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深陷其中而不知
一路上，大雪纷飞，人都挪不开腿，积雪也堆得很厚，好在阿七紧赶慢赶追上了楚怀煦，否则楚怀煦可能也跟着陷在其中。
两人坐在马车里，盯着楚怀煦手中的虎符，仔细端详。
“你的意思是，这个东西就能够号令军队？”
阿七对此表示怀疑，这个东西看起来没什么特别，难道号令军队靠的不是将士们对将军的追随和忠诚吗？只靠虎符有什么用？
楚怀煦对此倒是见怪不怪，如果真的靠将军，功高盖主，可是皇家大忌。
“这个东西是真的吗？”这个问题楚怀煦倒是也思考了一路。
本来以为自己就是来送个粮草的，谁能想到缪三娘会把这种东西交给自己。
“但是为什么世子妃会把这个交给你，而不是直接交给太子呢？”
阿七来时便将梁赫拿他短笛一事说了出来，楚怀煦见此也没有隐瞒，说出他便是太子的事情，着实让素来只打架，不想事儿的阿七惊了又惊。
楚怀煦将虎符收到包袱里，里三层外三层的裹起来。
“缪三娘说萧悌一直在找虎符，此刻交给在外人眼中早已死掉的梁赫就是一个烫手山芋，只能交给世子，大不了届时以世子谋反为名，诛了萧悌，也算是个好事。”
“这么大义凛然吗？谋反这黑锅背上去，日后再想翻身可不容易。”阿七想不明白他们为何会这么做。
闻絮素来教导她的便是个人的利益比天大，她计算的也只会是对自己是否有利，但如今有这样两个人为了一个看不见的未来，甘愿背上骂名，实在是奇怪。
楚怀煦摸摸阿七的脑袋，趁她没有揍他之前收回了手：“他们也不只是为梁赫，若是让太子与萧悌对上，难免不是一场厮杀，到时候受苦的是这城中百姓，他们又有什么错呢？错在勤劳，错在善良吗？但只要虎符在手，朝中大部分人马便悉数尽在世子手中，世子开口，直入皇宫便可不战而胜，少了生灵涂炭，也算是积德。”
阿七点点头，看起来闷闷的，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直到前方传来马蹄声，楚怀煦掀开马车，看见前方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走来。
“是世子！”
楚怀煦连忙停下马车迎了上去，世子也匆匆下马上前行礼：“在下梁靖之，敢问可是前来运送粮草的楚兄弟？”
楚怀煦点点头，赶忙将梁靖之带进马车中，吩咐大家将粮草装好。
“大家都饿了，待会儿找个地方让大家先吃点东西，不然不好上路。”
“此次我还带了些许棉布粗衣，大家多穿件在身上，也能御寒。”楚怀煦一边计划着手中的衣服数量，一边看外面的人数。
梁靖之抬眼见他盯着外面，忍不住开口解释。
“大部分人马都跟着林将军回城了，此次我带的皆是战场伤兵，所以人数不算多，只是一路行军，耽搁些时日，但不会误了登基大典。”
不一会儿，马车外众人已经支起了锅，能走的就去捡柴火，走不了太远的就将周围的雪给铲了，一个小小的吃饭地方瞬间被清了出来。
阿七没见过这种阵仗，一脸新奇地跟着忙前忙后，大家也不嫌她烦，反倒做好吃的，递给她一碗。
阿七接过碗的瞬间，只能下意识看向自己最熟悉的人——楚怀煦。
楚怀煦笑了笑点点头，示意她赶紧吃，一旁的梁靖之也爽朗的笑。
“你家这妹子体力好，看起来也是个练家子，不错，日后定能有所作为！”
楚怀煦想了想阿七调戏过的女子和打过的架，忍不住尴尬的笑。
呵呵，确实是挺“有所作为”的。
梁靖之却一下子黑下，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走到林边：“滚出来！”
一声质问，一个瘦弱的男子走出，脸上两边发红，看起来被冻得不轻，没走几步，便跪到梁靖之面前：“大人，求你们行行好，我娘子已经好久没吃过东西了，您能不能发发善心给点儿吃的。”
男子身后，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躲在树后，看起来病恹恹的。
军队里的大夫瞧见，叹上一口气起身去看她，男子一直跪在梁靖之面前，却放心不下一直转头看女人。
“求求您了，给一碗粥就成，我们二人是打算去县里寻活计的，实在是大雪拦路没了办法......”
