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小孩子嘛,说关机就关机

午饭后回到公寓,安安就拉着关鑫去搭积木,小胖手指挥着关鑫递这块、递那块,自己往上摞。关鑫坐在地毯上,给他当小工,递积木递得手都酸了,安安还不满意,“不是这块,是那块蓝色的!”关鑫找了半天,“哪块蓝色的?”安安自己爬过去翻出来,“这块!”关鑫接过积木递给他,安安接过去摞上去,拍了拍手,“好了,干爹你看~安安建的高楼!”关鑫看了看那座歪歪扭扭的“高楼”,不确定它能撑多久。

他看着小家伙,忽然问,“安安,你以后想做什么?”安安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安安要开装甲车!像将军这个八个轮子的!”他把一旁的装甲车举起来,炮塔被他转得咔咔响,“将军说可以教安安开。”

关鑫哈哈哈笑他,“那将军有没有说,开装甲车要考驾照?”安安愣住了,“驾照是什么?”

“就是一个本子,里面有张卡,证明你会开车。”

安安想了想,“那简单!那安安画一张!安安会画画!”说着就要去找纸笔。

关鑫赶紧拉住他,“画的不算,要去车管所考。”

安安皱起小眉头,“车管所在哪里?”关鑫说,“在……在专门考驾照的地方。”安安追问,“在哪里?”

关鑫张了张嘴,江淮在旁边笑出了声,重点不是要经过专门培训的现役军人才能开装甲车吗,普通人根本无法合法驾驶,车管所也管不到这个!两个文盲!江淮内心暗暗吐槽。

安安看干爹不说话,低头跟装甲车嘀咕,“将军,车管所在哪?连干爹都不知道呢!”

关鑫闭上眼,决定不再接这个话茬。

陆锦城在厨房切水果,水龙头哗哗地响着清洗刀具,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安安搭的楼又歪了一点,江淮伸手扶了一下,安安立刻喊,“爸爸不要动!安安自己来!”江淮收回手,安安小心翼翼地放上最后一块积木,拍了拍手,“好了!”

关鑫在旁边鼓掌,“安安真棒。”安安扭头看关鑫,“干爹,安安厉不厉害?”

关鑫竖起大拇指,“厉害,比干爹小时候厉害。”

“干爹小时候不厉害吗?”关鑫噎了一下,“……也厉害,没你这么厉害。”

安安满意了,把装甲车放到积木旁边,“将军要住这里。”

关鑫看了看那个摇摇晃晃的积木楼,又看了看那辆八个轮子的装甲车,合理怀疑根本塞不进去。安安已经低头跟将军说话了,“将军,这是你的新家,你喜欢吗?”自己替将军答了,“将军说喜欢,谢谢安安。”

关鑫看了江淮一眼,江淮的表情写着“我已经习惯了”。安安把将军塞进“车库”,炮塔卡在门框上,转不动。

小家伙使劲怼了一下,他搭的豆腐渣工程更加摇晃了,炮塔咔咔响了两声,“将军说这里很好。”

关鑫欲言又止。

陆锦城从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到茶几上,走过来看了一眼安安的“作品”。

小家伙玩够了,打了个哈欠,他揉揉眼睛。把将军从倒下的积木堆里扒拉出来,抱进怀里,“将军要陪安安睡觉了。”关鑫愣了一下,“现在?”小家伙已经抱着装甲车往儿童房走了,“嗯!安安困了!”关鑫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一点半。

江淮说,“他的午觉时间到了。”关鑫点了点头,行吧。

三个大人送他回房间睡午觉,安安爬上甲壳虫小汽车儿童床,把将军放在枕头旁边,自己盖好被子,闭上眼睛又睁开,“干爹午安。”关鑫应了一声,“安安午安。”

安安又说,“爸爸午安。”江淮说午安。又闭上,想起还有一个陆爸爸,又睁开,“陆爸爸午安。”陆锦城说小宝宝午安。

小家伙这才安心闭上眼睛,不到一分钟就睡着了,嘴巴微微张开,小手还搭在将军的炮塔上。关鑫压低声音,“他睡觉倒是快。”

“小孩子嘛,说关机就关机。”江淮说着起身把窗帘拉上大半,只留了一道缝,透进来一点自然光,不至于让小朋友睡醒时昏天黑地分不清白天黑夜。浅薄荷绿的甲壳虫小汽车床,在这条光线里显得很柔软温暖,安安的小脸埋在鹅黄色的小枕头里,圆鼓鼓的婴儿肥小脸都嘟起来了。

江淮把小被子拉好盖住他的小肚子,大人们轻手轻脚的出去,留了一条门缝。

客厅里,关鑫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陆锦城泡了杯茶递过去,这厮有模有样地端起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抿了一口,摇头晃脑地评价,“你这茶叶不错。”

“……”陆锦城无语了一瞬,在另一边的沙发坐下,“喜欢等会儿带两盒走。”

关鑫也不客气,“行。”

