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怜,刚才是你?”

苏怜依旧怔怔的,不知该说什么。

“真的是你,一直以来是你在阻止我们猎狐?”张寒的脸上既有惊讶也有愤怒。

苏怜心中不安本想解释,听到张寒说猎狐二字突然想起还有更重要的事。此刻白狐正在被其他猎手追赶,苏怜担心白狐会被他们伤到。举弓急忙道:“你的弓我还要借用一会儿,我不能让他们射到白狐”说着话就要动身,刚走出两步被张寒一把抓住。

张寒急道:“我不会让你去的,猎狐是青丘山上所有人的梦想。我不会再让你破坏这件事”

苏怜心中焦虑,急道:“放开我”,边说边挣扎着要甩脱张寒。

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张寒的眸子里突然间溢满了愤怒,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抬手便往苏怜肩上斩去。他想击昏苏怜,再去和那些猎人一起捕狐。就在张寒的手即将落到苏怜身上时,突然间“腾”地一声,身边像是有疾风来过,将张寒吹得退后几步跌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景象苏怜惊讶极了。环顾四周,身边并没有其他的动静,一切如常。只在不远处的地方一只白狐缓缓向自己走来。苏怜高兴极了,赶忙上前抱住白狐道:“你没事,没事就好”。

张寒起身再次拿起了弓,将弓张得满满的对准了苏怜。

见张寒这样苏怜有些沮丧,沉声道:“是要杀我吗?”

“小怜,你让开”张寒语气冰冷。

苏怜见张寒的箭在自己身边移来移去,显然是在寻找白狐。她将白狐引至自己身后,自己的整个身子挡在了白狐之前。苏怜淡淡道:“要射狐,先杀我”

“你不惜性命保护一只白狐,究竟为什么?”张寒的脸上充满了沮丧,眼神中满是疑惑。他不敢相信眼前的苏怜是自己平日里认识的小怜。此刻的苏怜一脸倔强,不仅如此,苏怜还有一身超凡的射艺,张寒冷笑起来,继续道:“小怜,举起你手中的弓,我们对决吧。今天我要当着你的面射死这只狐”

苏怜叹了口气,缓缓举起弓。刚举到半空突然放了下来,走前几步将弓递给了张寒,沉声道:“我上山是为了给你取弓,不是跟你决斗的”

已是傍晚,阳光不似白天里那样暖和,二人都感觉到一阵冷意。正僵持着,听到周边传来脚步声。是前面几个猎人赶了回来。白狐听到脚步声迅速躲往植物丛中。苏怜看着白狐离去的方向笑了笑,目光再次转向张寒。张寒脸色通红,一种已经放弃却又不甘心的神态。猎人们到了二人身前纷纷给苏怜打招呼。其中一个憨厚模样的年轻人对苏怜道:“小怜,我们今天见着白狐了,可惜没有射到。以后一定会射到的”,说完又对张寒道:“时候已经不早,我们下山吧”

张寒取过苏怜手中的弓跟着众猎手下山,苏怜看着张寒离开,神色黯然。

白狐从植物丛中走出,再次化作女孩的样子。对着怔怔的苏怜道:“你不开心”

“你出来干什么?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

女孩一脸笑容,顽皮道:“他们根本伤不到我”

苏怜想起了刚刚突然而来的疾风和自己一下子被治好的胳膊,心中恍然大悟,知道狐女所言非虚。只是刚刚的情况实在凶险,苏怜忍不住还是责怪道:“那也不该出来,万一被射到呢?”

“我想替怜姐姐出气,教训那个伤了你的人”

听狐女这样说,苏怜心中一阵温暖。矮身至狐女身前拍拍她的肩膀道:“谢谢你,白狐”

女孩宛然而笑,化成人形的女孩和苏怜穿着一样的衣服,都是碧色。碧色的衣服和山间植物融为一体,让人感觉不到狐女的存在。苏怜看着狐女和山间植物重合,心中一阵恍惚。

下山回到屋前,见张寒正在屋前等候。苏怜将身上盘着的藤条放回屋后再度出来。见苏怜出来,张寒急忙拉她到树下。

二人一站一坐,张寒取出怀中的药瓶给苏怜抹药,边抹边道:“一天里伤你两回,是我不好”

苏怜低声道:“我一直想给你说,可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张寒道:“现在说什么都是敷衍,过段时间吧。等你想好了再说”

苏怜知道张寒想让她改变想法,沉声道:“我不会改变”

此时的张寒不怒反笑,柔声道:“爹曾跟我说过你是他收过的徒弟中资质最好的,只是一直不肯认真学。看来爹说的是对的”

