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安安成长日记2

江予安一岁生日的那天,江淮照常上班。

傍晚下班回家,屋子里早早就飘起了饭菜香。江德宏、江建党是今天的大厨,江芬萍和张月雅在做小宝宝吃的蛋糕,先把淮山、红薯都蒸熟,捣成泥,接着就是红薯泥一层,山药泥一层,叠蛋糕胚似的一层层叠上去,最后面上放点蓝莓点缀,再洒上点奶粉,一个模样好看的无糖、无奶油、免烤蛋糕就做好了。关鑫在厨房里,一会儿帮忙洗菜,一会儿帮忙试菜,忙乎得很,周志远在客厅陪江予安玩,大家伙热热闹闹的跟过年似的。

江建党老早就计划着给江予安的周岁礼物,他提前找人定制了一对刻着祥云与福字的银镯子。乡下向来有周岁时长辈送银镯的老习俗,一来辟邪护身,二来寓意岁岁平安、吉祥顺遂,江建党盼着小重孙一辈子无病无灾,健康长大。周志远也备好了礼物,早早拎来好几套做工精细的益智玩具。

江淮拆开周明辉寄来的快递——是一套装帧精致、图案色彩柔和的儿童绘本,画面童趣满满,显然是精心挑选的。随包裹还附了一张贺卡,落笔是周明辉一贯苍劲有力的字迹:“安安一岁生日快乐。大爷爷身在实验室,工作繁忙无法赶回,这套绘本先寄给你,等下次见面,大爷爷慢慢讲给你听。”

江淮指尖轻轻拂过纸上的字迹,认真将贺卡通读了一遍,心底软乎乎的。他转身走进卧室,将这张贺卡妥帖地收进书桌的抽屉里。那只抽屉早已攒下了一叠心意——孩子满月时一张,百日一张,中秋、新年……在每一个重要的日子,远在千里之外实验室的周明辉,总会准时寄来一箱礼物并手写贺卡,跨越山海,送来满满的牵挂与祝福。

江德宏夫妻俩和江淮一起在银行给江予安存了一笔钱,在以后每年生日都会存一笔,一岁一礼。关鑫封了个大红包,江淮也一起给存进了属于江予安的那张卡。还有周京和顾文青都分别寄了礼物,全部堆在客厅一角,满满当当。

吃饭的时候,周志远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放在蛋糕旁边。江淮见状连忙开口说:“姑爷爷,您不是送过礼物了吗?不用这么客气。”

“礼物是礼物,红包是红包,那能一样吗?”

周志远摆了摆手,:“今天可是咱们安安正儿八经的一岁生日,日子不一样,礼数自然也不一样,乖乖收着。”

“好,谢谢姑爷爷。”江淮又教安安说,江予安依旧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蹦,“谢~谢~爷~!”

周志远哈哈笑着捏了一下他的脸。

吃过晚饭,江淮在蛋糕上插了一根蜡烛,点燃了。

跳跃的橘色火苗轻轻晃动,一下子吸引了江予安全部的注意力。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目光亮晶晶的,一眨不眨盯着跳动的火苗,好奇地探出胖乎乎的小手,就想去抓那簇晃动的光。

江淮连忙伸手轻轻拦住他乱动的小手,温声耐心引导:“安安别抓,不能碰火,来,乖乖吹蜡烛。”

一岁的小孩子哪里懂什么吹蜡烛,他懵懵懂懂地看着大家,鼓起小小的嘴巴,对着蜡烛使劲“噗”了一下。

火苗没灭,反倒一口口水直直喷了出来,不偏不倚糊了江淮半张脸。

客厅里瞬间爆发出一阵笑声,江淮无奈又好笑,抽了张纸巾擦擦脸上的口水,笑着低头,帮小家伙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安安,一周岁生日快乐。”江淮说。

江予安似懂非懂,眨巴着大眼睛,环顾着围在身边满脸笑意的一家人,还不清楚生日是什么,咧开小嘴甜甜地笑了起来。他笑的时候露出上下整齐的小乳牙,眉眼弯弯,惹人疼爱。关鑫赶紧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设成了屏保。

“乐!”江予安快乐的跟着江淮喊。

江建党抱着江予安,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安安,太爷的乖宝。”江予安被亲得眯起眼睛,伸手去捏江建党的脸。江建党张大嘴巴,假装要咬他的手,逗得江予安哈哈大笑。