没等他说完，梁靖之已经将自己手里的碗递到他面前：“拿去，好好照顾你娘子。”
走到马车面前，却停住：“跟我们一起走，正好捎你一段儿。”
男子还想拒绝，转头看见女人咳嗽个不停，只怕再不去寻大夫吃药，就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重重地向着马车以及士兵们的方向磕头，语气中带着哭腔：“谢谢，谢谢各位善人。”
整理好行装，半天的时间未到便又继续上路，楚怀煦探头看向外面的人，男人与他的娘子和士兵们围挤在板车上，面上却带着红润一直笑着，将自己虚弱的娘子揽在怀中，偶尔贴着耳边说话。
“世子不嫌麻烦吗？”
毕竟那个县并不算在必经路上，为了一对陌生人好像也没必要。
而梁靖之只是擦拭着手中的长枪，表情轻松：“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这世道真心可贵。”
说着说着，眼神也变得柔和，仿佛回忆起甜蜜的过往。
“我娘子曾说过，人贵在情义二字。这世间欺君叛国欺师灭祖者不在少数，若人珍重情义，纵然才能有限，也定是良人，为官为君为民，皆该知晓此道理。”
楚怀煦看得出来，梁靖之对缪三娘的感情的确是深厚，探出头去忍不住看向板车上的夫妻。
阿七默默探头到他身边：“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男女之间的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我还从未感受过。”楚怀煦第一次对一件事觉得迷茫。
阿七思维跳脱地开口：“谁说爱非得是男女，狭隘了哈。”
梁靖之也接过话茬：“诶，人在初次感受时，往往深陷其中而不知呢。”
“是吗？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一种怜爱的感觉，这样说可能很奇怪，但是哪怕她过得再好，位极人臣，也忍不住想她这些年实在是可怜，所以拼命想疼爱她。”梁靖之说着说着只觉得不好意思。
而楚怀煦看着他，脑海里却不自觉想起梁赫。
果真是堂兄弟，两人长得很像呢。
只是梁赫的眉眼看起来更冷淡，不好接近，整个人也并不强壮，胸膛上好像还有很大的疤痕，不知道是不是在宫里过得不好。
梁靖之看起来身形魁梧，气质开朗，可以一心做将军，差不多的年纪里，梁赫却没有这般豪气。
又想起他一个人忍辱负重进丞相府做了小妾，自己还一直刁难他，想必也很不好过，若是当初，自己早一点接纳他入府，或许他能过得开心些。
思维就这样顺着飘到天边，半晌才发现自己想的人究竟是谁，赶紧摇空脑子。
梁靖之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调侃：“貌似楚兄已经深陷其中而不自知了。”
“怎么可能......”楚怀煦喃喃自语。
手臂上的伤隐隐发痒，似是已经在长出新肉。
两人坐在马车里，盯着楚怀煦手中的虎符，仔细端详。
“你的意思是，这个东西就能够号令军队？”
阿七对此表示怀疑，这个东西看起来没什么特别，难道号令军队靠的不是将士们对将军的追随和忠诚吗？只靠虎符有什么用？
楚怀煦对此倒是见怪不怪，如果真的靠将军，功高盖主，可是皇家大忌。
“这个东西是真的吗？”这个问题楚怀煦倒是也思考了一路。
本来以为自己就是来送个粮草的，谁能想到缪三娘会把这种东西交给自己。
“但是为什么世子妃会把这个交给你，而不是直接交给太子呢？”
阿七来时便将梁赫拿他短笛一事说了出来，楚怀煦见此也没有隐瞒，说出他便是太子的事情，着实让素来只打架，不想事儿的阿七惊了又惊。
楚怀煦将虎符收到包袱里，里三层外三层的裹起来。
“缪三娘说萧悌一直在找虎符，此刻交给在外人眼中早已死掉的梁赫就是一个烫手山芋，只能交给世子，大不了届时以世子谋反为名，诛了萧悌，也算是个好事。”
“这么大义凛然吗？谋反这黑锅背上去，日后再想翻身可不容易。”阿七想不明白他们为何会这么做。
闻絮素来教导她的便是个人的利益比天大，她计算的也只会是对自己是否有利，但如今有这样两个人为了一个看不见的未来，甘愿背上骂名，实在是奇怪。
楚怀煦摸摸阿七的脑袋，趁她没有揍他之前收回了手：“他们也不只是为梁赫，若是让太子与萧悌对上，难免不是一场厮杀，到时候受苦的是这城中百姓，他们又有什么错呢？错在勤劳，错在善良吗？但只要虎符在手，朝中大部分人马便悉数尽在世子手中，世子开口，直入皇宫便可不战而胜，少了生灵涂炭，也算是积德。”
阿七点点头，看起来闷闷的，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直到前方传来马蹄声，楚怀煦掀开马车，看见前方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走来。
“是世子！”
楚怀煦连忙停下马车迎了上去，世子也匆匆下马上前行礼：“在下梁靖之，敢问可是前来运送粮草的楚兄弟？”