江淮挨着陆锦城坐下,陆锦城喂了块西瓜给他。

关鑫自己叉了块西瓜塞嘴里,嚼了两口,开始说正事,“陆总,智慧物流园那个项目,冷链仓储那块的方案,我们出了两版。您上次说成本太高,我们回去重新算了一下。”他掏出手机翻了翻,“主要贵在制冷设备上,我们选的进口牌子,换国产的话能降百分之三十左右,就是稳定性可能会差一点。”

陆锦城接过手机看了几眼,递回去,“换国产。平南那边气候温和,极端天气不多,进口设备的优势发挥不出来,国产够用了,后期维护也方便。”关鑫点头,“行,那我周一跟厂家重新对接,下周三之前出新版方案。”陆锦城“嗯”了一声,“配套的分拣线设计也要同步,场地预留扩容接口,别做死了。”

关鑫在备忘录上记了几笔,他抬头看了一眼儿童房的方向,那边没动静,又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数据中台那块,我们跟集团信息部那边对接了一轮,他们说接口标准还没定下来,让我们先等。”陆锦城皱了皱眉,“信息部那边进度慢了,我催催……你们先把内部的数据治理做好,等接口标准出来能快速接入。”关鑫应了。

“那您上次说的那个农产品交易平台,技术中心要不要提前介入?”陆锦城想了想,“不急。等物流园的规划定了再说。你们先把手头的冷链方案敲定。”

江淮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平南那边大量水果上市的季节是六七八月份,如果物流园年底才开工,明年能赶上吗?”陆锦城说,“赶不上。最快也要后年。”江淮皱了皱眉,“那果农还得等一年。”关鑫说,“其实可以先租用当地的冷库过渡一下。平南下面有几个乡镇有小型冷库,虽然容量不大,但可以临时用。”

“你调研过了?”陆锦城问。

关鑫说,“之前做方案的时候查过资料,还打电话问过当地农业局的人。”

陆锦城说,“过渡方案可以考虑,但不能依赖。小型冷库的设备老化,温控不稳定。你们技术中心要提前做好数据对接方案,等我们自己的冷库建好了,能快速切换。”关鑫点头,“行,我把这个也加到方案里。”

关鑫转向江淮,“对了,你们那个数据共享的事,还在卡着?”江淮放下茶杯,“卫健委那边松了一点。上次市里开了协调会,分管副市长拍了板,他们不敢再拖了。但这周又出了新问题,数据接口调通了,传过来的数据格式不对,字段命名还是老系统的,我们这边清洗起来工作量很大。”

关鑫皱了皱眉,“他们那个系统多少年了?”

“十几年了,中间换过几次外包公司,文档早丢了。现在科室里没人说得清楚哪些字段是什么意思。”江淮揉了揉眉心,“王科长还说,有些数据涉及到公民隐私,不能全量共享,只能给我们脱敏后的样本。”

关鑫想了想,“那你们可以先用开源的ETL工具做清洗,虽然不能完全自动化,但比手工快多了。我们技术中心那边之前用过几个方案,回头我把工具链接和配置脚本发你,你让你们局里的人试试。”江淮点点头,“行,你发我。”关鑫说,“你那边要是实在缺人,可以跟陆总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跟华中签个技术服务的合同,我们以合规的方式派个人过去支援,走正式渠道,不碰数据,只做技术指导。”

陆锦城在旁边接了一句,“可以。你回去跟你们科长提一下,走政府购买服务的流程,我们出人,你们出钱。”

江淮转头看他,“我们局里预算可能不太够。”

陆锦城立马说,“那先走合作框架协议,不收钱。回头项目落地了再说。”

关鑫在旁边啧了一声,“陆总,你这算不算以权谋私?”

陆锦城笑着说,“算。”

关鑫和江淮同时愣住了。陆锦城面不改色地喝茶。

关鑫看了江淮一眼,江淮惊讶的问道,“你真打算派人过来?”

陆锦城说,“看情况。你们局里要是有需求,华中也有这方面的业务,互利共赢。”

“你别是为了我才这么说的。”

陆锦城看着江淮,“不是。华中本来就要拓展政务数据这块的业务,平南是个试点。你们局里如果能配合,双方都有好处。”

江淮对上他的视线,“你什么时候开始搞政务数据了?”

陆锦城温柔的笑了笑,“这个想法,从我第一次去平南就有了。”

“第一次去平南?那才多久。”

“快半年了。”江淮一直看着他,“所以你半年前就想着要搞政务数据?”陆锦城没否认,“平南的政务信息化水平不高,市场空间大。你们局正好是切入点。”

“你倒是会打算盘。”

陆锦城叉了块西瓜喂到他嘴边,试图堵住他的嘴。

江淮张嘴吃了,嚼了两口,汁水甜丝丝的。其实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话赶话,脱口就出来了。

安安在房间里翻了个身,小脚踢到了床栏杆,咚的一声。三个人同时看向儿童房的方向,安安又没声了。关鑫压低声音,“安安现在睡觉还这么不老实吗?”

