至屈起手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看着乔伊瞬间垮下的小脸，五条悟笑声更加愉悦了。他伸手，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她刚才被自己弹过，可能有点发红的额头，力道带着显而易见的安抚。
“这么想借酒浇愁？”他微微歪头，墨镜后的目光含着笑，“不如这样，明天我刚好还剩一天休假，带你去海边散心，怎么样？总比喝酒有意思。”
呜呜呜，白毛教师你这是什么直球浪漫暴击，玩家的那点emo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约会邀请冲得烟消云散，立刻连连点头。
*
翌日清晨，东方的天际才刚刚泛起鱼肚白，城市还笼罩在一片静谧的薄雾之中。五条悟就开车带着乔伊驶向了海岸线。蔚蓝的海与瓷蓝的天在尽头交融。
到了海边后，两人踩着被晨露打湿的沙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片嶙峋的礁石区。
五条悟率先跃上一块平坦的巨石，随即转身向乔伊伸出手。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轻轻一带便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坐下。
海浪在礁石脚下撞碎成雪白的泡沫，发出周而复始的哗哗声。几只早起的海鸥在他们头顶盘旋，鸣叫声清亮地划破清晨的宁静。
这些细节太过鲜活，海风咸湿的气息，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暖意，脚下粗糙的礁石触感，还有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真实得让玩家再次陷入恍惚。但这一次，她不想再纠结于虚实之辨。
至少此刻，吹过脸颊的海风是真实的。
至少此刻，他紧握着自己的手，是真实的。
既然如此玩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那就抛开那些无谓的顾虑，好好地和眼前的教师悟谈一场恋爱吧！
玩家可是很讲忠义的，既然选择了这条攻略线，就绝不会半途而废，更不会三心二意。
其他乙女游戏里的纸片人老公们对不起了！从今天起，本玩家的心、本玩家的存档，都只属于五条悟这一个NPC！
五而条悟懒洋洋地靠在她身后，修长的双腿随意舒展，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他的声音里带着平日里罕见的松弛：“其实哪里的海都一样蓝，但有人陪着看，感觉确实不一样。”
乔伊回过神来，侧过脸看向他，她思索片刻，轻声提议：“那以后经常一起来？”少女的眼睛格外明亮，像是两颗荧光熠熠的琥珀石。
“好啊。”而他也答得没有半分迟疑，揽着她肩膀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那等夏天带你去冲绳，那里的海才叫漂亮。海水清澈得像玻璃，能一眼望到海底的珊瑚礁。我们可以一起去浮潜，我教你认热带鱼。”
他的话音微微一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怀念：“不过上次浮潜还是和杰还有理子一起，星浆体任务的时候，你记得吗？”
乔伊倒是点头，这是是DLC乔伊没有去的那次。
在游戏世界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怎么可能不让玩家上心呢。
如果有一天存档没了，玩家会毫不犹豫地炸了整个地球。
紧接着，五条悟慢悠悠地开口：“不过，这次就我们两个人，想玩多久就玩多久。”说话间，他自然地伸手抚上她的发丝，指尖缠绕着几缕发丝轻轻把玩。
发丝被他微微牵扯，乔伊下意识地回头，恰好对上他微侧的脸庞。他镜片后露出一线苍蓝色的眼眸。此刻那双眼睛映着波光粼粼的海面，竟比眼前的大海还要璀璨，只是短暂的对视就让她心跳漏了半拍。
海风忽然变得很轻，连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都模糊成遥远的背景。乔伊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自觉地向前倾身。
她先是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然后顺着本能，将吻轻轻移到了他的唇边。这是一个试探般的触碰。
就在她准备退开时，五条悟突然抬手扶住了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将墨镜推至发顶。
“这就结束了？”他笑眯眯地，冰蓝璀璨的眼睛看着她。
最后一个字消失在相贴的唇间。这个吻不再是最初的浅尝辄止，将两人之间最后那点距离也彻底冲垮。
在那个带着海盐气息的吻之后，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静谧，只剩下潮水周而复始的吞吐声。
