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亲身体验

兔妖的听觉神经末梢比正常密度高出数倍,即便此刻他是人形,耳后的皮肤被指纹的螺旋轻微刮过时发出的声音都清晰可见。

夏泽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的呼吸变得很浅,很轻,像是在用极大的意志力克制着什么。

许晏清并没有就此停手,他从夏泽身后绕到侧面,另一只手撑在工作台边沿。

这个姿势让两个人的距离缩到了不足二十公分。

夏泽还坐在椅子上,许晏清半弯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夏泽。”

许晏清的声音很轻。

夏泽抬起头,从这个角度看上去,许晏清的下颌线条利落,喉结的弧度随着吞咽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的衬衫领口松着,锁骨的阴影在暖色灯光下若隐若现。

两人只隔着十几厘米的距离,气息交缠,夏泽能清楚地闻到带着柏木的尾调和微弱的薄荷糖味。

许晏清一边注视着他,一边缓缓俯身,嘴唇轻轻碰了夏泽的嘴角,触感柔软。

力度很轻,轻到几乎不算一个吻——只是贴了一下。

简单的动作却让夏泽的大脑瞬间空白。

他只感觉许晏清呼出的气息在他脸上如同燎原的火,带起一片热意。

嘴唇上的触感在零点几秒后消失了。

许晏清退开了大约五公分,退到了一个可以看清夏泽表情的距离。

夏泽的脸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睫毛在抖,手指无处安放地攥着裤缝,指节发白,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脊背僵直,在许晏清的掌心下微微发抖。

但他却没有推开许晏清,也没有往后仰,他的瞳孔微微放大,虹膜边缘的琥珀色在灯光下渗出淡金。

这是妖族生理上的信号。

瞳孔放大、虹膜变色,意味着灵脉在加速流转,要么是战斗模式,要么,就是情动。

许晏清虽说还没完全了解妖族,但此刻他心里隐约感觉到了夏泽这反应是因为什么。

他伸手扶住夏泽的后脑,手掌贴着头发,手指插入发根。

许晏清的第二个吻落下来的时候,夏泽才真正意识到,刚才那个嘴唇碰嘴角的短暂接触,充其量只能算一个预告。

与上一次截然不同,这回许晏清的嘴唇压下来的力度比方才重了许多,带着一种蓄势已久的、几乎是在克制却仍然来势汹汹的侵略性。

他含住夏泽的下唇,舌尖沿着唇缝轻轻一划,像是在试探那道防线究竟有多薄。

夏泽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寸,后脑勺却被许晏清扣在脑后的手掌稳稳托住,退无可退。

许晏清掌心的温度透过头皮传上来,拇指压在耳后的位置,其余四指嵌入发根,力度不大,却有一种不容挣脱的掌控感。

夏泽被这个力度带得微微后仰,后脑勺抵上了椅背。

许晏清顺势压下来,舌尖抵开他的唇齿,探了进去。

夏泽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炸开了。

他活了一千零六十三年,在人间看过无数次的亲吻——话本里描写的、戏台上演绎的、电影里播放的、地铁站里依依不舍的恋人当众表演的。

他一直像个隔着一层玻璃的旁观者,冷静地观察着这个属于人类的亲密行为,从未想象过有朝一日轮到自己亲身体验时会是什么感觉。

就像是被一场温柔的、有预谋的潮水没顶。

许晏清的吻技比他想的好得多——不,他根本没有任何参照来评判“好”与“不好”,他只是觉得这个人似乎知道他的嘴唇哪里最敏感、舌尖该用多大的力度抵开他的牙关、呼吸该以什么样的节奏渡进他的鼻腔。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克制,却能精准地撩动他的欲望。

许晏清的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他的后颈,掌心贴上了他的脸颊。

拇指沿着脸颊轻轻摩挲,指尖碰到他耳垂的时候,夏泽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颤了一下。

这个颤栗让许晏清的吻顿了一瞬。

他退开不到一厘米,呼吸沉重地打在夏泽的嘴唇上。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近到夏泽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脸红得不成样子,嘴唇微微张着,睫毛抖得像风里的蝶翼。

“害怕?”许晏清的声音低哑得几乎不像他,胸腔的震动透过两个人之间那点微薄的距离传过来。

夏泽摇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摇头——他明明应该怕的。

一只草食动物被大型生物压在椅背和胸膛之间,嘴唇被含住,舌尖被缠着搅动,呼吸被一寸一寸地掠夺,这从生物本能上就应该触发逃跑反应。

但他的手不知何时起攥着许晏清的衬衫前襟,指节泛白,攥得死紧,却完全没有要推开的迹象。

许晏清看着他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再一次俯身。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深。

夏泽呼吸不稳,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属于本体的、柔软的呜咽。

那个声音让许晏清的呼吸骤然加重。

他扣在夏泽后脑的手收紧了一些,指尖陷入发丝,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

吻的节奏变了。

从试探性的深入变成了某种近乎攫取的索取,力道不重,但每一寸推进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夏泽感知到自己的灵脉在加速流转。

那种感觉很奇怪。

灵力通常只在战斗或施法时才会被主动调动,但此刻它完全不受控制地沿着脊椎往上涌,从丹田一路烧到后颈,再从后颈蔓延到头顶。

他的耳朵开始发痒。

不是普通的痒,而是从头皮深处蔓延出来的胀痒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面拱出来。

夏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这是灵力压制不住本体特征的征兆。

不是朔日,不是灵力低谷,不是任何他能预判的时刻——偏偏是现在,在他的灵力因为情绪波动而加速流转的时候,在他最不设防的时候,那对该死的垂耳不受控制地要从头顶拱出来。

“别——”

他声音哑着,才说了一个字,就被许晏清的下一个吻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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