春节的时候,关鑫没有回家,直接来了平南。他说今年他爸妈出国旅游探亲去了,自己春节假期本来就短,来回折腾太累,索性不跟着凑热闹,干脆来平南这边过年。

张月雅一听立马笑着应下,热情的对关鑫说:“你来正好!过年就图个人多热闹,家里冷冷清清的反倒没年味,多一双碗筷的事儿,你就安心在家里住下。”

除夕这天,几位长辈从一大早就忙前忙后,炖菜、红烧、小炒、卤味摆了满满一大桌,荤素搭配,热气腾腾的饭菜香飘满了整个屋子。

江芬萍早早便过来串门帮忙,临近饭点,周志远也准时登门,手里还拎着备好的礼盒。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围坐在餐桌旁,暖黄的灯光落在身上,江予安坐在儿童餐椅里,小手攥着一块软糯的贝贝南瓜,小嘴巴不停的嚼嚼嚼,贝贝南瓜的果肉沾得鼻尖、嘴角、下巴全是。

饭菜上桌,年味正浓,关鑫率先端起手边的饮料杯,眉眼带笑,:“来,趁着除夕团圆,我先祝大家新春大吉,岁岁平安!新的一年万事顺意,日子越过越红火!”

话音落下,桌上几人纷纷笑着举杯,玻璃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轻响。

“幸福安康,平安喜乐!”“嗯~乐!”

“福星高照,步步高升!”“照!…嗯~升~”

“岁岁无虞,昭昭如愿!”“岁!”

……

坐在餐椅上的江予安,小眼珠滴溜溜转,好奇地盯着大人们碰杯的动作,小家伙不甘落后,两只小手抱住奶瓶,费力地高高举起来,学着众人的模样,小胳膊一晃一晃,谁说祝福语就看向谁,还跟着喊一两个字。

大家伙逗趣的一一跟他碰了杯,关鑫还一直尝试教他说四个字,无奈小宝宝的语言系统还没彻底“激活”,就是说不出来。

江淮看着江予安,觉得这个年过得比去年安稳很多。去年这个时候,安安还没满月,小小一团窝在襁褓里,连眼睛都睁不太开。他还在备考,每天在房里做题到深夜,不知道未来会怎样。现在江予安已经会叫爸爸了,会扶着墙走来走去了,会举着奶瓶跟人碰杯了。他已经入职了半年,生活步入稳定的轨道。

窗外,烟花一朵一朵地升起来,照亮了夜空。江建党抱着江予安站在窗前,江予安上半身趴在窗玻璃上,小鼻子压得扁扁的,看着外面的烟花,眼睛一眨不眨。江淮站在他们身后,看着爷爷花白的头发和江予安圆圆的脑袋,忽然觉得,他很幸福。

予安一岁三个月的时候,发了一次比较严重的高烧。

那天夜里十一点,江淮刚睡着就被哭声惊醒。他翻身到婴儿床边,伸手一摸——滚烫。赶紧量了体温,三十九度四。张月雅和江德宏听到动静都起来了,张月雅去拿退烧贴,江德宏去倒温水。江淮抱着江予安,江予安难受得哇哇大哭,小脸烧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江建党听到动静也起来了,披着外套站在门口,看着江淮怀里的江予安,眉头皱得紧紧的:“赶紧去儿童医院吧,别耽误了。”

江德宏披上外套就下楼开车。张月雅拿了小被子把江予安裹好,江淮抱着他,一家人往医院赶。江建党坚持要跟着去,张月雅劝道:“爸,您在家歇着,我们去就行。”江建党没说话,只顾着往前走,江淮拉住他说,“爷爷,您在家休息,或者煮点粥什么的,别担心,等看过医生,安安退烧了还要喂他吃一点东西。”江建党这才停下脚步,返回家。

急诊室里,值班医生仔细看了,说是病毒性感冒,开了药,让吃了药再回家观察。孩子的体温这几天也会反复上升,注意间隔好时间吃药,多喝水,保持卫生干净就可以了。

江予安趴在江淮肩膀上,已经不哭了,但整个人蔫蔫的,小手无力地抓着江淮的衣领,时不时抽噎一下。

回到家,江淮看着时间,两个小时后又给江予安喂药,江予安不肯吃,小嘴闭得紧紧的,头扭来扭去。江淮把药勺递到他嘴边,他“噗”地一下吹了出来,药液溅了江淮一手。

“安安,吃药,吃了就不难受了。”江淮一边轻抚他的背一边低声哄劝。“乖宝宝,张嘴……”