五条悟的手指仍停留在她的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动作轻柔，与他此刻开口的语调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
他微微后仰，拉开些许距离，这个后退的动作，并非疏离，而是一种更为专注的审视，他看着她，目光沉静而直接，仿佛要穿透那层鲜活的皮囊，触及某些更深层、更本质的东西。
“其实，一直以来，你在我这里都很特殊。”他没给她插话的机会，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坦诚的困扰，“当然不是指你可爱的的性格和想法。”
“而是，总觉得你像抓不住的风，随时可能会’噗‘一下消失不见。”他用了个略显幼稚的拟声词，眼神却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
“之前，那个叫真人的咒灵说你看不见灵魂，我后来仔细想过。偶尔尤其是你睡着，或者像现在这样安静待着的时候，确实会给我一种很空感觉。最开始，我只当是我这特殊的学生藏了些小秘密，或许连你自己也不清楚。”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褪去了往常那层漫不经心的笑意，反而显出一种冷酷的平静。这种平静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仿佛能将人从里到外剖析得清清楚楚：“但最近，这种在意变得有点不受控制了。乔伊，告诉我，你最近在苦恼什么？或者说你在害怕什么？”
玩家：。
完全不懂NPC怎么问这种问题，玩家左想右想冥思苦想，就是想不通，把任务日志翻了个底朝天，连背包里每件物品的描述都逐字检查了一遍，却依然找不到任何合理的任务线索或剧情触发点。
这个问题显然已经触及了游戏世界的底层架构。她记得清清楚楚，在游戏官方的FAQ和AI客服的标准回复里都明确写着：所有NPC都基于严格的角色设定运行，绝无可能产生自我认知，也就是他们根本不会知道自己是由代码构成的虚拟存在。
玩家内心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
如果这是真实世界的话，玩家可就长嘴了，立刻啥都告诉他。
可这里是游戏世界啊！对着一段精心编写的代码倾诉“我怕掉线怕回档怕版本更新把你优化没了”吗？
难道要她认真解释：嘿，五条老师，你知道自己是靠显卡渲染出来的吗？
玩家抬头，闭眼，语气沉重：“怕断网。”
————————！！————————
祝五条老师生日快乐。
今天新书开始更新，另外下一章预告，懂得都懂
乔伊瞪大双眼，忍不住吐槽：“这到底是奖励我还是奖励你自己？你就不能对自己差一点？”
不过说什么都没用。五条悟今天似乎打定主意要挥霍这段难得的闲暇，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走向银座最繁华的商圈。
这对一个常年奔波于生死一线的最强咒术师而言，确实是奢侈到任性的放松。
他不再是以往那个行色匆匆的背影，而是放慢脚步，配合着她的节奏，偶尔还会在橱窗前驻足。
然后两个人一起走进了甜品店。五条悟轻车熟路地走向靠窗的位置，修长的双腿在狭小的座位间显得有些委屈。
“特制草莓巴菲，蒙布朗，还有这个这个这个——”他在菜单上轻点，转眼就勾选了半页。
服务员离开后，他才注意到乔伊始终托着腮，对琳琅满目的甜品图片毫无兴趣。
五条悟微微挑眉，他身体向后靠进背垫，慢条斯理地开口：“乔伊，总感觉你好像对食物一直提不起什么兴趣？”
他的观察很敏锐。这并非他第一次注意到，只是此刻这种反差尤为明显。
正神游天外的玩家被这句话拉回现实。她转过头，脑子还没完全上线，嘴巴已经先一步开始跑火车，试图用插科打诨蒙混过关：“因为我看帅哥就能看饱啊。光是看着你吃甜品的模样，我的愉悦值就在噌噌往上涨。”
这通毫不掩饰的的言论，果然让五条悟笑出声。白发男人眼睛愉悦地眨了眨，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似乎很受用这种直白的赞美，也可以说他享受的是她这种绞尽脑汁编瞎话的模样。
“哦？”他语气轻快，似乎听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那看来是我的存在妨碍你摄入正常能量了？不过，既然看我能看饱，那一会儿想做点别的什么？今天时间很多，可以任你挥霍。”
乔伊被问住了。她也不太确定在这个游戏世界里，除了打咒灵，做任务、以及像现在这样被NPC带着吃甜品之外，还能做什么符合约会氛围的事情。她努力回想了一下现实世界里那些恋爱流程，不太确定地提议：“要不看个电影？”
说来有些惭愧，她人生头一次体验到这种小鹿乱撞、心思漂浮的感觉，心动对象居然是个由代码和数据构成的游戏NPC。
这感觉奇妙又荒谬，那些寻常情侣会做的的日常，约会、逛街、吃饭、看电影，此刻却让她心里生出一种软绵绵的期待。