江淮说撇着嘴,“特别不老实。被子天天踢到角落。”陆锦城说,“儿童床全围了软护栏,放心,掉不下来。”

江淮还是起身去儿童房看了一眼,小家伙换了个姿势,侧着身把将军搂进怀里,被子又落到了一边,肉嘟嘟的小嘴流着口水。他把被子重新给崽盖好,轻轻带上门。

走回客厅,关鑫正在跟陆锦城聊物流园的预算问题,“制冷设备换国产之后,省下来的钱能不能加到智能化系统上?弄一个大屏展示界面,显示实时温控、库存、车辆进出什么的。”陆锦城说,“大屏展示可以,但不能为了做展示而做展示。你要让业务部门用起来,不是为了给领导参观。”关鑫点头,“那我把用户需求再细化一下,让园区运营的人提具体功能,别我们自己猜。”

江淮坐下来,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关鑫看了他一眼,“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江淮差点呛着,陆锦城替他回答了,“昨晚看文件看得晚。”关鑫狐疑地看了看他们俩,“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陆锦城又叉了一块西瓜递过来,江淮摇头,“你自己吃。”陆锦城也不勉强,自己吃了。

关鑫轻咳一声,“那个……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江淮抬眼,“什么事?不是说好一起吃晚饭?”

关鑫面不改色,“相亲。”

江淮和陆锦城同时看向他。关鑫理直气壮,“出来的路上我妈给我打了电话,不去不行。”

“那你去吧。”江淮起身送他到门口。

关鑫换好鞋,回头看了一眼,“安安醒了跟他说,干爹下次再来看他。”

江淮说:“好。要是相亲成功了,下周国庆要不要一起回平南玩?我带你们去小蕊舅舅家摘树上熟的小米蕉,你指定没吃过这种水果,它是清甜的,吃起来有淡淡奶香和苹果清香,而且吃完会回甘。”

关鑫眼睛一亮,“行,那我争取成功。”江淮弯了弯嘴角,“不是争取,是必须。”关鑫笑着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了。江淮走回沙发,还没坐下,陆锦城就伸手揽住他的腰,轻轻一带,让他坐到了自己腿上。江淮本能地扶住他的肩膀,低头看他。陆锦城仰着脸,目光从他眉眼滑到嘴唇,抬手扣住他的后颈,指尖插进发间,把人往下带。江淮顺从地低下头,两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缠。陆锦城先动了,嘴唇贴上他的,一寸一寸地碾过去。手掌贴着他的后颈,拇指在他耳后轻轻画圈,那里是他最敏感的地方,江淮难耐的微微张开嘴。陆锦城的舌尖顺势探了进去,舌尖舔过上颚,江淮整个人都软了。鼻腔溢出一声轻哼,短促的,尾音发颤。吻得更深了,唇齿间偶尔发出细微的“啧”声,混着两个人紊乱的喘息,一重一轻,交织在一起,像两股纠缠的丝线,分不清哪根是谁的。

偶尔有来不及咽下的水声,湿濡的,黏腻的,在安静的客厅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的手从陆锦城肩上滑下来,陆锦城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舌尖退出来。

在他下唇上轻轻舔了一下,江淮的睫毛颤了颤,发出一声极低的“嗯”,像是抗议,又像是默许。唇瓣分离时发出轻微的“啵”一声,江淮的嘴唇被亲得有些红肿,泛着水光。他靠在陆锦城肩上,露出脖颈,微微喘着,胸腔起伏,呼吸声粗重而急促。陆锦城的唇贴上去,在喉结下方停了一瞬,感受到那里脉搏的跳动,然后轻轻亲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江淮的眼睛半睁着,睫毛颤了颤,陆锦城用拇指蹭了蹭他的下唇,他张嘴轻轻咬了一下他的指尖,不疼,痒痒的。陆锦城在他眼角亲了一口,低声说,“属狗的?”

江淮声音发软,“你自找的。”陆锦城低低的笑了几声,没反驳。江淮闭上眼睛,整个人靠进他怀里,手搭在他肩上,全身都软绵绵的。

陆锦城的手掌贴在他后腰细腻的皮肤上,掌心滚烫,江淮的T恤下摆被蹭上去一截,露出白皙的腰线。

陆锦城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今晚试一试……”江淮摇了摇头,耳朵尖都红透了。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陆锦城也不急,指尖依旧在他耳后慢慢摩挲,一下一下的,像在哄一只炸毛的猫。过了几秒,他又凑过去,嘴唇贴着那片发烫的耳垂,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好不好?”江淮闷在他颈窝里不肯出声,呼吸却乱了。陆锦城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廓,舌尖舔弄着不放,含含糊糊地又问了一句。江淮无力挣扎,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嗯。”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陆锦城听见了。

他的手指滑下来搭在陆锦城手背上,被反手握住,十指交缠。那两枚素圈戒指叠在一起,泛着温润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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