江予安看着他,眼眶里还挂着泪珠,小嘴瘪了瘪,然后慢慢张开了。江淮把药喂进嘴里,他皱着眉咽了下去,然后“哇”地一声又哭了。江淮把他抱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轻轻拍他的背。

这一晚上,几个大人轮流守着江予安,凌晨四点,江予安的烧退了。他趴在江淮怀里,呼吸平稳了,小脸也不那么红了。江淮把他放回婴儿床,他翻了个身,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又缩了回去。江淮走出房间,看到江建党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没有声音。

“爷爷,您快去休息,安安没事了。”

“不困。”江建党站起来,往厨房走,“粥凉了,我去微波炉给你热热。”

“爷爷,不用,我自己来。”江淮赶忙拉住他,扶着回到房间,掀开被子,“爷爷,您赶紧睡一会,别跟着熬,我白天上班了,还得您费心照看安安呢,不睡觉哪有精神呢。”

劝着江建党睡下之后,江淮把粥端出来喝完,又回房间守着江予安。

江淮突然想起小时候自己生病,爷爷也是这样,守在他床边,抽空煮了粥喂给他,那时候爷爷五十出头,头发还是黑的。现在爷爷快七十了,头发全白了,守的人从孙子变成了曾孙。

六点半的时候,江建党睡醒了,算着时间,拨通了江芬萍的电话,让她过来瞧瞧孩子的情况。好在恰逢周五,江芬萍不用出诊,接到电话便立刻赶了过来。

江芬萍和周志远很快到家,她快步走到床边,抬手摸了江予安的额头,又仔细看了手心,最后搭了一下脉。

她松了口气,转头对着一旁忧心忡忡的几人开口:“别担心,烧已经退下去了,等安安睡醒,我再看看喉咙红不红,现在孩子除了感冒,还有点积食。”

说完她打开随身的医药箱,取出一只瓷瓶:“这是我自己配的退热膏,敷在脚底涌泉穴,辅助降温,待会儿我再帮安安推拿一下。之前开的退烧药接着吃,记得饭后半小时再喂,千万不能空腹。”

江淮应声回道:“好,我们都记着,谢谢姑奶奶。”

江芬萍一边叮嘱,一边将药膏均匀抹在纱布上,再把纱布包到江予安的小脚底板。

小家伙被这样包着脚,不大舒坦,小短腿不住蹬踹,连声哼哼,江淮连忙伸手抱住他,轻轻的哄拍安抚着。

处理完外敷药膏,江芬萍又熟练地给孩子做了一套小儿推拿。

最后小朋友到了江芬萍怀里,闻到熟悉的气息,焦躁的情绪慢慢平复了。江芬萍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一首老歌,调子很慢,江淮从来没听过的。安安听着听着,眼睛慢慢闭上了。

小家伙终于安安稳稳的睡着了。

这场来势汹汹的病毒性感冒,前前后后折腾了整整四天。几日里低烧高烧反复起伏,小家伙日日难受哭闹,等彻底痊愈时,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看得一家人心疼。

神奇的是,江予安发烧好了以后,小嘴跟开了窍似的,伶俐得不像话,口齿一天比一天清晰,话越说越顺,短句子一串一串的。

每天清晨一睁眼,小脑袋刚从枕头里抬起来,眼睛还朦朦胧胧的,江予安的第一句话就是黏糊糊的:“爸爸抱~”要是偶尔江淮去洗漱了,看不到人,就会大声喊:“爸爸,爸爸你去哪里了?爸爸?”