苏怜微微叹气,不知该说什么。

张寒看着苏怜,正色道:“我也不会改变。我们各自按各自的心意行事吧。小怜,以后狭路相逢,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我倒是想要知道我爹这个最优秀的儿子能不能从他资质最好的徒弟手里猎到狐”

作者有话要说:

☆、少年纷争

教习场上,几个少年排成一排对准了靶子。张寒和憨厚模样的少年排在队伍的尾巴上。憨厚少年正是那日劝张寒下山的人,他叫张树,和张寒一样是青丘山人氏。张寒的父亲教习射艺,只有张寒,张树和苏怜自小跟随学习,从未断过。其他多是从外地来猎狐的青年逗留在此学习。和苏怜一样,张树的射艺也差劲得很。苏怜久不上场,只在一旁端茶倒水,张树则成了一排年轻人中成绩最差的。

“突突突”的声音传来,是少年们将箭射向箭靶。苏怜站在旁边,目光跟着此起彼伏的射箭声游移,最终停留在张树那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张树身上,他们的神色分外愉悦,似乎是等待着张树出丑。苏怜担心得看着张树,见张树神情紧张,拉着弓的胳膊微微发抖,迟迟不敢射出手中的箭。张树目光慌乱地看着周围,迎上苏怜的目光。苏怜原本担心的神色已转变为微笑,她想鼓励张树。张树看到苏怜冲自己微笑后也对苏怜笑了笑,专心起来。越过张树,苏怜的目光停留在旁边的张寒身上。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张树,等着他出丑然后幸灾乐祸。唯有张寒对眼前一切视而不见。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别人的成绩,只是专心地摆弄着自己的弓和箭。即使看到苏怜对着自己微笑也是一脸漠然。苏怜有些沮丧,过往的张寒不是这样,他会时不时看向自己。现在他变了。苏怜下意识的想,张寒果然是要跟自己一争高低吗?

想到这里苏怜心中不快,收回了目光。

她心绪难平,却是极力抑制着自己。现在正是教习课,师傅就在自己旁边站着,苏怜可不想在师傅面前出丑。她定了定心思看向师傅的杯子,里面早已空空。苏怜提起水壶倒水,耳边传来哄笑声。她侧头看去,见张树的箭已经钉到了箭靶上,不仅没中靶心,还是歪歪扭扭的样子。正因为此引来众人哄笑。张树脸窘得红红的,低着头站在原地。旁边的张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缓缓举起了弓。随着张寒手臂抬起,旁边的人安静了下来,齐齐看向张寒的箭靶。苏怜吐了口气回过头来继续给其他杯子里倒水。

苏怜本就不愿意看张寒射箭,张寒知道自己救狐的事情后练习更加勤奋。看着张寒认真的模样,苏怜就觉得他是冲自己而来。青丘山上苏怜挡掉过那么多人的箭,她不怕和人对阵,可她不知道该怎样和张寒对决。箭入靶的声音传来,接着是一阵欢呼。张寒是青丘山上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的猎手,众人所知。苏怜看向靶场,一排年轻人围着张寒赞扬着,脸上都是兴奋。苏怜叹了口气,心中只觉难受。

靶场上的人已经停了下来围在一起说话。苏怜知道这时候该给他们送水了。桌上所有的杯子都被倒满了水,苏怜用托盘将它们放在一起,给师傅打过招呼后端着水往靶场的方向走去。这才注意到,张寒被几个人围着说话,张树则呆呆站在一边。见苏怜往过走,张树急忙赶了过来对苏怜道:“我来吧”,边说话边要接苏怜手中的托盘,杯子里的水晃悠着洒了出来,苏怜只好放手。任由张树端着去了那边,自己则回到了师傅身边。

少年们见张树端过水去,纷纷拿起了杯子。只有张寒仍然在一边摆弄弓箭。苏怜看了看张寒,又将目光转移到正喝水的少年们身上。就在刚才他们还在嘲笑张树,现在见张树端水过去抬手便取却未对张树表示任何谢意。看着这些人苏怜隐隐生气。苏怜的神情被一旁的师傅看在眼里,唤道:“怜儿”

苏怜反应过来,见师傅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你怎么了?”