也许恋爱本身就是俗气的，但重要的是，此刻身边坐着的人，是他。
听到少女竟然提出一个如此普通的消遣方式，五条悟闻言微微一怔，眉头轻轻挑起，似乎有些意外。
确实，作为咒术界公认的最强，也是总监部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扔的“救火队员”，他的时间表常年被各种紧急、危险、琐碎的任务填得满满当当。
寻常人眼中情侣间最普通不过的日常相处，对于他们这些时常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咒术师而言，某种程度上竟成了一种奢侈的闲暇。
不过，这种怔愣只持续了极为短暂的一瞬。
他很快扬起嘴角，那点意外的神色被惯有的慵懒笑意取代。他动作利落地掏出手机，在屏幕上轻点，查看附近的影院排片，“正好，让我看看，最近有部科幻大片上映，特效据说很震撼，评分还不错。”
这位向来以行动力著称的教师，说话间已经迅速选好了场次和座位。他将手机屏幕转向乔伊，上面显示着两张紧挨着的座位图：“七点二十的场，IMAX厅，一会过去，时间刚好。”
他三两口解决掉剩下的甜品，起身时很自然地朝乔伊伸出手。
乔伊也握住了他的手，五条悟的身形本就高出她许多，手掌更能将她的手完全裹住。当他的指尖轻轻收拢时，乔伊整只手便彻底陷进了他温热的掌心里，只露出一点点纤细的腕骨。
片刻后，对方的手指灵巧地滑入她的指缝，稍稍用力便完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乔伊内心放弃挣扎了，这就是谈恋爱吧，在每个日常中牵手，玩家就这么水灵灵地陷入了人机恋。
其实如果离开游戏的话，玩家也能抽离，可是实在舍不得五条悟，而且和他在一起是真的开心。
两人走进影厅时，灯光刚好暗下。本来在玩游戏的时候看电影就很微妙了，但是到影片开场十分钟后，玩家的笑容渐渐凝固在嘴角。
玩家：笑不出来jpg
只见银幕上展现的，赫然是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未来世界，主角通过先进的神经连接装置，意识潜入一个极其逼真的全息游戏世界。
乔伊刚吸入口的可乐差点呛进气管，这开场设定和画面表现，简直和她每次登录《霓虹高中模拟器》时的过场动画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一股微妙的感觉涌上心头。这电影该不会是在隔空阴阳她吧？
策划你出来，怎么可以这么对待玩家！
而且电影里，那些人工智能角色也拥有真实的情绪反应，会因主角的选择产生不同的行为分支。当银幕上的NPC说出“我好像产生了自主意识”的台词时，她明显感觉到身旁的人轻笑了一声。
随即，五条悟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廓，压低的嗓音里带着戏谑：“这个编剧倒是挺敢想的。”
玩家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好修罗场啊。
这哪里是看电影，分明是沉浸式体验修罗场，她在全息游戏里和NPC并肩坐着，看一部关于全息游戏的电影，而银幕上的主角正在质疑虚拟世界的真实性。
这也太地狱笑话了吧。
乔伊犹豫片刻，终究没能按捺住那份试探的心思，状似随意地接话：“那如果你发现自己其实是个NPC呢？会不会也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某天突然开始质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黑暗中，她清晰地感觉到五条悟的呼吸顿了一瞬。下一刻，一条手臂便环过她的肩膀，稍一用力，将她揽入一个带着清冽气息的怀抱。
他凑到她耳边，低声耳语，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自得：“那我可得认真感谢一下造物主，至少在设计我这个角色时，审美是在线的，建模也足够完美。”
玩家：。
行吧，此猫的自恋果然刻入骨髓。
不过倒也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不过啊，”五条悟话锋一转，慵懒的声线里透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能让你产生这种程度的怀疑，是不是反而证明了我这个NPC的扮演，真实得足以乱真了？”
乔伊瞳孔地震。
乔伊大脑宕机。
乔伊感觉自己的CPU正在冒烟。
玩家吓得差点掉线，她甚至下意识瞄了眼视野角落，生怕突然弹出【系统警告：NPC意识觉醒度99%】的红色弹窗。
好在下一秒，她从五条悟那带着促狭笑意的嘴角弧度里读出了开玩笑的成分。意识到这不过是他随口一句的调侃，玩家这才松了口气，但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薄汗。
玩家心里苦啊，像生吞了一整根黄连。对一堆代码生出了不该有的依恋，这导致她最近下线后对着自家空荡荡的墙壁，都会产生片刻的恍惚，差点分不清哪边才是真实的世界。