像个复读机。

自从学会说谢谢,每当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时,小家伙坐在儿童餐椅上,小手扒着桌边,就认认真真挨个道谢,乖巧又可爱。

先看向身边的江淮:“谢谢爸爸,爸爸吃饭。”

又转头望向对面的江德宏:“谢谢爷爷,爷爷吃饭。”

再看向江德宏旁边的张月雅:“谢谢奶奶,奶奶吃饭。”

最后落在另一边的江建党身上:“谢谢太爷,太爷吃饭。”

按着顺序,挨个照顾到位,谁也不落,小小年纪妥妥的端水大师。

江淮看了育儿大全,书上说这是孩子进入秩序敏感期了。

现在快一岁半的年纪,正是秩序敏感期的萌芽阶段,主要是开始对熟悉的人或者物品、日常流程开始产生依赖。

日常表现通常为物品必须归位,比如玩具、鞋子要在固定位置。要是放错了他会觉得难受。

还有每日流程必须固定,如睡前顺序不能颠倒。

以及抗拒环境变化,如家具变动、路线改变会不安。

家里的一切,都得按着他认定的顺序来。

每天早上起床,必须先找小拖鞋,要穿上专属的小熊围兜,洗漱的时候,一定要奶奶先拧毛巾,爸爸递水杯,顺序乱了,小家伙就会抿着小嘴皱起眉头,软软地哼哼,说不对不对,要重新来过才肯罢休。

吃饭的规矩是,餐椅要摆在餐桌固定的位置,他的专属小勺子、小碗必须放在左手边。上桌之后,要先挨个喊完爸爸、爷爷、奶奶、太爷,才乖乖拿起勺子吃饭。张月雅若是顺手把菜换了摆放的位置,江予安就会停下晃动的小脚丫,伸着小手指一指,奶声奶气纠正:“不对,奶奶,放这边。”

非要大人顺着他的心意摆回原位,才会安心继续吃饭。

太爷的藤椅只能放在客厅窗边,要是打扫卫生随手挪开了一点,江予安就会颠颠跑过去,使劲推着椅子往原来的位置靠;爷爷奶奶的喝水杯子,用完要放在饭桌中间;

江淮每天上班的流程,是爸爸换好外套、拿上包包,再蹲下来抱他一下,说一句安安在家乖乖的,爸爸出门上班了。才能允许他出门。若是哪天江淮赶时间,匆匆忙忙说了话就走,少了拥抱的环节,江予安就会扒着门框瘪嘴,小声委屈念叨:“没抱,爸爸今天没抱安安。”

积木要放进蓝色收纳箱,小车车排好队伍摆在置物架下层,绘本一本本靠着摆放。玩完之后,不用大人提醒,他会自己收拾,若是江德宏随手帮他混放在一起,小家伙还会一本正经地教爷爷,怎么重新分好类。

一家人都慢慢摸清了小不点的小心思,没人会刻意打破他的小秩序。

江予安一岁八个月的时候,开始试图自己吃饭。

张月雅给他买了配套儿童餐椅的吸盘碗,把碗固定在餐桌上,里面盛了小半碗米饭和菜。江予安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大部分撒在了桌子上,小部分掉在了饭兜兜,他张大嘴巴只有几粒米送到了嘴里。又用练习筷夹菜,夹半天夹不起来,自己急了,最后还是上手抓着吃。

张月雅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想帮忙,被江淮拦住了:“妈,让他自己吃。”

“你看这弄的——”

“没事,学吃饭哪有不脏的。”

江建党坐在对面,笑呵呵地看着,一点不嫌脏:“让他学,让他学。江淮小时候也是这样,吃到满脸都是。”

吃完饭,碗筷刚收拾得七七八八,江淮伸手,小心翼翼将坐在餐椅里的江予安抱了起来。小家伙浑身一片狼藉,衣服上沾了饭粒和菜汤,圆鼓鼓的小脸上也糊着米粒,头发上沾着胡萝卜泥。又狼狈又可爱,小可爱还歪着头说,:“奶奶,安安自己吃完饭了,厉害!”

“哎!安安最厉害。”张月雅笑着和江予安说完话,看着这一身狼藉,转头对着江淮叹了口气:“你瞧瞧这一身,看着真难受,这个小东西精力旺盛,洗起来可比你小时候麻烦多了。”

江淮笑着低头看怀里乖乖窝着的小团子,指尖轻轻蹭了蹭儿子沾着菜的软发,温声应着:“没事儿,妈,慢慢教他就好了,我带他去浴室好好洗一洗。”

江建党一边收拾宝宝餐椅一边在后面喊:“多搓一会儿,小心眼睛进水。”