楚怀煦点点头，赶忙将梁靖之带进马车中，吩咐大家将粮草装好。
“大家都饿了，待会儿找个地方让大家先吃点东西，不然不好上路。”
“此次我还带了些许棉布粗衣，大家多穿件在身上，也能御寒。”楚怀煦一边计划着手中的衣服数量，一边看外面的人数。
梁靖之抬眼见他盯着外面，忍不住开口解释。
“大部分人马都跟着林将军回城了，此次我带的皆是战场伤兵，所以人数不算多，只是一路行军，耽搁些时日，但不会误了登基大典。”
不一会儿，马车外众人已经支起了锅，能走的就去捡柴火，走不了太远的就将周围的雪给铲了，一个小小的吃饭地方瞬间被清了出来。
阿七没见过这种阵仗，一脸新奇地跟着忙前忙后，大家也不嫌她烦，反倒做好吃的，递给她一碗。
阿七接过碗的瞬间，只能下意识看向自己最熟悉的人——楚怀煦。
楚怀煦笑了笑点点头，示意她赶紧吃，一旁的梁靖之也爽朗的笑。
“你家这妹子体力好，看起来也是个练家子，不错，日后定能有所作为！”
楚怀煦想了想阿七调戏过的女子和打过的架，忍不住尴尬的笑。
呵呵，确实是挺“有所作为”的。
梁靖之却一下子黑下，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走到林边：“滚出来！”
一声质问，一个瘦弱的男子走出，脸上两边发红，看起来被冻得不轻，没走几步，便跪到梁靖之面前：“大人，求你们行行好，我娘子已经好久没吃过东西了，您能不能发发善心给点儿吃的。”
男子身后，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躲在树后，看起来病恹恹的。
军队里的大夫瞧见，叹上一口气起身去看她，男子一直跪在梁靖之面前，却放心不下一直转头看女人。
“求求您了，给一碗粥就成，我们二人是打算去县里寻活计的，实在是大雪拦路没了办法......”
没等他说完，梁靖之已经将自己手里的碗递到他面前：“拿去，好好照顾你娘子。”
走到马车面前，却停住：“跟我们一起走，正好捎你一段儿。”
男子还想拒绝，转头看见女人咳嗽个不停，只怕再不去寻大夫吃药，就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重重地向着马车以及士兵们的方向磕头，语气中带着哭腔：“谢谢，谢谢各位善人。”
整理好行装，半天的时间未到便又继续上路，楚怀煦探头看向外面的人，男人与他的娘子和士兵们围挤在板车上，面上却带着红润一直笑着，将自己虚弱的娘子揽在怀中，偶尔贴着耳边说话。
“世子不嫌麻烦吗？”
毕竟那个县并不算在必经路上，为了一对陌生人好像也没必要。
而梁靖之只是擦拭着手中的长枪，表情轻松：“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这世道真心可贵。”
说着说着，眼神也变得柔和，仿佛回忆起甜蜜的过往。
“我娘子曾说过，人贵在情义二字。这世间欺君叛国欺师灭祖者不在少数，若人珍重情义，纵然才能有限，也定是良人，为官为君为民，皆该知晓此道理。”
楚怀煦看得出来，梁靖之对缪三娘的感情的确是深厚，探出头去忍不住看向板车上的夫妻。
阿七默默探头到他身边：“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男女之间的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我还从未感受过。”楚怀煦第一次对一件事觉得迷茫。
阿七思维跳脱地开口：“谁说爱非得是男女，狭隘了哈。”
梁靖之也接过话茬：“诶，人在初次感受时，往往深陷其中而不知呢。”
“是吗？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一种怜爱的感觉，这样说可能很奇怪，但是哪怕她过得再好，位极人臣，也忍不住想她这些年实在是可怜，所以拼命想疼爱她。”梁靖之说着说着只觉得不好意思。
而楚怀煦看着他，脑海里却不自觉想起梁赫。
果真是堂兄弟，两人长得很像呢。
只是梁赫的眉眼看起来更冷淡，不好接近，整个人也并不强壮，胸膛上好像还有很大的疤痕，不知道是不是在宫里过得不好。
梁靖之看起来身形魁梧，气质开朗，可以一心做将军，差不多的年纪里，梁赫却没有这般豪气。
又想起他一个人忍辱负重进丞相府做了小妾，自己还一直刁难他，想必也很不好过，若是当初，自己早一点接纳他入府，或许他能过得开心些。
思维就这样顺着飘到天边，半晌才发现自己想的人究竟是谁，赶紧摇空脑子。
梁靖之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调侃：“貌似楚兄已经深陷其中而不自知了。”
“怎么可能......”楚怀煦喃喃自语。
手臂上的伤隐隐发痒，似是已经在长出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