谁来告诉她，究竟什么是真？
唉，还不是因为全息游戏过于真实，玩家也真的上了心，而且关键这个NPC会亲亲，还会和玩家擦边啊。
玩家握拳！
玩家被魅魔诱惑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就这么神游天外地熬过了后半场电影，连主角最后是否拯救了虚拟世界都没看进去。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五条悟捏了捏她一直被他握在掌心里的手指，低声问道：“怎么了？今天一直魂不守舍的，是有什么心事吗？”
恰巧银幕亮起，片尾的灯光柔和地落在他银白的发丝上，映得他那张俊脸愈发不真实。而他微微勾起的唇角，带着那种年长者特有的从容。
可恶，这种精准狙击的体贴根本就是违规操作，玩家的血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蒸发。
果然，爱情这杯酒，谁喝都得醉，管你是在现实还是游戏里。
满腹的愁绪无处发泄，玩家只好幽幽地唱了出来：“（折扇合拢轻敲掌心）公子向北走，小女子向南瞧～”
教师悟这么聪明，应该能听懂这歌词里的暗示吧？呜呜，这简直唱出了跨次元单恋的灵魂精髓，我在这头，纸片人老公永远在屏幕那头！
越想越郁闷，玩家破罐子破摔地追加了一句：“老师，我想喝酒。”
“不行。”教师大人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甚至屈起手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看着乔伊瞬间垮下的小脸，五条悟笑声更加愉悦了。他伸手，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她刚才被自己弹过，可能有点发红的额头，力道带着显而易见的安抚。
“这么想借酒浇愁？”他微微歪头，墨镜后的目光含着笑，“不如这样，明天我刚好还剩一天休假，带你去海边散心，怎么样？总比喝酒有意思。”
呜呜呜，白毛教师你这是什么直球浪漫暴击，玩家的那点emo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约会邀请冲得烟消云散，立刻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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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东方的天际才刚刚泛起鱼肚白，城市还笼罩在一片静谧的薄雾之中。五条悟就开车带着乔伊驶向了海岸线。蔚蓝的海与瓷蓝的天在尽头交融。
到了海边后，两人踩着被晨露打湿的沙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片嶙峋的礁石区。
五条悟率先跃上一块平坦的巨石，随即转身向乔伊伸出手。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轻轻一带便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坐下。
海浪在礁石脚下撞碎成雪白的泡沫，发出周而复始的哗哗声。几只早起的海鸥在他们头顶盘旋，鸣叫声清亮地划破清晨的宁静。
这些细节太过鲜活，海风咸湿的气息，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暖意，脚下粗糙的礁石触感，还有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真实得让玩家再次陷入恍惚。但这一次，她不想再纠结于虚实之辨。
至少此刻，吹过脸颊的海风是真实的。
至少此刻，他紧握着自己的手，是真实的。
既然如此玩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那就抛开那些无谓的顾虑，好好地和眼前的教师悟谈一场恋爱吧！
玩家可是很讲忠义的，既然选择了这条攻略线，就绝不会半途而废，更不会三心二意。
其他乙女游戏里的纸片人老公们对不起了！从今天起，本玩家的心、本玩家的存档，都只属于五条悟这一个NPC！
五而条悟懒洋洋地靠在她身后，修长的双腿随意舒展，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他的声音里带着平日里罕见的松弛：“其实哪里的海都一样蓝，但有人陪着看，感觉确实不一样。”
乔伊回过神来，侧过脸看向他，她思索片刻，轻声提议：“那以后经常一起来？”少女的眼睛格外明亮，像是两颗荧光熠熠的琥珀石。
“好啊。”而他也答得没有半分迟疑，揽着她肩膀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那等夏天带你去冲绳，那里的海才叫漂亮。海水清澈得像玻璃，能一眼望到海底的珊瑚礁。我们可以一起去浮潜，我教你认热带鱼。”