江予安两岁生日这天,家里照旧热热闹闹的。厨房里还是江建党老爷子和江德宏父子俩掌勺,一道道家常菜端上桌,满屋子都是饭菜的香味。

今年没再自己动手做蛋糕,张月雅特意提前好几天,精挑细选了本地一家用料健康、口碑极好的知名连锁蛋糕店,订了一个适合小朋友的奶油水果蛋糕,给小孙子过生日。

亲戚朋友们也都早早备好了礼物。

江芬萍和周志远夫妻俩拎着大包小包过来,给江予安买了小熊滑板车、还有一个小小的儿童篮球,除此之外,还给孩子封了个大红包,这会儿正笑意盈盈地哄着小寿星打篮球。

今年生日,大爷爷周明辉还是没法赶回,他特意寄来了一套迷你航天模型,随快递来的还有一张贺卡,

安安小宝贝:

祝你两岁生日快乐。大爷爷工作繁忙,无法抽身,这套航天模型先寄给你,等大爷爷放假,再回来看你。

愿你天天吃得香、睡得好,平平安安,无忧无虑,健健康康每一天。

大爷爷 周明辉赠

江淮带着安安认认真真读了一遍贺卡,感动的把贺卡收好在抽屉。又教安安说了感谢和问候的话,录了视频给周明辉。

关鑫也是大手笔,送了一辆造型酷炫的儿童电动摩托车,摆在客厅里格外惹眼。江予安快乐的爬上车子,嘴里不停的喊:呜呜呜~开车车~关鑫还带着他开到楼下溜了几圈,玩得小家伙都不想回家。

今天的小寿星江予安也被好好收拾打扮了一番,穿着一件白色的小衬衫,夹着小领带,穿着小马甲。乌黑的短发被张月雅沾着清水梳得服服帖帖,衬得软乎乎的小脸肉嘟嘟的,乖巧又可爱。

他站在蛋糕前面,看着那两根蜡烛,眼睛亮晶晶的。

“许愿许愿!安安快许愿,闭上眼睛许个甜甜的愿望!”关鑫凑得近,率先开口道。

“许愿?”安安不懂,疑惑的歪头看他。

关鑫被萌得心肝乱颤,立马掏手机抓拍了一张照片,屏保又可以更新了。

“就是安安有什么愿望,闭上眼睛在心里想,这就叫许愿。”江淮在一旁解释。

“哦~那安安要好好想。”

“好,想好了我们就可以吹蜡烛。”

隔了好一会儿,江予安说:“爸爸,我许好愿啦。”

“乖~安安,来,吹蜡烛。”江淮蹲在他身边,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顶。

江予安鼓起圆圆的小脸蛋,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卯足了劲儿对着蜡烛用力“噗”地吹了一下。

两根蜡烛,只灭了一根,还剩一根烛火摇摇晃晃地燃着。

哈哈哈哈哈哈…一屋子的笑声传出来,江予安害羞的躲进江淮的怀里,江淮帮他把另一根吹灭了。

江建党坐在沙发上,看着开心切蛋糕的曾孙。两年前江予安刚出生的时候,是个皱巴巴的小婴儿,连哭都哭不大声。

现在这个小家伙已经会迈着小短腿追在他身后,奶声奶气一遍遍喊“太爷”;会拉着他的衣角,牵着他在小区里散步,指着花草让他看;还会调皮捣蛋,偷偷把他的老花镜藏在沙发垫子底下,等着他慢悠悠去找。

江建党眼底缓缓漾开一股温热的暖意,满是感慨。儿孙绕膝,岁岁安稳,有这样乖巧可爱的重孙,这辈子,真的圆满了,值了。

夜色渐深,热闹散去,屋子里慢慢安静下来。

闹腾了一天的江予安早早困得睁不开眼,没等洗漱便沉沉睡了过去。

江淮坐在儿童床边,看着他的睡脸,小家伙睡觉向来不老实,手脚一刻闲不住,小被子早就被他一脚踹到了床尾,一只小脚丫露在外面。两只小手高高举在脑袋两边,小嘴巴微微张着,呼吸轻轻的。

江淮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弯下腰,在江予安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安安,生日快乐。”他轻声说。

江予安没有醒,但嘴角翘了一下,像是做了美梦。

客厅里,江建党还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没有声音。

江淮出来喝水看到,问:“爷爷,您还不睡?”

“不困。”江建党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

“嗯。您早点休息,爷爷晚安。”

“晚安。”

江淮回了房间。江建党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回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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