“没事”苏怜解释道。

“强者受到赞赏,弱者受到嘲讽,很正常的事你不必在意”,师傅边说边起身。

这样的话让苏怜不高兴,但她没办法反驳师傅。淡淡道:“张寒的箭术越来越好了”

“如果你肯学,你的射艺会比他好很多”

“师傅,你知道我不行的”苏怜紧张道。

师傅再次笑了起来,柔和道:“我教过那么多徒弟,资质好坏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你不必瞒我”

苏怜怔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

师傅叹气道:“今天的课就到这里,让他们散了吧”,说完起身离开。

苏怜心里湿漉漉的,再次看向那些人,原本说着话的一些人不知为何扭打在一起。见远处你推我搡,苏怜赶忙跑了过去。刚到他们跟前就见张树被推到地上,张寒在旁边看着一动不动。

苏怜急道:“你们干什么?”边说边扶起了张树。

推人少年叫嚣道:“我们只是说他射艺不行就过来端茶倒水了,这点话就受不住了吗?”

“给你们端水你们该谢谢他,哪里来的这些破话?”苏怜心中愤怒,大声道。刚说完就感觉到身边的张树推自己,躲让道:“别说了,小怜,是我先推的他们”

“看吧,是不是该让他向我们道歉呢”

苏怜疑惑着看着张树,他知道张树一向不是挑事的人。

少年越发得意,叫道:“这点本事还敢来打抱不平,说你们怎么了..”

这句你们显然将苏怜也包括了进去,苏怜疑惑地看向他们,又看看张树,见张树神色激动起来,沉声道:“说我可以,说小怜就是不行”

说着就要动手,被苏怜拦在那里。苏怜冷冷看着他们,疑惑道:“我怎么了?”

少年笑道:“射艺不行就来端茶倒水说得就是你,谁不知道,师傅唯一的女弟子是他授徒以来教过的最差的徒弟..听说光拉开弓就用了一年,射的箭从来没中过箭靶...”少年声音朗朗,响遍整个靶场。周围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苏怜看着他们心中愤怒却又不能发作,拉着张树就要躲开。刚走几步就听到惊呼声。

她回头看去,见周围的少年都是目瞪口呆,原本得意洋洋的少年此刻脸上嘴里都是水,一脸狼狈。再看向对面,正是张寒,张寒将自己没有喝的一杯水尽数泼到了少年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

☆、灵狐伤人1

少年脸上都是水,头发湿湿的。他吐出被灌进嘴里的水,怒气冲冲地瞪着张寒。周围围观少年已经从惊讶转为沉默,眼神来回看向二人,等着二人反应。被泼少年名叫凌若,是外地人。逗留在这里猎狐并跟随张寒之父学习射艺。其他少年也多是从外地来的,和凌若交好。所以凌若和张树争执时这些人一应向着凌若。可是此刻面对张寒,他们不敢再哄闹。张寒之父教授他们射艺,他们又怎敢得罪师傅的儿子。众人呆呆站在一旁等着二人反应。此刻的凌若虽然盛怒也是极力忍耐。可是他的样子实在太过狼狈,像发怒的公鸡被淋了水。围观少年中有一个人笑出声来。凌若狠狠瞪向那人,让那人停止了笑,他的愤怒却再也抑制不住。

“张寒,你敢这样对我?”凌若叫道。

张寒看了看他,嘴角现出一丝讽刺的笑容。

凌若再要说话,被身边一个人拉了拉,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赶忙收敛了怒气。压着声音道:“别忘了,我刚刚还支持过你,为你欢呼”

张寒的笑容更明显了,声音却是冷冷的,“我凭实力受到赞赏,这么多人都夸我了,你是哪一个?”

凌若面色难堪,再次提高了声音,“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这是恃强凌弱”

“你刚刚那样对张树又凭着什么,弱者受到强者的压制,理所应当。有什么问题吗?”张寒仍旧笑着。

周边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他们也确实不知该作何表情。苏怜见张树的神色比刚刚好了很多,心中宽慰。她不愿意再和这些人呆在一起,跟旁边张树道:“我回去了。告诉他们师傅让他们散了”。张树点了点头往众人处走去。苏怜抬步要走,被张寒叫住。张寒到她身边,二人面对面站着一时无语。张树跟少年们说了几句话他们纷纷离去,凌若一脸的不服气,见人都散了自己只得离开。

张树跑过来笑看二人道:“还是寒哥管用”

苏怜笑了笑,张寒神情若有若无,让人猜不懂他在想什么。

见二人不语,张树叹了口气,对张寒道:“上次在上山看到你们的样子就觉得奇怪,刚刚小怜被辱也不见你出手,我以为你们发生什么事了。还好,没事就好。不管什么时候寒哥都会向着小怜的”

张寒的表情总算是有了反应。

张树对苏怜道:“我回去了”,说罢又看向张寒,表情郑重道:“寒哥,虽然我的射艺不及你,但保护小怜的心一点也不比你少。如果你真的不愿意了那小怜以后就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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