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威胁

许晏清走到夏泽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后颈。

夏泽正处于灵力波动的边缘,被许晏清这么一摸,最敏感的主灵脉一阵战栗。

他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耳根泛起薄红。

许晏清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手掌顺势往下滑,扣住他的腰。

“怎么了?不舒服?”

苏红冉在对面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拿起包站起身。

“行了,你们两口子腻歪吧,我下午还有局,先撤了。夏泽,我昨天跟你说的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苏红冉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了。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许晏清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单手撑着桌面,视线牢牢锁在夏泽脸上。

“刚才谁惹你了?脸色这么难看。”

夏泽抿了抿唇。

他不打算把白贺骚扰他的事告诉许晏清。他已经决定了不结契,那所有的麻烦,他就得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没事。推了个不想接的单子。”夏泽含糊带过,反客为主地握住许晏清的手,“你今天下午还去公司吗?”

许晏清反手将他的指尖包裹在掌心里,轻轻捏了捏。

“不去。有个慈善拍卖晚宴,推不掉。你陪我一起去。”

夏泽愣了一下。

他不喜欢那种衣香鬓影、虚与委蛇的社交场合,许晏清也从未要求他出席。

“我也要去?”

“必须去。”许晏清的指腹在夏泽手腕内侧那片光滑的皮肤上摩挲着,语气低沉却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我许晏清的人,总得让圈子里那些不长眼的见识见识,省得什么乱七八糟的阿猫阿狗都敢往我跟前凑。”

夏泽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听懂了许晏清的言外之意。

这个男人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主权,彻底杜绝白贺或者任何其他人觊觎的可能。

-

京市国际大酒店的顶层宴会厅,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晕。

这场由几个顶级商会联合举办的慈善晚宴,几乎聚集了京市半个名流圈。

许晏清牵着夏泽入场时,原本低声交谈的会场出现了短暂的静音。

无数视线明里暗里地投射过来。

夏泽今天穿了一身由吴师傅手工高定的深黑色戗驳领西装,内搭是一件质地极好的暗红色真丝衬衫。

他本来就生得极为清隽,那头略微偏长的黑发被造型师简单打理过,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下颌线。

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唯独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刻着微雕的铂金对戒,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许晏清的手极其霸道地揽在夏泽的腰侧,这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保护姿态。

两人一路走来,许晏清只是神色冷淡地对着过来寒暄的人微微颔首,所有的应酬都被他控制在三言两语之间。

“无聊吗?”

许晏清低头,贴着夏泽的耳边问。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夏泽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酥麻。

“还好。”夏泽往他身边靠了靠,尽量让自己适应这种备受瞩目的环境。

就在这时,一股令夏泽极度反胃的松雪气息毫无预兆地钻进了鼻腔。

夏泽的身体瞬间紧绷。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几张餐桌,精准地锁定了站在香槟塔附近的一个白色身影。

白贺。

这只仙鹤显然是动用了某些私人关系才混进来的。他端着一杯香槟,隔着人群,视线直勾勾地盯着许晏清,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偏执与贪婪。

白贺迈开腿,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夏泽的后槽牙用力咬紧。

好得很。

他本来没打算在人类的场合闹事,但对方既然把脸凑上来找抽,他就成全他。

夏泽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许晏清的手臂里挣脱出来,往前跨了半步,牢牢挡在了许晏清身前。

许晏清的手一空,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白贺已经走到了近前。

“许总。”白贺开口,清冷的声线里带上了一丝刻意的幽怨。“瀚海资本单方面解约的事,我一直没能有机会当面向您请教。不知今晚……”

他话还没说完,夏泽就开口了。

“白指挥是听不懂人话,还是看不懂解约函上的公章?”

夏泽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下来的这个角落里,字字句句都异常清晰。

白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转动视线,终于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个被许晏清全方位保护着的青年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白贺极其嚣张地释放了一丝属于高阶妖族的精神威压,企图给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子一个教训。

然而,他预想中夏泽战栗退缩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夏泽不仅没有退,反而微微抬起下颌。

一双通透的琥珀色眼瞳在这一刻彻底转为深邃,瞳孔边缘的金色光点疯狂闪烁。

一股远比白贺浩瀚、古老、且带着浓烈警告意味的灵力波动,顺着两人之间的空气,如海啸般反扑回去。

那是活了一千多年的大妖,在面对领地被侵犯时爆发出护食本能。

白贺的脸色骤然惨白。

他端着香槟的手不可控制地抖了一下,酒液溅落在他洁白的袖口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只看起来软弱无害的兔子,体内竟然藏着如此恐怖的底蕴。即便灵力尚未完全恢复,那种跨越千年的阶级压制,也绝不是他一个三百年的后辈能抗衡的。

夏泽上前一步,拉近了距离。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吐字极轻。

“再往他跟前凑一步,我亲手拔光你的毛。”

白贺浑身僵硬,呼吸急促,却连半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连最后一丝侥幸都被碾成了粉末。

就在这时,一只宽大的手掌握住了夏泽的肩膀,将他重新拉回那个充满安全感的怀抱。

许晏清连一个正眼都没给白贺。

他偏过头,对站在不远处的方旭招了招手。

“去通知安保。”许晏清的语气冷得像在处理一袋垃圾,“今天这种场合,什么闲杂人等都能放进来,主办方是不打算在京市办下一场了?”

方旭立刻领命而去。

几分钟后,几名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礼貌却强硬地将白贺“请”出了宴会厅。

一场闹剧就此消弭。

回程的车上,车厢内的隔板升起,把前排的司机隔绝在外。

夏泽靠在椅背上,体内激荡的灵力还在缓慢平复。

突然,许晏清猛地倾身压了过来。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把扣住夏泽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按在真皮座椅上。

“今晚怎么回事?”

许晏清的声音很沉,带着风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刚才为什么挡在我前面?你认识他?”

夏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强自镇定地迎上许晏清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我不认识他。我只是不喜欢他看你的样子。”夏泽偏过头,倔强地咬了咬下唇,“你是我的人。他多看一眼都不行。”

这句直白到近乎粗暴的宣誓主权,瞬间点燃了许晏清眼底的暗火。

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发出愉悦的震动。

他没有再追问。

许晏清俯下身,极重地吻住了夏泽。

车厢里的温度急剧攀升,夏泽被亲得喘不过气,手指无力地攀在许晏清宽阔的背脊上。

一切似乎都完美地掩盖了过去。

直到夜深人静,两人回到别墅相拥而眠。

黑暗中,夏泽猛地睁开眼。

他咬紧牙关,死死捂住自己的左手手腕。

那里原本光洁的皮肤上,那个早已消散的契约符文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钻心剜骨的幻痛。

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

你以为你不说,因果的锁链就能彻底斩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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