他的话音微微一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怀念：“不过上次浮潜还是和杰还有理子一起，星浆体任务的时候，你记得吗？”
乔伊倒是点头，这是是DLC乔伊没有去的那次。
在游戏世界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怎么可能不让玩家上心呢。
如果有一天存档没了，玩家会毫不犹豫地炸了整个地球。
紧接着，五条悟慢悠悠地开口：“不过，这次就我们两个人，想玩多久就玩多久。”说话间，他自然地伸手抚上她的发丝，指尖缠绕着几缕发丝轻轻把玩。
发丝被他微微牵扯，乔伊下意识地回头，恰好对上他微侧的脸庞。他镜片后露出一线苍蓝色的眼眸。此刻那双眼睛映着波光粼粼的海面，竟比眼前的大海还要璀璨，只是短暂的对视就让她心跳漏了半拍。
海风忽然变得很轻，连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都模糊成遥远的背景。乔伊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自觉地向前倾身。
她先是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然后顺着本能，将吻轻轻移到了他的唇边。这是一个试探般的触碰。
就在她准备退开时，五条悟突然抬手扶住了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将墨镜推至发顶。
“这就结束了？”他笑眯眯地，冰蓝璀璨的眼睛看着她。
最后一个字消失在相贴的唇间。这个吻不再是最初的浅尝辄止，将两人之间最后那点距离也彻底冲垮。
在那个带着海盐气息的吻之后，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静谧，只剩下潮水周而复始的吞吐声。
五条悟的手指仍停留在她的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动作轻柔，与他此刻开口的语调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
他微微后仰，拉开些许距离，这个后退的动作，并非疏离，而是一种更为专注的审视，他看着她，目光沉静而直接，仿佛要穿透那层鲜活的皮囊，触及某些更深层、更本质的东西。
“其实，一直以来，你在我这里都很特殊。”他没给她插话的机会，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坦诚的困扰，“当然不是指你可爱的的性格和想法。”
“而是，总觉得你像抓不住的风，随时可能会’噗‘一下消失不见。”他用了个略显幼稚的拟声词，眼神却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
“之前，那个叫真人的咒灵说你看不见灵魂，我后来仔细想过。偶尔尤其是你睡着，或者像现在这样安静待着的时候，确实会给我一种很空感觉。最开始，我只当是我这特殊的学生藏了些小秘密，或许连你自己也不清楚。”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褪去了往常那层漫不经心的笑意，反而显出一种冷酷的平静。这种平静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仿佛能将人从里到外剖析得清清楚楚：“但最近，这种在意变得有点不受控制了。乔伊，告诉我，你最近在苦恼什么？或者说你在害怕什么？”
玩家：。
完全不懂NPC怎么问这种问题，玩家左想右想冥思苦想，就是想不通，把任务日志翻了个底朝天，连背包里每件物品的描述都逐字检查了一遍，却依然找不到任何合理的任务线索或剧情触发点。
这个问题显然已经触及了游戏世界的底层架构。她记得清清楚楚，在游戏官方的FAQ和AI客服的标准回复里都明确写着：所有NPC都基于严格的角色设定运行，绝无可能产生自我认知，也就是他们根本不会知道自己是由代码构成的虚拟存在。
玩家内心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
如果这是真实世界的话，玩家可就长嘴了，立刻啥都告诉他。
可这里是游戏世界啊！对着一段精心编写的代码倾诉“我怕掉线怕回档怕版本更新把你优化没了”吗？
难道要她认真解释：嘿，五条老师，你知道自己是靠显卡渲染出来的吗？
玩家抬头，闭眼，语气沉重：“怕断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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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五条老师生日快乐。
今天新书开始更新，另外下一章预告，懂得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