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护食的兔子

属于千年兔妖那极其恐怖的嗅觉系统在疯狂报警。夏泽扔下刻刀,几乎是从地毯上弹了起来。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走过去拥抱,而是站在原地,琥珀色的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存在感极强的松雪气息。

这股味道,和昨晚在私房菜馆前厅闻到的一模一样!而且这一次,这股气息竟然直接带进了家里,明晃晃地沾染在许晏清的衬衫上。

这简直是对他领地和所属物的公然践踏。

“夏泽?”许晏清察觉到他的异常,大步走过去,“怎么不穿拖鞋……”

话音未落,夏泽猛地跨步上前,一把攥住了许晏清的衬衫前襟。

许晏清被这股力道拽得低下了头。他还没反应过来,夏泽的脸已经贴了上来。

夏泽的鼻尖在许晏清的锁骨处急促地嗅了两下,眼底的愠怒根本藏不住。

兔子虽然平时温顺,但护起食来,脾气比谁都大。更何况这是他活了一千年,唯一一个带回家、盖了章的人类。

“你上午去见谁了?”夏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许晏清愣住了。

他看着夏泽那副毛都快炸起来的样子,脑子飞速运转。

“上午都在开会。”许晏清没有任何隐瞒,连方旭拿进来的文件都交代得清清楚楚,“除了高管,没见任何人。那个交响乐团的指挥跑来楼下要见我,我让前台直接打发走了。连面都没见着。”

夏泽抓着他衣襟的手指骤然收紧。

连面都没见,那股恶心的松雪味竟然能通过文件传递过来。

那个禽类妖族绝对是故意的。这是在隔空向他下战书,挑衅他这只在外界看来毫无攻击力的兔子。

夏泽只觉得胸口燃起一团火。

他猛地踮起脚尖,张开嘴,对准许晏清衬衫领口上方露出的那块皮肤,尤其是喉结旁边最显眼的位置,毫不留情地一口咬了下去。

“嘶——”

许晏清倒吸了一口凉气。夏泽的牙齿极其尖锐,这一下不仅用了力,还带着惩罚的意味。

但他没推开夏泽。

男人宽大的手掌立刻托住了夏泽的后腰,任由他发泄着这股莫名的怒意。

夏泽死死咬着那块肉,直到尝到一丝极淡的血腥味,才慢慢松开牙关。

他伸出舌尖,极其涩情又危险地在那圈深红色的齿痕上舔舐了一下,留下了浓重的、属于自己的草木气息。

彻底覆盖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松雪味。

夏泽退开半步,冷着脸盯着那块极其嚣张的咬痕,心里稍微痛快了些。

“以后离那个指挥远点。”夏泽抬起头,直视许晏清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强势,“我不喜欢他身上的味道。他如果再敢把东西送到你面前,我就亲自去敲碎他的骨头。”

许晏清垂眸,看着夏泽因为发怒而泛红的眼尾,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指腹抹去夏泽唇角沾染的水光。被彻底占据和标记的愉悦感从骨缝里渗出来。

“好。”许晏清低声应允,嗓音哑透了,“谁都不见。我是你一个人的。”

而在隔着半个城区的国家大剧院排练厅里。

白贺站在指挥台上,手中的指挥棒突然停顿。

他感知到了。自己留在文件上的那一丝气息,被另一股极其霸道的灵力强行碾碎、抹除了。

白贺缓缓放下手臂。台下的乐手们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他苍白的唇角勾起一个极冷的弧度。

兔子急了还真是会咬人。但他倒要看看,这只被圈养的兔子,能在人类的护佑下,护着这块蛋糕多久。

-

接下来的一周,白贺展开了一场极其克制却步步紧逼的接近。

周一,瀚海资本总裁办收到一份快递。精致的黑色礼盒,内衬暗金色丝绒,装着两张京市交响乐团新年开幕演出的前排票,附一封手写短笺,字迹清隽挺拔。

方旭拿起礼盒翻了翻,抽出那张卡片扫了一眼。

“老板,白贺又送东西来了。”

许晏清头都没抬,正在屏幕上审阅新能源二期的尽调报告。

“退回去。”

方旭把礼盒原封不动塞回快递袋,交代前台退件。

周三,白贺换了个路数。他通过瀚海公关部的对接人,以“赞助方意见反馈”为由提交了一份长达十二页的年度演出企划书,末尾特别标注:建议赞助方代表莅临十一月排练现场指导。

方旭看完备注,沉默了三秒,把企划书转给公关部,附了一行字:后续对接由公关部全权负责,许总不再参与乐团项目的具体事务。

周五傍晚,白贺直接出现在了瀚海大楼的地下车库。

许晏清刚打完一通跨洋电话,拉开迈巴赫的车门,余光扫到了停在隔壁车位旁的白色身影。

白贺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提着一只纸袋,面容依旧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模样。

“许总,冒昧打扰。”白贺开口,声线压得很低,“这是我从苏州带回来的碧螺春,今年的头采明前,想亲手送给您尝尝。”

许晏清把公文包扔进后座,转过身。

一米八九的身高居高临下,眉宇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白指挥。”

许晏清的语调平淡到了极点。

“瀚海赞助乐团,走的是集团公关预算,不是我个人的慈善项目。你有任何关于演出的诉求,可以联系公关部的负责人。但如果你每次都绕过正规渠道,跑到我的车库来堵人——”

他顿了顿。

“我会让法务重新审核赞助合同里的终止条款。”

白贺的手指在纸袋提手上微微收紧。

车库的冷光灯打在他苍白的脸上,衬得那双浅色瞳孔里翻涌的情绪格外明显。

“……打扰了。”

白贺退后一步,将纸袋放在地面上,转身离开。

皮鞋踩在环氧地坪上的声音空旷又清脆,一下一下,直到消失在车库出口的拐角。

许晏清拉开车门坐进去,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袋孤零零的碧螺春,按下了车窗。

“方旭,让保洁处理掉车库地上的东西。”

方旭应了一声。

迈巴赫驶出车库,汇入京市傍晚的车流。

许晏清单手掌控方向盘,按下了车载蓝牙的通话键。

三秒后,电话接通。

“回来了?”夏泽清润的声线在车厢内响起,驱散了刚才沾染的烦躁。

“在路上。”许晏清语调放柔,“雨天有点堵。半小时左右到家。”

“好。”

电话挂断。

半小时后。

别墅玄关的智能锁发出解锁的提示音。

夏泽穿着宽松的奶白色居家服,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接人。

许晏清推门入室,脱下被雨水打湿的深色西装外套递给夏泽,顺手将黑色的皮质公文包放在玄关柜面上。

夏泽伸手去拿那只公文包。

指尖刚触碰到皮质表面的瞬间,极具冲击力的味道直冲鼻腔。

极其微弱,却极其嚣张。

那是属于高阶禽类妖族特有的气息——落雪混杂着松针的冷香。

夏泽呼吸骤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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